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作者:随便看看      更新:2023-09-03 10:31      字数:4807
  白梅此时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她一向都是好强的女人,目前为止,最令她遗憾的就是没能生个女儿。
  外人看来,承载着满满期待之心的她,迎来的第二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儿,这让她的心备受挫折,甚至于产后抑郁。
  那段时间,姜宇卓除了被喂奶水之外,基本不得白梅的正眼相待。
  后来,何诗璐的出生让她又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她喜欢看着小璐的一颦一笑,对这个小女孩儿宠爱有加,比对自己的两个儿子要爱的更多。
  眼下姜宇卓又是这般的不争气,趁着哥哥不得空,带着周继洋和井轩惹是生非,让她丢尽了颜面。
  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空气放佛在这一刻凝结,温度瞬间降低到极点。
  在军区大院中,若首屈一指的是何常赢令人心生畏惧的脾气,那么第二个当属白梅冷若冰霜的气场。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当场发飙,只是冷冷地甩了句:“何首长,您看着办吧!”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的表情从愤怒到心灰意冷,全部落入姜宇卓的眼底。这个十月怀胎,又忍痛生下他的女人,忽然在他的瞳孔中变得陌生。
  不等他涌现出更复杂的情绪,姜盛刚怕妻子气不顺,会憋坏身子便紧随其后。他向何常赢打了声招呼示意先离开,临走前又拍拍两个儿子的稚嫩肩膀,千言万语都融会成温度,通过手掌心传递给他们。
  两人离开后,周子强也表明了离场,任凭何常赢处置,又说老爷子周立名还在家里等着消息。他也匆忙地携带妻子刘杨离开。
  随后,井毅也叹息,井轩的父母都不在身边,他当爷爷的平日里对他的教育太少,这回也索性放手不管了。
  “何首长,您就看着办吧。不用手下留情,替我好好管教这臭小子!”虽是话里强硬,还是心有不忍三步一回头地看着小孙子。
  众人都散去后,何凌正也不好留下,借故说要看看女儿去,转身离开。他知道何常赢的管教手段,他怕是对孩子们也无能为力。更何况也不忍心看着小小的他们,受严厉的苛责。
  坐在大厅中央的何常赢,没有像平日里对待犯错的他们一样,用皮带抽,罚站或是背文章。他仅是隔开了几个孩子,单独问话。
  长达两个小时的隔离谈话后,意外地还他们自由,没有任何的惩罚。还让四个少年在家里吃饱了,又派何凌正挨个送回各自的家。
  那天的谈话内容,他们都没有向大人们提起,而何常赢也交代过,不得盘问。
  之后的之后,便是不了了之。
  不过,充满好奇心的少年们,凑到一起时候,还是会互相通气。
  “何首长跟你说了些什么?”周继洋用下巴示意井轩。
  “没什么特别的,还是老规矩,说以保护何小小姐为首任。”
  周继洋有些失望,“好没意思,每次都讲这些,耳朵都要生出疖子啦!”发现姜宇卓只是抬头看着天空,用胳膊推了他一下:“你呢?老爷子怎么教育你的?”
