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作者:宫本宝藏      更新:2023-08-17 14:13      字数:4957
  也不讲究那么多,披了件衣服,蓬头垢面地就起来匆匆去送陈默。
  看到越来越多的村人围上陈默的马车,送这送那,又对陈默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娃出远门千叮咛万嘱咐,直到春香提醒说时间快来不及了,村人才依依不舍地向陈默道别。
  陈默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似乎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自己的心里破土而出,这种感觉让她的眼眶有些发酸,心里也涨涨的有些难受,想要宣泄出来却不能够,笨拙地只能对着还在马车后面送行的村人使劲地挥手。
  对陈默来说,医治他们的小毛小病只是举手之劳,可是那些淳朴的村民却牢记于心,待陈默宛如亲人!
  等陈默的马车行至府邸门口,夏侯珏带着他的亲随早就在马上等他们了。柳乘风身体较弱,所以便也和陈默春香两人一起坐马车。
  柳乘风掀开马车的帘子,刚想抬腿登上马车,却顿了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马车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袱,还有几只装着鸡蛋鸭蛋的篮子,除了陈默和春香两个人坐的地方,马车里几乎没有给多余的人坐的地方了。
  柳乘风好笑得叹了口气:“你们这是——”举家搬迁吗?
  夏侯珏打马过来一瞧,呼,好家伙,这是要逃难的节奏吗?
  “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缺什么在路上买就行。”夏侯珏心里有些好笑,但是他一向在亲随面前严肃惯了,所以说这个话的时候长眉微皱,冷眸无情。
  春香最怕夏侯珏露出这样的表情了,立即解释道:“这是乡人给小姐送的饯别礼,小姐曾经治愈过他们的病,也是他们的一番心意。”
  “那也不用带这么多,都没有乘风坐的地方了。”一听到柳乘风要和小姐同坐马车,春香立马就来劲了,立即将一些放的住不易坏的农家特产留了下来,正好腾出了小姐旁边的一个空位。
  柳乘风有些尴尬地在陈默身边坐下,由于座位太过狭小,两人股贴股,肩靠肩地坐在了一起,柳乘风向来有些温凉的身体刚刚靠近陈默,就觉得身边的少女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大腿处隔着外衣都能感觉到陈默温暖的体温,柳乘风的俊脸一下子红了个透。
  陈默手捧一本医书专心致志地阅读,感觉到柳乘风地太过靠近,有些不适地朝旁边挪了挪,但是空间毕竟狭小,她也不舍地再将乡人的一片心意在中途扔掉,只好就此作罢。
  古代即使是官道也有些崎岖不平,马车一路上颠簸地很,柳乘风只觉得每次和陈默肌肤相连处摩擦一下,都会觉得自己不甚强健的心脏都会颤动一下,想要后退可是身体却又渴望这种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感觉到的暧昧。他的手中也握着一本风俗地理志,却是过了半个时辰,一页都没有翻过去,要是以往,柳乘风早就看完,可是此时双眼盯着手中的书,可是至于书上写了什么,却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悄悄地抬起温润的眼眸,却看到陈默的头已经一点一点地往下掉——这个小丫头,估计是早起了,现在倒是犯困了!
  随着马车的颠簸,陈默的身体也被摇的东倒西歪的,身边却是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地方,突然马车经过一个大坑,陈默的身子猛地向柳乘风那边一倒,正好砸进了柳乘风的怀里!
  柳乘风一愣,却没有推拒,反而正了正身体,让陈默睡得更舒服一些。
  陈默似乎终于找到了睡觉的舒适地,满意的砸了砸小嘴,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春香看到两人的互动,忍不住躲在角落偷偷笑了起来。
  第十九章:开棺验尸(一)
  因为运安城事发突然,夏侯珏虽然有线报,但是具体情况完全不知,现在能早一步到运安城,就能早一步占得先机,所以这一路上可以说是快马加鞭、风餐露宿。
  柳乘风本就拖着病躯,这一路上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努力忍耐,终是在快要到达的时候病倒了,因为在路上吃了陈默开的安神药,此时已在客栈沉沉睡去。
  陈默刚从柳乘风房间出来,就看到夏侯珏的随从明玉在门口等候,看到陈默出来,立即恭敬地行了个礼:“小陈大夫,指挥使大人让您马上出发,他正在客栈门口等您。”
  陈默没过多表情的,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背起她的工具箱便走。
  一路疾行了五天,途中根本没有休息时间,就连身为丫鬟的春香都一下马车就倒在房间里呼呼大睡,这个小陈大夫一路上从没叫苦喊累,现在更是二话不说就走,毫无半点埋怨之意,再加上她有如此高超的医术却从不端架子,这样的女子实在令人钦佩。
  明玉想到这里,面对陈默的表情越发恭敬了。
  夏侯珏已经高高坐在马上,此时他胯下那匹名叫“旋风”的马似乎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不时的在原地踱步,然后打几个响鼻。
  陈默行至夏侯珏马前,环顾了一下四周都没看到马车,有些纠结地看向夏侯珏。
  夏侯珏修长有力的双腿夹紧马背,俯身长臂一捞,便将陈默抱到自己前面,然后右手长鞭一扬,“旋风”如离弦的箭一扬飞奔出去,后面十几个亲卫也追随着夏侯珏立即飞奔而出。
  陈默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便坐在了马背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旋风”已经冲了出去,陈默一个没坐稳,狠狠地倒在夏侯珏的怀里。
  夏侯珏邪魅地冷笑一声,有心想要逗逗这个下丫头,俯身凑到陈默的耳边戏谑道:“怎么,小陈大夫也对在下动凡心了?”
