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节
作者:朝令夕改      更新:2023-08-28 11:34      字数:5003
  因着少渊的突然出现,代璇看风景也有几分心不在焉,这时候才觉得有些浪费了大好机会。不由得惦念起那个家伙来,为什么这厮不肯把话明白呢?
  而此时,正在树荫下与人对弈的少渊突然觉得脊背有一道凉意窜过。拈着棋愣了一下:难道起风了?
  “发什么愣,快点落啊。”对面的人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
  被人嫌弃的俊美男剑眉一挑,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来,伸臂往棋盘上一按,啪的一声。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接着对面便响起了一声惨呼:“混蛋少渊,你赔我的大龙啊!”
  代璇主仆二人正慢悠悠的一边走一边聊,岂料转个弯却又碰见了人。
  当中一个四十岁的贵妇人,身穿大袖圆领绛紫色的右衽丝绸短褂,一件象牙白地鸟争春曳地织金长纱裙,头上的金步摇一走一晃,嵌在发间的五颗指肚大的南珠散发出柔和而又夺目的光芒。
  她面带分微笑,背脊挺直,五官并非多么精致,但却显得端庄而又秀雅,正微微侧头听着身侧的美丽少女着什么。
  代璇脚步一停,正考虑是过去打个招呼还是装作不认识低头走过时,对面的那少女视线却已经落在了代璇身上。
  “代璇妹妹,你怎么在这儿?”那少女一脸惊喜的快走几步迎了上来,却是盛装打扮的南辰。
  代璇还未话,被南辰握住手带了那贵妇人面前道:“夫人,这是代璇,忠勇伯府上的四姑娘。”
  那贵妇人一双审视的眼睛在代璇身上溜了一圈,才点点头道:“忠勇伯……是玉兰街上的李府?”
  “正是。”代璇屈膝行了一礼,微笑道:“代璇见过夫人,夫人安康。”
  也许是代璇后面加上的四个字的缘故,那贵妇人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竟是伸出手来挽住了代璇道:“四姑娘真是个可心的孩,你同南辰是好姐妹吧?”
  代璇点点头道:“是的夫人,我同南辰姐姐为相熟,也常在一起玩儿。”
  “那你今日是普渡寺来祈福?”贵妇人的笑为恰好处,在真切之外又多了几分对辈的亲昵,然而代璇却觉得,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什么,虽然她的神情其自然,但代璇却突然心里有些毛毛的。
  “是家中祖母想要祈福,便带了我们辈过来,也是对佛祖的一片诚心。”代璇特意点出了孙氏,因为她总觉得这位夫人方才的问话重点在这里。
  不管代璇普渡寺的目的为何,但决定权不在她手里,即使有什么也牵扯不她身上。
  “是老的意思?”贵妇人神情不变,但是眉眼间却多了一份释然,代璇不由得庆幸自己对了话,便点头道:“是的夫人,我方才正打算回去同祖母一起用午饭。”
  她还是先回孙氏那边去,问问看这位贵妇人底什么来再吧,万一错了话得罪了人,岂不是自己不痛快。
  贵妇人却并未顺水推舟放代璇离去,反而笑道:“四姑娘这是饿坏了?”
  代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话要她如何回答?不论是与不是,都容易让人拿住话头。这位贵妇人虽然寥寥几句话,但足够让代璇认识她的精明。
  “夫人,代璇妹妹是个孝顺的,既然出来看过了风景,想必是要回去陪陪老呢。”南辰笑道:“往日过王府住,也总是惦记着。”
  “如此,那便不好碍着四姑娘了,我本想请四姑娘同我们一起话呢。”贵妇人有些遗憾的拍了拍代璇的手背道:“那你去吧,等改日有暇,我再请你过府来玩儿。”
  “代璇先谢过夫人,那夫人、南辰姐姐,我先告退了。”代璇心中松了一口气,便也没将贵妇人的场面话放在心上,连忙告辞离去。
  等代璇的身影看不见,那位贵妇人才若有所思的问南辰道:“这位李四姑娘,经常过王府住?”
