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1 节
作者:摄氏0度      更新:2023-08-22 20:50      字数:4943
  慕容祯摇头,“皇上比我们预想早驾崩两日。”
  慕容祉面露哀伤,“郑贵妃死前提过遗诏,皇上要大哥继位,辽王世子慕容祺这会儿正在贵妃宫里四下寻找遗诏。”
  一个文弱书生从军营里出来,轻声道:“蜀王世子逼宫,害死皇上,罪证确凿,蜀王也得获罪。辽王世子心怀叵测,勾结武将,夺京城、困皇宫,其罪当诛。湘王世子就是个墙头草,无论他支持蜀王世子还是辽王世子,已犯重罪……”
  二公子一脸敬佩,“大哥一招引蛇出洞,将一干心怀叵测之人尽数除去,弟佩服之至。”
  慕容祉微微凝眉:“我不明白的是,大哥为什么要放出风声,说云罗公主手握的财富远不止只百乐门一处,你这么做……”
  身后的书生轻声道:“世子这么做就是增加赌注,加重无论是谁都不会动伤害云罗公主之心。他们想得帝位、天下却也不会舍了巨财。”他讨好似地笑道:“世子爷,小的猜得可对?”
  慕容祯勾唇浅笑,只是一瞬,“而今,是敌是友,是真心拥护还是忠于我,一目了然。”
  慕容祉面露失望之色,“整个谢丞相府除了谢畴,其他人都站在了辽王世子那边,就连南安也想嫁给辽王世子为妃。”出了这事,他不会再娶南安了,他近距离地仰望着比他高出大半头的慕容祯,“大哥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且先让慕容祺张狂两日,很快,我的人就会接管百万雄兵,辽、蜀、湘三地藩王也得落入囹圄,唯有此,我才可以真的安心。”他还得看看这群文武官员都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到时,他正好可以进行利用,将那些不作为、只为溜须拍马者除去。
  脑海里,掠过他最后一次见到昌隆帝的情形。
  那时的昌隆帝已经病得很重了,当慕容祯步入太极殿,昌隆帝微眯着双眼,想要瞧过仔细,却只瞧见一团模糊的身影。
  “臣侄慕容祯拜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昌隆帝朗声道“平身”,音落却止不住地轻咳起来,直咳得面容通红,他招了招手,示意慕容祯走得更近些。昌隆帝赐了座儿,对左右道:“都退下!”
  大殿上空无一人。
  昌隆帝努力想将面前的慕容祯瞧得分明,倏尔笑了,“像,的确像当年的六弟,转眼间,朕老了,我还记得那年你父王给你摆百日宴,你躺在你母妃的怀里,这么小……”他一面比划着,忍不住笑得更灿烂了。
  “皇伯父正值春秋。”
  昌隆帝连连摇头,“老了,不服老都不行。”他突地敛住笑容,“朕迟迟未立你为储君,你可在心里怨朕?”
  “臣侄不敢!”
  昌隆帝笑道:“你若保不住帝位,便是朕给你,早晚也得被夺去,你若有能耐,若是落到旁人手里,也能被你抢来。”他无奈地摇头,“朕这一生,杀过不少的人,贪官、污吏、佞臣,却独独没有沾上亲人的血,各藩地亲王做了什么,朕这心里跟个明镜似的,这也是为什么朕会在五年前把赵家堡交到你父王手里的缘故,朕要告诉他,也是告诉你,这皇帝不易坐,登基容易,坐稳难呀……”
  昌隆帝从一开始就是偏着与自己同胞的弟弟与侄儿,但正因为如此,他早前几年前就开始谋划,明着对各地藩王一视同仁,背里到底还是偏着他们的。
  昌隆帝正色道:“你父王遇刺,你告诉朕这是真还是假?”
  慕容祯坦然地迎视着他的目光,“是真的,有人走漏了皇上龙体欠安的消息,藩王第一个就想到除去我父王,只怕下一步要对付的就是我。”
  昌隆帝神色一凝:“是辽王还是蜀王?”
