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节
作者:怀疑一切      更新:2023-09-21 13:49      字数:2850
  两句,吃完以后就回到书房,把门关上了。而老公只能自己看看书,或者看看电视,因为他基本上不写东西,有的时候都还不好过来敲敲门说“晚安”,因为也许会打断我的思路。这样一天两天没什么,时间长了,有的时候我自己都过意不去,我对老公说,我这种人当老婆实在是很麻烦。不过我现在是尽量在平衡,尤其是离开单位回家写作以后,就尽量把写作安排在白天,晚上就跟家人多呆一会儿,和老公多说说话,一起看看花,散散步,特别是孩子在家的话,我就更注意这一点。但有的时候也难免,写作的人都有怪癖,写作的过程又是不能分享的,作为家庭生活来说,我觉得我先生还是受了很多委屈,开玩笑时我先生说,如果早知道你是个作家,我就不要你了。(笑)
  文:应该是早知道你会成为一个作家,就不要你了。
  洁:对,我认识他的时候还很年轻,文学青年,读点书,伤春悲秋写点小文章,有点情趣,想想做老婆蛮好的呀。哪知道我后来成为职业作家了,一个月起码有20多天是在电脑前面,一个人在书房呆的时间是很长的,这样的人,在任何家庭都是需要别人去迁就的。有句话说作家是世界上最好的职业,如果你不结婚的话。我觉得这话真的很对,作家确实是适合孤家寡人的。
  文:如果一个是孤家寡人但有很高成就的作家,一个是现在的你,你愿意交换吗?
  洁:不交换,我就取个中间值好了。一方面我能够从事自己很喜欢的职业,另外一方面平常人家要有的东西,老公、孩子、房子,以及一定的物质生活呀,只要是不过分的东西,我都想要,而且也能够要得着,我觉得挺幸运的。我要的是能够感受到的现在,而不是身后什么功名。何况说实话,如果我是孤家寡人的话,写不了,那会让我心乱如麻,会发飙、发癫,坐不到书桌前。在20多岁我是经历过的,受杜拉斯的毒,也去发过一阵子“洋疯”,可实际上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是装疯。就像我小的时候学三毛,做浪迹天涯状,穿上格子衬衣,披着长发,但我不喜欢浪迹天涯,实际上,我对大自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面对大自然有点木木的。出门住宾馆还行,住个旅馆都受不了,有洁癖。但以前不敢正视这些,你想,浪迹天涯,面对大自然发出惊叹,那是我们受的文学传统的影响;包括某些时候去疯一疯,喜欢一个莫名其妙的坏男人,过动荡的生活,都觉得不错,因为那是文学。到了一定年龄后,我慢慢知道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才有底气说我不亲近大自然,(笑)我喜欢书房,呆在里面,浑身细胞都是活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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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访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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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很多人叫你美女作家,你享用吗?你认为自己算不算美女呢?
  洁:说实话,可能是看电影看多了,觉得真正意义上的美女是超常的,一看就异于常人,你在现实生活中遇到她们是要吃惊的。而我们都是生活中很普通的人,我觉得我自己跟我对美女的评价根本不搭界的,我顶多就是长得还顺眼而已。当然如果人家叫我美女,肯定还是享用的,女人嘛,虚荣心。即使现在美女作家已经被人拿来讽刺和揶揄了,但这样称呼我也无所谓,不过是找个噱头,大家逗个乐子吧,我从来不跟人急的。
  文:你怎样保持自己的顺眼呢?
  洁;保持体形肯定很重要,我觉得女人不能胖,特别是女人接近中年时变胖的话,哪怕脸上一根褶子都没有,人绝对是走形了。可也不能太瘦,太瘦不叫苗条而叫“柴”,干巴巴的,也很糟糕。我在控制体形方面比较注意,要运动,不是很激烈,养生型的,比如游泳、散步、慢跑、爬山,都挺好的。我现在比较常做的是在家里练练瑜珈,举举哑铃,也许好多女人不太习惯哑铃,可你去试试看,每天舞几次,夏天时穿吊带衫会比较好看的。
  文:你会穿吊带衫吗?