  还不忘小声地嘀咕下:“感觉他跟你说的时间最长了。”
  姜宇卓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一望无际的长空点点头。
  另外两个小伙伴开始被他吊足了胃口,又转念一想,估计和他们的一样,也没继续追问。
  目不转睛对着蓝天发呆的姜宇卓,耳边回荡着何常赢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小卓,不要记恨你妈妈,她生你也不容易。毕竟你是她的亲骨肉,现在你还小,很多事情看得不够透彻,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说他不懂,他又怎会不明白。他之所以会将所有的错揽到自己的身上,就是因为在看到所有人都聚到何家,预感到他们已经知道了真相。
  不计后果的承担总归要好过在知情人的面前撒谎,那样会令他的妈妈更加厌恶他。
  于他,情愿,不要长大;情愿,像周继洋一样,永远地没头脑下去。
  的确,被谢菲带回房间的何诗璐,从妈妈的口中得知张硕跑来“自首”的真相。
  那个少年,也不过是怕事情被揭露出来,率先添油加醋地“投案”了而已。
  好在这只是个小小的插曲,孩子们并没有为此而影响嬉戏的心情,每日还是会混在一起。
  张硕和他的那个小团伙,也还是会不时的来骚扰他们。当然双方没有像那天那样互相撕扯了。
  姜宇卓依旧整日摆着一副臭脸,还是会在看不惯的地方,对何诗璐冷眉直指。
  他们两个的性格不合,已经成为小伙伴们习以为常的事情,没有谁会因为另一个人的不悦而影响集体。
  日子如流水般平淡地溜走,每个人每天都在上演自己的故事。
  或喜或悲,云卷云舒。
  对于何诗璐来说,之前和姜宇卓的小吵小闹还算过得平静的话,那么这点小幸福也只能如此。
  因为很快,就在那个她7岁的夏天,发生了足够影响她一生的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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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于天真烂漫的年纪的我,从不害怕。因为每一次的回望,都能看到你对着我笑。你会拉着我的手,说‘不怕,哥哥在’。可万万没想到,你会是第一个走出我视线的人。那距离,不似身受炼狱火海那般煎熬的长,却让我在往后的日子里总是享受孤独。我失去被爱的感觉,没有勇气触碰属于我的近在眼前的幸福。最终,让它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By何诗璐
  作者有话要说:
  ☆、若相遇只如初见时3
  经意,或不经意,于无心意的人来说,毫无意义。
  按照惯例,不多时,众人们都聚到了何家,开始了一天之中最为幸福的时光。
  往来的大人们都夸苏颜长得漂亮,五官小巧精致。
  苏颜也很有礼貌地站在一旁,不停地对向她介绍的人礼貌地回应。
  开饭后,谢菲在何诗璐的桌旁又增添了一副碗筷,她温柔地对苏颜说:“就在姐姐旁边吧,需要添饭就让哥哥们去盛,不用不好意思。”
  她又看着几个男孩子,叮嘱道:“照顾好小妹妹。”
  谢菲安排妥当后,转身离开,回到成人们的圈子里。
  她刚走,这边的小桌上就炸开了锅似得热闹。
  周继洋不再像往常一样只顾着吃,而是先装着规规矩矩地向苏颜自我介绍:“我叫周继洋,我爷爷是炊事班的班长。跟着我混,不用愁吃!”
  坐在她对面的苏颜,原本还在矜持,却被胖嘟嘟的他的话逗的呵呵笑个不停。
  接着井轩也眯着眼睛,嘴角微翘地介绍自己:“我叫井轩,就住在隔壁院子里。以后有什么事就开口,哥哥们一定能帮你。”
  听了他掷地有声的话,苏颜脸上微微红了,害羞地点头。
  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她对井轩的第一印象。
  最后该是轮到姜宇卓了,苏颜自然将目光移向他,但是发现那个男孩子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场面顿时僵住,井轩不明就里,用脚踢了他一下。
  感到周身异样后,姜宇卓抬起头,看着小伙伴们齐刷刷投射过来的热切地小眼神,他只丢了三个字:“姜宇卓。”
  苏颜的表情立刻由刚刚的羞涩转变为尴尬。
  对于他冷淡的态度司空见惯了的其他小少年,并没有任何不适,周继洋吵嚷着吃饭,大家顿时又开始熟络起来。
  没有了白恺辰的晚饭,何诗璐还有些不适,总觉得是少了点什么。
  对面的周继洋叽叽喳喳地讲着白天发生的事,特指姜宇卓跟何诗璐抢毛虫的主权。绘声绘色地形容何诗璐当时面红耳赤的样子,还有姜宇卓那副冰冷的装酷的神态。
  苏颜除了不时地打量几眼姜宇卓,剩余的时间都是在笑,饭也吃得很少。
  这时,何诗璐想要夹那道离自己距离最远的番茄炒蛋的菜,却一筷子没夹住,掉到了桌子上。
  她摇摇头,咬紧牙关,再次伸出手,又掉了。
  再试,还是掉。
  以前,都是坐在她身边的白恺辰给她布菜,所以她一直可以很安心地吃饭。