  慕容祯道:“无论是谁,绝不能留下祸患。”
  昌隆帝微微点头,“太医说,朕的身子支撑不了几日,祯儿,转告你父王,这天下、这大燕的江山就交给你们父子,朕愿意为你父王再做最后一件事,去吧,做你认为对的事。”
  慕容祯抱拳起身。
  昌隆帝连连摆手,他剩的日子不多了,他只想与郑贵妃朝夕相处,相扶相守地过完最后的日子。
  慕容祯这一生有两个父亲:一个是生他、养他的亲生父亲豫王;另一个便是昌隆帝。他们两人,给了他不一样的父爱,豫王含辛茹苦地将他养育成人,而昌隆帝却教会了他为君之道。
  昌隆帝虽留下了遗诏,却要慕容祯守护自己的东西,若他守不住还不如不登帝位。
  但他没有告诉昌隆帝,豫王遇刺只是有惊无险,死的是豫王身边的侍卫与内侍,他依旧按照计划回返豫郡。
  从洛阳回京城遇刺,这只是他布下的局。
  辽王有异心、蜀王有野心,就连湘王也在寻找机会,唯一没有野心的唯有徽王府,徽王父子甘于一隅,只想做一个闲散的亲王。
  正文 335 谁算计谁
  慕容祯在回京途中“遇刺”,就连辽王、蜀王都难辩孰真孰假,他巧妙利用两派人各自的私心,谋设了一个局“遇刺”,更让他们以为豫王伤重,慕容祯已死,他们可以争夺帝位。
  一切皆在他的布局中,唯有一人不在其列,她便是云罗。
  她会明白他离开时说的那些话么,会知道一切都是他的布局,只因她身边的人太多,为防万一,他不可对她尽数道破。
  “报——”一个不高却带着磁性的声音大喝一声,慕容祯立时回过神来,慕容祉道:“有什么事快说!”
  来人抱拳道:“世子,辽王世子领着大内侍卫包围了京城豫王府,抓走了五公子、六公子和众女眷。”
  慕容祉紧握拳头,唤声“大哥”,面露忧色,“他想干什么?五弟、六弟只是庶子,难不成还想杀人?”
  慕容祯定定心神,微蹙额头,“慕容禃是以为遗诏在豫王府,又担心豫王府的人会和他抢帝位。”
  来人答道:“将五公子、六公子带到京城辽王府后,他们确实在四下翻寻起来。”
  除了找遗诏,再没有别的解释,但除掉豫王的后人,无意是最稳妥的法子。
  书生笑道:“若非世子英明,一早布下了与四公子诈死、佯死之局,只怕……”后面的话没说完,但肯定会是一场大风暴。
  若令暗卫救一人、两人容易,可五公子、六公子的女眷、妻妾皆被辽王世子抓获。
  慕容祯这一次又失算了,他以为辽王世子不屑对付不构成威胁的庶出豫王府公子,可现下他抓了五、六公子。
  *
  云罗躺在绣帐,夜万籁俱寂,她的思绪却已飞得太远。
  慕容祯此刻到底在何方,他取的是帝位、天下,又忆起当初说出劝服慕容祎竞逐帝位的话,他竟志在必得。认为那早就是他的东西。
  昌隆帝手里还有百万雄师的兵符,这个为甚不曾有人提过。
  辽王世子杀了蜀王世子后,便令宫人在贵妃宫、太极殿四下寻觅遗诏和兵符,依旧无果而终。
  不知不觉间。她沉沉地睡去。
  次日,云罗令袁小蝶出宫一趟,说的是去公差房取公文,实则去谢家、百乐门分堂及京城豫王府转了一圈,见四下平静,袁小蝶取了公文回到宫中。
  “谢老爷说,让公主安心,谢家上下安好,这几日凌家、我嫂嫂侄儿等也住在谢宅,虽然挤了些。但大家住在一处彼此也有过照应。”
  海棠接过话,一面布摆着糕点,一面笑道:“如此门主就安心了。”
  袁小蝶继续道:“全京城的百姓都在传,说豫王世子与豫王府四公子身亡了,辽王世子登基后。便要娶南安郡主、李筠竹又萧初雪入宫为妃,只是李筠竹说什么也不同意,放出话来此生非广平王不嫁。护国公无奈,只得将侄女许给了辽王世子为贵妾。”
  “山雨欲来风满楼,京城权贵怕有一场劫难了,嘉勇伯府……”云罗顿时止住话,没再说下去。
  萧众望为了全家安危。先是与蜀王府示好,如今又成了辽王的人,无论在哪朝哪代,这种见风使舵之人,都会被人小瞧。
  无论是护国公、安康大公主还是嘉勇伯,看重的都是做皇亲国戚。而非真心要嫁给辽王世子,他们要嫁的是未来皇帝。
  袁小蝶道:“听说豫王在洛阳遇刺,豫王妃与浩公子回了洛阳,昨晚辽王世子抓了五公子、六公子及女眷们,那么多人只将他们关押在辽王府一处极小的院子里看押着。抓人的时候,六公子要反抗,被人给打伤了。”
  慕容祯当真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在他布局之前,早就想好应对之法,慕容祉被救,可他却没保护好五公子、六公子,难道只因他们是微不足道的庶子?不,不可能,以她对慕容祯的了解,他是一个极重手足情的人。
  云罗的心乱了,慕容祯现下何处?“小蝶,辽王世子不会伤害他们吧?”
