第 61 节
作者:向前      更新:2023-10-14 10:16      字数:4768
  “哭的昏天暗地?我家要出这事死了的心都有!你说,这年轻的儿媳妇,还有刚出生的孙子——她婆家是高官,咱小老百姓不了解,不过人之常情嘛。估计够钱,这不得挖去半条命!”
  “咳。所以说,人还是不能享太大的福。福满了就溢了吧,老话还是说的对,与满则亏————”
  像这样的议论唏嘘,到处都是,而且连绵不断,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最感兴趣的谈资,红颜薄命,豪华葬礼,福满则亏,成了“朱可娃”留在人们心目中最后的标签!
  当然,一场如此隆重无度的葬礼该有多少人来给你撑场子!
  首先,朱家,就算让他们朱可晓一人伸头搞比这更大的动静都不稀奇,何况还有周家!
  周喜然罗倷的老人脉,就足以惊动四座,且不谈,周晓宇四通八达的影响力!
  周晓宇几乎所有的朋友们都动了起来,在他们眼里,小宇已经丢了所有的魂,什么都已经做不了主,一合计,一定搞一个超震动的 ,好好抚慰小宇那颗碎的已经没处找的心——
  所以这样隆重的奢侈的排场还真不是朱可娃家里人意思,因为,可娃的逝去骤然间带走了所有人的心魂,人人都在刻骨铭心的痛心疾首里,真正谁有丁点儿心就真——走了+都是这种想法,所以,都在各自撕心裂肺这自个儿的,两边老人,几乎都住进了医院。朱源和罗倷。周夕然到底是老军人了,能勉强撑着,可也每天守在老伴儿身边,不愿不想不忍过问任何事
  周晓宇呢,从得到“噩耗”,就真像丢了大半条命,不吃不喝,也不哭不闹,整日浑浑噩噩埋在他和可娃的房间里——说像个“死人”也不为过了吧,辛亏。有他的朋友照顾他。
  周家,像垮了。
  朱家呢,除了朱源——
  朱源要是知道他生的这三个祸害——他应该被气死的更快些!
  瞧瞧,他还躺在病床上老泪纵横,心心念念他的可怜的可娃呢,他的小女儿小儿子——可晓妖孽正在不远的另外一间房跟他的小姐姐,摊派呢!
  可芽气的都要吐血了!!
  108
  “可芽,是不是我和姐,你不能——”
  “我不是气这!!你对姐存的那点个歪心思我还不至于看不出来!朱可晓,我跟你说,这是你第二次拿姐的事儿来吓我了,我记着呢!”
  这老朱家算完了,一个可娃天憨地糊,两个小的却精透了心,三个都是要不得的主儿!可芽说的没错,朱可晓对她姐那点心思她心里有数,吓不着她,肥太不流外人田,可晓能把她姐捞回来,这本是件好事儿!说过,对于朱可娃,朱可芽和朱可晓的战线从来一致,她姐,还是留在家里自己人照顾好!
  可,可晓做过分的是,竟然有了计划没和她事先通气?害她真以为她姐————可芽的小命都要哭搭进去!还有,上次可娃失踪也是这样!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拿她姐的事儿吓她,可芽有种强烈被排斥在这个家之外的感觉,非常不爽!
  “呵呵,可芽,谢谢支持,我就知道你会站我这边,”可晓算彻底放心了。他和可芽就象结在可娃这棵大树上的两颗坏果子,拼命吸取她的“养分”,平时各玩儿各的,只有涉及到可娃,才会高度统一。
  “我是站在姐这边,”可芽冷冷地说,“别以为你以后可以常和她在一起就能擅做主张,再有这种事儿发生,————朱可晓,咱们就看看,姐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此时,可芽漂亮双眼里的毒气可一点儿不比朱可晓的少!
  朱可晓心里其实颇不以为然,不过面儿上,笑嘻嘻。自己家里人自己清楚,要说可娃心里能装着自己,那也一定能少不了可芽的份儿,得罪谁还是别得罪“盟友”好!
  “我这不是你一回来就跟你说了,上次,我一找着姐还不是第一个就给我打了电话。消消气儿,这不时间紧迫来不及跟你商量。多好的机会,正好说是‘去美国接周晓宇和他妈妈回国’,啧,中途出了点事儿————周家只会更记得咱姐的好,也不会怀疑‘咋这个时候出国呢’,一举两得,”
  可芽皱着眉头看了可晓一眼,这茬儿没接,心里也着实觉得这个主意是不错。不过,她还介意另一件事儿,“就那么便宜了唐细细?”