  南辰笑意柔和,搀上她的手臂道:“是,她比我两岁,略有淘气,不过父母皆不在京中,母亲便常常将她接来照看。”
  能让云氏这般照看,那却不是一般的交情了……贵妇人笑容依然,只是点了点头,却将话题瞥了开去。
  而代璇却是一直走拐角处,才停下来呼了口气道:“不晓得这位夫人什么来头,气质好,气场却大的吓人。”特别是话一半的时候,竟让代璇不自觉的紧张了几分。
  “可不是,奴婢在一旁听着,不知不觉屏住了气,这会儿还有些憋得慌呢。”紫苏也拍着胸口喘了几下才抹了额头一把道:“这天气也不热,怎么还出了汗。”
  “你那不是热的,是吓的吧?”代璇取笑了一句,转身便挺直脊背,做足了千金姐的仪态道:“走吧,这寺中看来不止我们一家,还是心些为好。”
  孙氏所在偏院并不是唯一的院,这普渡寺虽然比不得龙泉寺的规模,但他一家便占据了整座秀慧山,独立的房舍很不少,代璇上便能看几个敞开着的院门,竟是又有客人来。
  看情形,应当也是大户人家。
  代璇忍不住心中疑惑,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然而在猛然看两个相携而行言笑晏晏的少女时,代璇突然灵光一闪:莫非少渊所的话便与此有关?
  除了自家,还有别家的姐,甚至还有南辰,这是打算作甚,莫非要在这普渡寺来一场花盛宴?可时候不对,花宴向来是在中秋前后,万没有在中元这一天举行的。
  不过一刻钟,目的地已然在望,代璇虽然昂挺胸,脑中思绪却有些纠结,听耳旁紫苏悄声道:“姑娘,你看那是不是姑娘?”
  代璇闻言便抬眼望去,却正是穿着桃红褙头戴绢花的代琳,只见她四处瞧了瞧,便快步闪了另一处树木茂密的上。
  “姑娘这是要去何处?”紫苏忍不住奇道。这个时候了她不是应该待在孙氏身边伺候着?
  “呵,形迹可疑。”代璇从树后闪身出来,忍不住弯起唇角勾出一个冰凉的笑意,望着代琳消失的方向道:“一定有不能见人的秘密。”
  “姑娘,那我们……”紫苏略微担忧的看了代璇一眼,生怕代璇一时心血来潮非得去探秘,万一闹出什么风波来,姑娘也罢了,可自家姑娘岂不是无妄之灾?
  “我们?该干嘛干嘛呗。”代璇瞥了紫苏一眼,心中便明了紫苏的担忧,遂笑道:“管她如何呢,我可不想多管闲事,反而惹上一身腥。”
  048章 究竟是谁
  回院里,看见代珊和代珠两个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咕啥,田氏和赵氏坐在院的石凳上话。
  “哎呀,可回来了,二伯母和大嫂好生悠闲呐。”代璇脸上堆起笑容走过去道
  “四姐姐!”两个丫头闻声便跑了过来,一人一边抱住了代璇。
  “看看,这姐姐倒比母亲要亲了。”田氏歪过头来看着这一幕取笑道。
  “那不一样,四妹妹身边带着好吃的嘛,”赵氏笑着接了一句转头对代璇道:“对不对呀四妹妹?”
  “那是。”代璇很是自豪的点头,然后让紫苏去提食盒,自己坐田氏身边,看了看周围才低声道:“二伯母,今儿除了是中元,还是什么特殊日吗?”
  “嗯?”田氏和赵氏两个都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代璇,倒是田氏摇摇头道:“没听,怎么?”
  “这寺里头除了我们,还有好几户人家呢,我上还碰见两个姑娘,虽然不认识,可以前也是打过照面的,必然是京中勋贵家的姐。”代璇摸了摸腕上的镯道:“花宴上见过的。”
  京中勋贵不少,代璇自然不会都认识,可能有的听过,有的见过面,虽然并无交情,可同在一个圈里,不上什么时候会打上交道。
  “或者是随长辈过来祈福上香?”赵氏不觉得有何可大惊怪的,收敛了表情道:“虽然是关了山门,但勋贵们总不好给撵出去,反正都是女眷,也不过打个照面而已。”
  “呃……”代璇见田氏也是同样表情,便知道这两人都没什么兴致,也没有再提和南辰一起的贵妇人。正待起身的时候,听赵氏忽然道:“四妹妹,你身上怎么多了一股香味儿?”
  “嗯?”代璇立即抬起衣袖闻了闻,却并无所觉,奇道:“真的有么,怎么我闻不?”
  原主儿是个喜欢熏香的,不过代璇过来之后,嫌弃那些香味过浓郁。从那之后便弃了熏香。身上最多带一点皂粉的清香。
  只是今日出门时,代璇特意戴了一串檀香珠,便伸出手腕道:“莫不是檀香的味儿?”
