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节
作者:使劲儿      更新:2023-08-22 20:45      字数:4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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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期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说:“娘又何必跟外面的人一般见识,你想要孙儿,不用急于一时。我和苏凝缘分到了,自然会有孩子。”
  “娘还不是年轻时,为这吃尽了苦头,才想着未雨绸缪。”云氏回忆从前,她的心就跟泡在黄连水里一样,真就滴下泪来,比刚才情真意切多了。“你爹和你弟弟让我日夜操心,你一向最听话孝顺,就依了娘这次吧。”
  “生个没名没分的婢生子,就真的能让娘抬起头来?”宋子期反问。婢生子不能继承家业,不得上祠堂。规矩点的家庭,一般都不会养育这样的孩子出来,现在可不兴一百年前那一套了,不论是否是自己的骨血,正妻都要视如己出。
  云氏呐呐地说:“咱们镇上,也没讲究那么多。”
  “呵呵,我感念爹娘抚育我二十多年,你们有嘱咐,我本不该忤逆,可此事也望娘听我一次,就此作罢,不要再生事端了。”
  “老话说的好,娶了媳妇忘了娘,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云氏自怨自艾,她低下头,不住的擦眼泪,仿佛更伤心了。摆出这幅姿态,是想让儿子宽慰她,然后她顺势说几句,最后还是能让他应承下来。
  毕竟“孝”字当头,她无理也有三分底气在。可她等了半响,也没等到宋子期说话,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她的啜泣声。
  “娘,您费尽周折,只是为了找回面子,可曾考虑过孩儿的感受?二弟与那位挽月姑娘,或许也能满足您的愿望。但我知道您肯定不愿。”宋子期的声音很平淡,但这股平淡中似乎有着隐隐的怒气。“我真的不愿用恶意去揣度你。”
  云氏心惊肉跳,“你……”这还是第一次,宋子期指责她偏心。他难道……知道了什么?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就不打扰娘休息了。”宋子期转身走了,云氏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从小照顾长大的儿子,她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和她说出这样的话。
  屋里的下人把母子交锋看在眼里,见宋子期走后云氏的样子,她们大气也不敢喘,就怕碍了主子的眼,受了牵连。小小娘尤其害怕,她千挑万选买来的丫头,那般出挑,大少爷竟还是不屑一顾。此时她总算认清,她这个差事是办不好了。
  烛光明灭,映照着云氏的脸庞笼罩在阴影里,但下人不敢去换蜡烛。过了好一会儿,云氏才回过神,她环顾四周站了起来。“把灯笼点亮堂点,不要弄得跟鬼屋似得,看路都看不清楚。打水伺候我梳洗,我累了,要回房睡了。”
  “哎!”小小娘应道,她为了将功赎罪,不由表现得分外殷勤。云氏站定,看了看她,直把她看得冷汗淋漓,她强笑道:“夫人不是要睡了吗?等我净了手,给您捏捏肩,让你睡得更舒服些。”
  “不用了,你伺候我半辈子,如今年纪大了,是时候该享享清福了。从明个起,你不用到我房里来了。”
  小小娘腿软了,她去庄上的事情成了梦幻泡影,竟然连体面的差事也丢了!她步履蹒跚地回了自己的小房子,一进屋坐下,她忍不住拍腿哀嚎:“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正在这时,小小也踩着月色回来了,她推开门见着老娘的身影,想也没想的扑了上去,嘟着嘴说:“娘,少夫人说以后不让我做她房里的大丫鬟了,你得给我想想辙。”
  小小娘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女儿,她掐了小小胳膊一把,恨道:“养了你这么个没心眼的女儿,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宋子期心情沉重的回了院子,见青山独自一人,百无聊赖的坐在屋檐下。他脚步一顿,问:“少夫人呢?”
  “我一直在这等着,她和秋红都没回来过。”青山没精打采的,他等了半天,连晚饭也没吃,早饿得不行了。“少爷,你说少夫人是不是一赌气,回娘家了?”