  可晓无奈摇摇头,“细细也不是个善主儿,更主要的是,孩子真是他的。我想过,与其两败俱伤,最后伤者我姐,还不如一人退一步,算了。咳,细细也算为我姐花尽了心思。”
  “那也不能就那么便宜了他!孩子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可晓一时还没转过来,可芽这时无比不屑地横了眼他,“你去跟他把话说前头,是他唐细细进了我们朱家门儿,孩子得姓朱!再亲,他得亲给咱爸磕头,咱爸同意他进门儿,他才能照顾咱姐!”
  看看吧,看看吧,朱可娃这一弟一妹,有善茬儿吗!
  可晓顿时茅塞骤开!到底和他一个种,有想法!可不,孩子得姓朱!可娃的孩子都是朱家的孩子!你唐细细哪儿那么容易就进得了咱朱家的门儿?对,先要给咱爸磕头,————到时候整不死你!
  咳,细细也是可怜,扒心扒肝扒个可娃已经不容易了,还有她身后这一家难缠的————呵呵,细细大种从此就真叫“寄人篱下”咯。
  不过,几人欢喜几人悲,你说,细细这样“委屈”,他还甘之如始呢,毕竟,终于在这“宝贝”身边了咧,还有那些书去了这“宝贝”的呢————一个朱可娃,成为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109
  又是一个凌晨,又是一个午夜,真凉。
  白天还炽烈的太阳现在就像阳痿的男人,完全被这如水的夜征服了。
  就像她————有些事情,不想是个结,想开了是个疤。
  艾磊坐在这漆黑的书房里,烟,一根接着一根。其实,很累很累,可,脑海里就是停歇不下来。这九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几乎花尽了所有的心力在平息,现在,归于平静————终于,他能独处,静下来,还是想到了她,这一切“不平静”的始作俑者,朱可娃。
  含着这三个字,艾磊是凄哀苦涩的。
  真就这样走了吗?
  佳人、好景,陨落于无常。难道当真红颜薄命,晨艳夕枯?
  想到在葬礼上看到的可娃那张巨幅照片,真真有种“夜是长空天上水,星是尤人西子泪,妩意星灯悲微催”之意,不禁心酸异常。和这个娇娇人儿只有数面之缘的自己尚且如此心疼,何况艾珏————这抹艳魂柔魄真真要吊走了他弟弟的命!
  可娃的调动是他一手主持的,非常顺利,一来可娃那两堂课确实出色,再加上她的背景,又有自已的全力促成,调令很快下来了。
  是他亲自把调令送到军区。艾珏得知此事,真是高兴的不得了,电话里就要他无论如何一定在武汉逗留一晚,说要好好请他吃顿饭。
  对于弟弟的欣喜异常,艾珏是有丝缕愧疚的,毕竟,按照他的计划,只是单独想把可娃调进北京,至于艾珏————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实在拖不下去了,艾珏甚至想好了通过他爸爸给艾珏施加压力,反正,艾珏是不可能和可娃调在一处的。
  却没想,一切的计划都是枉然。
  那天,去学院和艾珏会和,就是那一天,他和弟弟一起听闻了“噩耗”!
  记得那天,去到艾珏办公室,推门一进去,艾珏见是他高兴的不得了,“哥,你来了,等我一下,我把这个文件一处理完,咱们就走,今天可得好好请你唱一杯,”
  艾珏好久没看见弟弟这样了,单纯高兴的像个孩子,“没事儿,你忙完,”淡淡笑着,其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要是知道他不能随同可娃调往北京————艾磊坐那儿想了许多,可,不管怎样,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艾珏越是这样越是要及早分开他和可娃。
  艾珏很快处理完他的工作,拿起外套,“哥,走,我都安排好了————”亲热邀上他哥的肩头两人刚要出门,突然,慌慌张张推门走进来一个人,“艾院长,韩书记让你赶快去他办公室一趟!”
  “出什么事儿了,能不能再说,我这还有————”艾珏显然有些不耐烦,艾磊认出这是韩平的秘书,微笑着拍了拍艾珏,“你去吧,先把工作上的事儿处理完,”
  艾珏还是有些不高兴,不过,外套往沙发上一抛,还是准备跟那韩平的秘书去一趟,随口问,“什么事儿这么急——”
  艾磊坐回沙发上准备再等会儿的,却,听见————“真是出大事儿了!听说朱可娃去美国的飞机发生爆炸,人都找不到了————”
  艾磊第一反应就是脑袋骤然然一轰!随即马上起身几乎是跑向艾珏!