  赵氏凑代璇手腕处闻了闻,便摇头道:“不是檀香,是一种……嗯,味儿很淡。但是又挺悠长,闻着很舒服。”
  田氏也凑过来闻了闻,突然笑道:“我知道了。这不是墨的味道嘛。”
  墨?代璇扬了扬眉毛,她今天并没有沾笔墨,如何会有这种味道?难道……代璇眼珠转了转。待落紫苏身上时,突然明白过来:一定是那贵妇人身上的味道!
  她出去这一趟,除了紫苏之外,接近过的人只有南辰和那位夫人,而南辰一向用的是梅花晨露。所以只可能是那位夫人身上沾染的。
  “姑娘?”紫苏端了点心出来,见代璇直勾勾的看着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吓了一跳。
  “啊,无事,祖母还在屋中?”代璇摆了摆手,指着屋问道。
  待紫苏点了头,代璇便回头对田氏和赵氏笑道:“您二位聊着,我进去瞧瞧祖母。”
  孙氏正端坐在屋中与花妈妈着话,回头看见代璇进来,便道:“璇姐儿,这是去哪儿瞧了?回来的正是用饭的点儿。”
  “祖母……您笑话我。”代璇撅了撅嘴道:“孙女是回来陪您话,可不是惦记着吃的。”
  “哟,看这嘴儿撅的,快赶上那驴了。”孙氏呵呵的笑了两声道:“知道璇姐儿你有心,比那两个好,也不知道陪陪老,都不见人影了。”
  “我方才倒是看见姐姐了,她刚刚出去呢。至于二姐姐,不定是看见了谁家的姐妹,话去了吧。”代璇笑眯眯的坐孙氏身边,攥起了拳头一下下的替孙氏锤着腿道:“孙女方才在外面,看又多了几户来上香的人家呢。”
  “哦?”孙氏眼神闪烁了一下,便低下头来问代璇道:“都是看见谁家了?”
  “不认识呢,只知道是京中的人家。”代璇神色自若的摇了摇头,一双眼睛清澈见底,似乎只是随意提起,而不见分毫试探之意。
  见孙氏那审视的目光从身上挪开,代璇很是适时的问道:“祖母,我们下午去拜佛的话,是否要跟别家错开时候?”
  “不用。”孙氏沉吟了一下便否定了代璇的提议,然后撇头吩咐花妈妈道:“叫莲和兰草去二姑娘姑娘回来。”
  莲和兰草是孙氏今次出门带在身边的丫鬟,个大丫鬟则都留在了家里,免得府里少了管事的出乱。
  “祖母这是?”代璇讶异的看着孙氏不解道:“孙女也还想吃过饭后去南辰姐姐话呢。”
  知道孙氏叫代瑛和代琳回来绝对不会是因为姐妹话,但是代璇却硬是掰了上去。不得不,这句话的正是时候,孙氏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才道:“南辰郡主?”
  “对呀,孙女方才在外头碰上她了,她正陪着一位夫人话呢。”代璇笑的灿烂道。
  “夫人?”孙氏疑惑。
  “嗯,是位很端庄秀雅的夫人,看着很亲切,不过却很有威严。哦对了,那位夫人还要请我去做客呢,也没自己身份。”代璇点头,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孙氏,希望从她的表情变化中得一些信息。
  既然不曾提早嘱咐过什么,便表示今天的事情孙氏并不想让她们知道,或许大猜些什么,但是二却绝对不知道内情。所以孙氏即便知晓那位夫人的身份,也有可能托辞不。
  果然,孙氏面色依旧,对着代璇道:“这样的夫人京中多的是,祖母也猜不她是哪位,不过郡主应该知道,你问她不是了。”
  代璇低眉垂笑了声道:“祖母的是,是孙女一时着急了。”方才,她分明看了孙氏眼皮跳了跳,看来这位夫人身份果然不简单呢。
  “璇姐儿,不若……你现在便去寻郡主话吧,了拜佛时我叫人去寻你便是。”孙氏突然道。
  代璇应下,便起身出了院。正待人询问一下,却见两个僧人从一旁的院中出来,代璇眼前一亮,嘿,这不是那位替她引的少年僧人么?
  “空智师父。”代璇连忙喊了一声,见二人看过来,便笑着稽道:“可还记得我?”
  少年僧人柔和的眉眼中露出了笑意,双掌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道:“原来是对公主湖感兴趣的女施主,僧当然记得。不知女施主叫住僧,可有吩咐?”
  代璇对这个和尚一口一个施主僧给逗乐了,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