  袁小蝶垂首,“门主还得想法才行,听豫王府的下人说,昨晚抓人时,动静很大,六公子受了一剑,听说伤得不轻。”
  那么,辽王世子是动了杀意。
  昨晚是何情形她不见,但六公子伤得不轻就是事实。
  小谭子一路快奔,站在花厅门口道:“禀公主,辽王世子到。”
  “有请!”云罗吐出两字。
  辽王世子穿着一袭紫红色的蟠龙袍,头戴束发银制王冠,齐眉勒着嵌翡翠的紫红色抹额,容光焕发,眉梢含笑。
  云罗款款欠身,他亦抱拳轻呼:“云罗公主昨晚可睡得好?”
  辽王世子长身而坐,云罗亦落坐,宫娥奉了茶点。
  “今晨请钦天监选期,六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朕欲在这日登基。”
  朕,他还没登基呢,居然就自称为“朕”了。
  云罗心下暗自盘算着,六月初八不就是五日之后么,这是否也太快了些,“近来天气炎热,皇上和郑贵妃的不易久放,还得尽早出殡、下葬。”
  辽王世子身边的太监凑过来,道:“此事已令韩德妃娘娘与礼部操办。”令韩德妃操办昌隆帝的后事,也就是说,辽王世子要重用韩家人。
  云罗捧着茶杯,动作优雅地浅呷一口,“郑贵妃生前希望能与皇上同葬,不必让旁的嫔妃殉葬,留下来的嫔妃或送往甘露寺出家,或留在寿宁宫终老,不知殿下以为如何?”
  他尚未登基,如何担得“皇上”,更担不得“陛下”二字,云罗也只能尊称他为殿下。
  辽王世子含着笑,“听太医们说,你原有心疾,近来初愈,需得小心将养。”
  “谢殿下体恤。”
  辽王世子辩不出云罗的喜怒,问:“你可听说过遗诏。”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遗诏……”云罗面露异色,以慕容祯的性子,是他的东西谁也不能抢夺。这帝位是他的、遗诏也只能落到他手里,看在他许她“白首一双人”,看在他说过要她想要的幸福……她相信他一回,就当是赌一次。她佯装意外:“不是说豫王世子已死。这遗诏再无用处了么?且在贵妃宫里找找,或问问德妃娘娘?”
  辽王世子轻叹一声,“贵妃宫里寻了个遍,就是找不着。云罗,你可是朕的皇后,夫妻同心,你帮朕想想,除了贵妃宫可还有旁的地方。”
  张长寿是昌隆帝身边的大总管,张长寿奉辽王世子之命,象征性地在各地寻了个遍。张长寿说不知道,这话就让人耐人寻味,或者连大总管张长寿也在给自己留退路。
  云罗微蹙着眉,“皇上常在御书房、太极殿二处批阅奏折,再是贵妃宫去得多些。殿下这些个地方都寻过了?”
  昨儿一宿,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宫人们为了讨好辽王世子,把能寻的地方都寻了个遍,可就是寻不着遗诏。
  云罗立马想到了“伪造遗诏”,此念一闪,她能想到的。怕是辽王世子也想到了,为甚他没有这么做,难不成这玉玺也一并失踪了,因没了玉玺所以伪造不成。
  辽王世子勾唇含笑,抱拳道:“皇上的后世原是要办的,回头还望你襄助德太妃姑侄。”
  韩德妃打理昌隆帝后事。原在她预料之中,只未想到连韩珠蕊也被扯进来了。
  小谭子见她不解,俯身低语道:“公主,听说韩小姐已由韩德妃做主许给了辽王世子殿下。”
  声音虽不高,却亦让辽王世子听见。他依旧笑着,这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笑,“众后妃名分待登基之后再与你仔细商量,云罗,你当真不知遗诏的下落?”
  云罗摇头,很肯定地道:“我虽贵为公主,亦不得过问朝政,这于理不合。”
  辽王世子含着浅笑,眸子里掠过算计,起身道:“公主且将养着,朕告辞。”他既自称为朕,若不成功,便是犯了谋逆之罪,可见这次辽王父子是势在必得。
  云罗忙道:“殿下请留步!”走近他的身侧,正色道:“你抓了豫王府慕容祮、慕容禄兄弟?”
  辽王世子全无笑容,他在猜测刚才云罗说她不过问朝政之事。
  “慕容祯坠崖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