  “少胡说。”宋子期矢口否认。苏凝不是那种一生气就回娘家的人,更何况,只余一间空屋的房子,除了触景伤情,还算什么娘家。
  想到这,宋子期没耽搁,提脚就去找妻子。
  第七十章 猜测
  花园凉亭内,一盏石灯默默的散发着光亮;静得只有轻风拂过树叶摇动的声音。秋红悄悄跺了跺站得发麻的脚;带了几分小心问:“少夫人;已过了饭时;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觉得累了;就坐下来吧。”苏凝将秋红的小动作看在眼底,唇畔扬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秋红忙摇了摇头,亭里又没有小凳子;她哪好意思和主子平起平坐呀。扑捉到到苏凝嘴角的笑意;秋红一喜,道:“少夫人,你笑了!是不是不恼少爷了?”
  苏凝顿了顿,奇怪的问:“你怎么会觉得我是恼了少爷?”
  啊?不是恼了少爷要留下那丫头的话;也对,罪魁祸首是老夫人。秋红烦恼的来回走了几步,说:“少夫人,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你非要赶那丫头走,已经是拂了老夫人的面子了。不把少爷笼络住了,让他跟你离心了可怎么办?说到底,他们是母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就算再不满,做儿媳的也不能跟婆婆真的杠上。女人的靠山不就是丈夫吗?既然已经开罪了婆婆,更要把丈夫抓牢了。
  被秋红滔滔不绝地说得有些晕,苏凝不得不出声打断她,笑道:“我不过是觉得今天月色好,所以才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以致忘记了时间。并不是……”苏凝一顿,忽然发现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并不是什么?并不是她看到那个有几分像她的丫头,所以气上心头?还是因为她想到,养好了夫君的身体,以后她有孕,不方便的时候,他可能还是会去找其他女人。
  苏凝心里乱糟糟的,什么杂七杂八的想法都冒出来了,她幽幽叹气,道:“其实,我不是恼别人,我恼的是自己。”不过一个小丫头,宋子期摆明了无意染指,她大可不动声色的把人留下,以后随便寻个法子,一样打发出去。
  但看到那个含羞带怯望着丈夫的女子,却觉什么理智都没有了,不愿让她再多留哪怕一刻。苏凝茫然,她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如果爹爹知道,自己竟鬼使神差地想用言语去挑拨丈夫和婆婆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会对她失望?
  “恼自己做什么?”宋子期从小径走了过来,坐到苏凝旁边,温言笑道:“你躲在此处,可让我一顿好找。”
  不知为何,看见他的笑脸,苏凝更觉心绪浮躁,但让她蛮不讲理的凭着性子怪他,她又做不出来,所以她只是低着头,去研究衣袖上的纹路。
  亭内又重新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压抑。秋红看看这个、再看你那个,几次想说出点什么来缓和下,但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说啥。经过一段时间相处,秋红在苏凝面前,倒没刚到的时候那般拘谨,但她还是有些怕宋子期,她总觉得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冷漠。她暗急在心,不禁想,要是青山在就好了,他敢在少爷跟前插科打诨,肯定能打破僵局。
  似乎连院里的风也看不过去了,调皮的转了转,倏忽把石灯给吹熄了。秋红“呀”了一声,灯一灭,就着月光只能看见淡淡的轮廓,远点的草木随风而动,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园里一下子显得阴森起来。
  宋子期把手伸了过去,接触到苏凝微凉的指尖,他愣了愣,想到她大病的事,他也顾不得心里的犹豫挣扎,用力握紧她的手,柔声道:“风大了,我们回屋去吧,我吩咐了青山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南瓜粥,再不回去,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子期的手热热的,掌心还有一些汗湿,苏凝侧过头去看他,他专注的看着她。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眼里的柔柔的水光,就像,他作画时细心描绘的样子。这样的丈夫,哪怕是个不入流的婢子,丝毫不能威胁到她正妻地位,她也不愿意,让别人分享一分一毫!
  决意一下,苏凝忽然觉得什么纠结都没有了,虽然她为了一个婢子吃醋的事,说出去让人贻笑大方,也与她以往受的教导不符,但人生在世,不就是图个随心而为吗?
  两人在朦胧的月光下,相携而行。秋红慢吞吞地跟在后头,终于可以不用在这吹冷风了,就是,前面两个主子的步子,是不是……太小了点?