  艾珏此时那模样——幸亏那秘书走在前面。艾磊果断拉过已经如木头人一样的艾珏在身后,用身体挡住他,快速地招呼还急急忙忙走在前面的秘书,“哎!
  你!你先去跟韩书记说一下,我有事儿找我弟弟商量,你跟韩书记说我一会儿给他打电话!”吩咐完秘书拉着艾珏进来就赶紧甩上门!
  门口的秘书还一头雾水,不过,也不敢耽误,马上跑去告知韩书记了,艾磊他也认识,想是这等大事儿,他们艾家也有他们艾家的考虑吧,咳,官场大家——咳,也幸亏艾磊反应快!刚开始受了如此刺激的艾珏好像突然懵了,被艾磊那么重重一拉,回了神,一回神——那就是全然失去理智——“艾珏!艾珏!你不能去——”
  回过神的艾珏眼通红,疯狂地就要冲出去!这怎么能让他出去?艾珏使劲地抱住他!
  “艾珏!艾珏!你冷静,冷静!”
  艾珏现在已经如一只彻底失了魂的野兽疯狂地挣脱,甚至好象根本看不清抱住他的人是谁,上去就是一老拳,挥开不管不顾就要冲出去!
  可娃!可娃!可娃!
  他不相信!绝不相信!!一定是弄错了!弄错了!!
  脑海里只这唯一个念头!他要去冉问清楚!问清楚!
  忍着疼被摔倒在一边的艾磊实在没办法,现在绝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艾珏出去!看见旁边一个骨瓷花瓶,拿起就甩了出去————“小珏!”
  艾磊急匆匆慌忙忙跑过去,心疼无比的看着他弟弟的头被花瓶重重砸中,血立马冲了出来顺着脸庞流下几道狰狞的痕迹————即使如此,血都糊住了眼睛,艾珏还在坚持踉跄往外走,“小珏!”
  艾磊抱住他弟弟,他弟弟终于由于再也站不稳一下栽倒在他怀里,“哥,求求你,让我去看看可娃,看看她,————”终于痛哭出来!血和泪,交织着,真真痛扎艾磊的心!
  “小珏,小珏,你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听哥说,这事儿不管是真是假,你都不能现在去!你这样子————想想爸爸,想想我们这个家————”
  “不!!我只要可娃,只要可娃!”艾珏痛哭着再次要挣扎地爬起来,艾磊拼却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压着他!“艾珏!你理智点儿!你不是她什么人!你这样————”
  “谁说我不是她什么人?!谁说我不是!!”艾珏痛吼着,血、泪、通红的眼紧绷的细筋————“她不是我的唯一爱的人!她是我孩子唯一的妈妈————”艾珏哭泣地像个孩子,撕心裂肺!
  艾磊紧紧抱着他,这时,已经是一种彻底的心疼,心疼弟弟,也,心疼她————可是,有些话,不能说也要说啊!
  “小珏,小珏,我知道你很难受很难受,可是,可是,————你就一定肯定她的孩子是你的吗,她有丈夫啊,————”
  艾珏突然狠劲推开他的哥哥!恨恨地望着他!那种愤恨,悲痛,决绝————“即使,那不是我的孩子,又怎样————我永远不会放弃她,————我爱她,————真的爱她————可娃————可娃————”
  艾磊怔怔看着他弟弟满脸是血,是泪,是决绝,是执着地跌跌撞撞站了起来,然后,又因为晕厥重重倒在地上————“小珏!!”
  艾磊此时真真正正意识到他弟弟对可娃的执着!完了!他这个痴心痴情的弟弟怕是一辈子要磨不开“可娃”这片毒了————
  110
  “我的死引发了家中亲人的这些改变,有些改变平淡无奇,有些改变的代价相当高昂,但我过世之后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几乎件件都具有特殊意义。这些年来,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就像绵延伸展的美丽骨干,把大家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我终于开始认清:没有钱,他们依然可以活得很好,我的死最终造就了家庭的熔融和合,犹如身体上的骨骼,尽管有了缺失,但在不可知的未来终将长出新的骨干,变的圆满完整。我现在明白了,我以性命的代价换来了这一神奇的生命循环。”
  这是可娃在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