  现在,都没了。没有了体贴的哥哥,她才知道,自己原来并不会夹菜。
  只是像周继洋扒饭一样,碗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终于看不下去的姜宇卓,打破桌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谐氛围,生冷地说了句:“夹个菜也能掉的满桌都是,真是浪费粮食。”
  被打断的周继洋,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索性不出声,只顾低头吃饭。
  苏颜也是看看这个,在偷瞄那个,作为目前刚来的外人,并不熟悉伙伴性格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姜宇卓像是在□□何诗璐一样,用筷子慢慢地夹起菜。
  坐在他旁边的井轩,眼见何诗璐的眼圈都红了,怕被大人们知道,赶忙给她拨去半盘子的番茄炒蛋。
  见状,姜宇卓只是满眼的不屑,将夹到的菜塞到自己嘴里。
  整顿饭下来,何诗璐觉得心里堵得慌,那口咽不下去的气,一直悬浮在胸口,胀的她好难受。
  苏颜静观发生的一切,她全部都记在心里。
  小小年纪,就要离开最亲的爸爸妈妈,来到完全陌生的环境。她必须要学会察言观色,投其所好,让大家都喜欢她。
  这一次,她不要在失去能依靠的人,如果连这里都无法呆下去,她怕自己会像个流浪的乞丐,被遗弃在街上。
  晚饭后,谢菲忙前忙后地送走了各家人,又收拾好了餐厅。回过身,来到客厅,看到女儿和外甥女正端坐着陪爷爷看电视。
  她擦了擦手,走到两个小女孩面前:“时间不早了,我带你们去洗洗,然后睡觉觉。”
  谢菲是个温柔娴淑的女子,和白梅的尖酸刻薄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何诗璐和苏颜相继起身,谢菲一手拉一个,就好像天平两端的秤盘。
  自幼在家独处惯了的何诗璐,冷不丁的多了一个人和她一起洗澡,她还有些不自在。
  “妈妈,妹妹是要和我一起洗吗?”她瞪大眼睛问道。
  谢菲一边帮苏颜脱衣服,一边回答:“是呀,以后你都要和妹妹一起洗了。妈妈还有很多家务要做,不能分别照顾你们两个,所以从现在开始,小璐也要帮妈妈分担了。”
  她的话很轻又很细腻,慢慢地渗入到何诗璐的脑海中。
  何诗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成长,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一个人对某件事的意义从模糊懵懂,到朝着目标努力去做,这个不断进取的过程就是成长。当懂得了人情世故,学会了权衡利弊,最终才会走向成熟。
  不属于七岁的勇敢和担当,早已超出负荷。
  楼上的原本专属于何诗璐的房间,已经多出来一张床。
  谢菲怕女儿不习惯和别人同床,也不想两个孩子睡梦中“打仗”,下午的时候,早早就安排好了。
  起初,何诗璐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尽管是各自睡各自的。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学做一个乖孩子,那么就要学会分享,就像小辰哥哥对她一样。
  稍皱起的眉头,随即舒展开。
  “来,你们一人一张床,省的晚上睡觉打架。”谢菲很巧妙的解释。
  另一方面,她也准备着手开始重新装修隔壁的储藏室。这个小外甥女还要在这里住很久,也该为她准备自己的房间。
  帮着两个小家伙铺好了床后,谢菲又叮嘱她们不许聊得太晚,之后离开了房间,随手将门也关上。
  妈妈离开后,坐在床上的何诗璐微笑着刚要开口,却被苏颜居高临下的冷眼相对吓到。
  “看来你并不怎么喜欢我,正好我也不喜欢你!”苏颜完全不是前一秒钟还楚楚动人,娇羞的模样,换了生硬的语气:“来之前,我就知道你仅比我大三个月。这么看来也不怎么大,所以在人前人后我都不会叫你姐姐的!你永远都别想听到这两个字!”
  说完,苏颜自顾自地跳到床上,钻到被窝里,没给何诗璐回话的机会。
  而她变脸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何诗璐还没从惊愕中缓过来。
  苏颜的语气,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她无法原谅。
  尝试做个好姐姐的念头,刚萌芽,就被冷言湮灭,腐烂,溃败。
  何诗璐对着她蜷缩在床上的身影喃喃道:“我没有不喜欢你……”
  爱与恨的界限,根本就没有那么明显。
  爱上一个人是一个对的眼神,恨一个人也只是一个错的眼神。
  第二天,太阳依旧照常爬起,被阳光普照的世间万物也按着自己的生物钟苏醒。
  苏颜没有心情不畅,她起的很早,穿衣,梳洗,动作干净利落,而来来回回间,她一眼都没有看何诗璐。
  对于昨晚莫名其妙的对话,何诗璐倒是失眠了整夜。
  她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