  吃完饭,秋红和青山都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下两人独处,宋子期看着梳妆台前的苏凝,她把发髻解开,用梳子一下一下梳通,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凝儿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吧?”他目光飘过那个紫檀木脂粉奁,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玩意儿,他初时看到,还吃了一惊。
  苏凝笑:“你见过谁家的千金,抛头露面的去卖绣活吗?”荷花镇就这么点大,苏家的情况稍一打听就知道了,做亲的宋家肯定也细加打听过的。以前卖绣品的事,在宋家她也从未避讳过。
  “可我见的女子,没有一个及得上你。”宋子期喃喃,“我听说当时你要挑夫婿,李媒婆家的门槛都要被踩破了,其中不乏才俊,你何故选了我?”
  丈夫的这语气似乎有些不太对,苏凝把梳子放下,转过身来,见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抿得紧紧地。她不由一愣,吃饭时还言笑晏晏的,怎么忽然转变了情绪?除非,他刚才是佯装的。
  苏凝犹豫了会儿,说道:“子期,你说你刚去找了婆婆,是不是她生气让你为难了?要不就把那丫头留下吧,依你所说,让她去做个粗使丫头。”大不了等婆婆气消了,她再动作。
  看着妻子为他担忧的眉眼,宋子期忽然觉得,那难以启齿的话,不是那么难以说出口了,他走到苏凝身边,把她紧紧揽在怀里。
  “我有一个猜测,一直想告诉你。”他把凑近她的耳边,气息不稳地呢喃道,“我或许不是爹和娘的亲生骨肉。”
  什么!这太荒谬了!苏凝惊讶极了,宋子期是入了祠堂的嫡长子,怎么可能不是宋家人?难道,云氏其实一直未生育,两个孩子都是抱养的不成?也不对,云氏对待宋子愈的态度,不似作伪。
  “子期怎么会有这样没头没尾的想法?”苏凝艰涩地问。
  在宋子期的记忆里,弟弟未出生的时候,他可谓是家中一霸,调皮捣蛋得让人头疼,父母下人都围着他转,就怕他不小心磕着碰着了。
  一切止于弟弟出生后,不管是云氏还是宋老爹,慢慢的都把重心移到小儿子身上,日久天长,他与父母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小时候他不懂,跑去问奶娘,为什么娘再也不抱着他了,哄着他了。奶娘只是哭,嘱咐他,让他不要调皮,一定要做个听父母话的好孩子。
  宋子期娓娓道来,条理清晰,可见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许久了。“以前病重的时候,我常常会想,反正世上无人记挂我,就此死去也是解脱。”
  苏凝听得心惊,她正欲开口相劝,宋子期却掩住了她的唇,无比失落地道:“凝儿嫁给我,是不是看在我是可以继承家业的长子的份上?如果我其实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或许,最终会一无所有。”
  一段话说完,他将两人的距离稍稍拉开,双手紧紧抓住她的双臂,紧张的等着她的宣判。
  不料苏凝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一脸轻松地说:“我听了这么久,没听出子期有一点真凭实据,全是你私下的猜测。父母偏心过甚并不是独你一家,你怎么像个要不着糖吃的孩子,暗暗的怪父母偏心呢?”
  不然,母亲怎么会对他和弟弟相差甚大。宋子期呆住,他不可能冒冒然的去问云氏,这些也确实是他的猜测。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吗?
  苏凝把他拉到镜子前,笑问:“子期看镜中,你与爹爹眉宇之间是不是很相似?”
  “但我与娘并不相象。”宋子期脱口而出。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难道……宋子期其实是宋老爹和别人生的?当年云氏久久未孕,的确可能抱了孩子充作嫡子。
  这个夜晚,宋家的几个人都注定辗转反侧。云层遮住了圆月,屋内连朦胧的光亮也消失,苏凝困倦极了,但因为心里有事,她几次将将入睡又会惊醒过来。
  黑夜似乎能把白天不能表现的情绪无限放大,苏凝轻唤:“子期?”
  身边人翻了个身,也轻轻“恩”了一声。他果然也没睡着……
  苏凝向着他的方向挪了挪,夏日的亵/衣尤其轻薄,靠的近了,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我当初选你做夫婿,不过是一个很简单的原因。”
  宋子期挑眉,“什么原因?”要不是苏凝提起,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