  洁:要穿,不过我着装比较保守,从年轻时候就是这样的。比如我穿吊带衫,走在大街上或者人多的场合,一定是外面有件纱衣的,裸露面积太大的话我会不习惯的。只有一帮女朋友在酒吧里面,如果有男性的话要是特别熟的老友,或者旅行途中,我才会只穿吊带衫。
  文:对于衣服有品牌方面的偏爱吗?
  洁:不会选特别昂贵的衣服,我物质化倾向不强,天生比较节俭。昂贵的东西肯定有它的好,一分钱一分货嘛,只是不适合我,我觉得没有必要花那么大的本钱投资到这个上面。我只在两方面放开了手脚花钱,就是买书和买碟,怎么买都觉得划算。当然,买衣服、鞋子、化妆品什么的,我还是要看牌子,只是会选择性价比好、实惠的品牌。
  文:但你在唇膏上似乎特别用心,露面时永远抹着口红。
  洁:对,我的眉毛和眼睛这一块基本上不画,因为天生浓重,眼光还有点犀利,如果再去强调一下,有点吓人,所以面部化妆这一块的重点就放在了唇上。我很喜欢女人红唇,从小时候起对女人红唇的印象就特别好,觉得那是女性的标志。我在所有彩妆里面最迷恋口红,特别喜欢它旋出来的感觉。
  文:根据心理学家分析,喜欢红唇的女性感情非常浓烈。
  洁:挺准的,我在感情上是挺浓烈的,无论从长相还是气质上说,我肯定不能叫一个清淡的人。
  文:但是现在你的日常生活却是清淡而温和的,那些浓烈的东西去了哪里?
  洁:写作转移啦。写作时间那么长,一方面可以说是毅力,可毅力那东西也是缥缈的。还有就是兴趣,另外一个就是推动力,那就是激情。可以这么说,写作在很大程度上释放了我浓烈的东西,虚构两个人,让他们爱去、恨去,死去活来,感觉很爽的。写作过后,我在现实生活当中成为一个安全的人,也是一个安静的人。
  文:就像你会在文字中大张旗鼓地表达你对帅哥的喜欢一样,那也是安全的,对吧?
  洁:对,我原来就写过一篇文章,说看碟是一场安全的婚外恋。面对屏幕,你虽然知道那是真人演的,可实际上他是一个虚拟人物,你可以去爱他,跟着他悲欢离合,最后把电视机一关,你毫发无损。没有任何成本就经历了一场内心的跌宕起伏,多好。说老实话,婚姻生活还是很琐碎、很平淡的,有的时候也很枯燥,这是肯定的,任何人都是这样,再好的婚姻都有这种东西在里面。但人总是有渴望、好奇、求新的欲望和念头,找个地方把它们释放掉,再退回来,这样比较安全。说起来有些投机取巧,但确实是个方法。
  文:如果可以希望,你清楚自己要做个什么样的女人吗?
  洁:很多年前,我印象很深,20多岁吧,就是我装疯,想学杜拉斯那段时期,经历了一场非常难受的感情,让我很不愉快。感情结束的时候,我正好去北京出差,在天坛,蓝天、白云,白色的天坛矗立在那里,整个景象让我特别震动,像是个神示一样,突然在心里冒出一句话:我要做个幸福的人。
  文:有幸福的指标吗?
  洁:没有,但我知道了自己不喜欢受苦,不喜欢混乱。我喜欢井然有序,今天晚上睡下,我要知道明天早上起来不会一团糟。
  文:已经幸福了吗?
  洁:不能这样说,我觉得我天性中始终是有生命根本的不安,生、死、病、老这些东西,总是很纠缠我,我不是那种天性特别达观的人。那么从这个角度说,像我这样一个人,是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的幸福的。从那以后的10多年来,我只是朝着幸福这条路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