  陈默翻了个白眼,扭扭小屁股想坐直身体,却被夏侯珏一把按住,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戏谑之意,反而微微带着些恼火和尴尬:“坐好!”
  陈默本想反抗,但是感觉到身后有个异物怪怪的正顶着自己,思索了一下,反应过来——嗯,是年轻男子正常的生理反应,可以理解。
  然后便听从了夏侯珏的话不动了。
  若是有人能听到陈默的心声,一定会吐血三什——您还能不能有点少女该有的娇羞!
  十几人纵马快行,不一会儿就到了运安城郊外,再行几步便是坟冢之地,不远处隐隐传来敲锣打鼓声和众人哭泣哀嚎声。
  这北郊是运安城的墓地所在,此时他们出现在这里,前面又听到哭声,答案自是不言而喻:西岚国有停尸七日在家的风俗,今天第八天,正是王宏达下葬的日子!
  难怪夏侯珏分秒必争,原来是要赶在王宏达下葬之日前赶到。
  墓地中墓碑林立,已不好打马前行,众人只好下马,向着声源处前进。
  除了陈默,还有十几人都是清一色身高体长的男子,大家都行色匆匆,迈的步子自然也大,陈默又背着个工具箱,不得不小跑跟上。
  突然肩上一轻,只见夏侯珏将工具箱丢给明玉,低声一句:“跟上。”然后便不管陈默,转过头继续前行。
  不知为何,虽然现在已是黑夜,根本看不清夏侯珏的表情,但是她本能地察觉出夏侯珏的凝重。
  看来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百里媚云整个人趴在棺椁上不停地哭泣,周围几个官家夫人来扶都没能拉住她,一个后生摸了摸眼角的泪水,有些哀痛地劝道:“夫人还请保重自己的身体。大人已去,学生等虽然悲痛万分,可是也定会继承大人遗志,决不让大人失望。”
  此人是万宏达主考那一届的考生季静年,算是万宏达的门生,现在在运安城担任吏部主事,是万宏达一手提拔出来的官吏,在运安城是实实在在的“万派”人物。
  “是啊,夫人,还请节哀。大人在天之灵也不希望夫人哀伤若此。”其他几个官员也趁机附和,不管是不是真的伤心,都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在一众官员和其家属的劝慰下,百里媚云终于由自己的贴身丫鬟搀扶着离开了棺椁,虽然身穿一袭麻衣,脸色也显得苍白,但是因为身段苗条,行动起来自有一股弱柳扶风的娇弱感,徐娘岁半老,但是风华不减当年,让人觉得倍加怜惜。
  百里媚云用丝绢点了点眼睛,然后强忍下哽咽,吩咐下人道:“将老爷好生安葬吧。”
  众家仆应“诺”,然后抬起金丝楠木做的木棺就要放进事先准备好的深坑中准备埋葬。
  “不许葬!”突然一声冷喝阻止了家仆们的动作,众人有些骚乱地纷纷向发声处看去,只见一行十三人带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大步而来。
  走的近了,众人看清了那十三人的衣饰,有眼力的人顿时心头一跳,再仔细分辨领头人的样貌,顿时在心里暗暗叫苦——是谁把这尊杀神给招来了!
  来人不是夏侯珏等人又是何人?
  夏侯珏大步而来,在四周照的通红的火把下,夏侯珏猩红的飞鱼服张扬邪肆,本就生的极好的五官此时在火光的照射下,不仅没有柔和冷硬的线条,反而越加讳莫如深、冷漠异常,仿佛从地狱而来的撒旦,即使长得再英俊不凡,也让在场众人不寒而栗——只怕一不小心,便被他勾去魂魄!
  百里媚云虽然早就接到了夏侯珏要来的消息,但是此时看到他还是不由的瞳孔紧缩,本以为他至少要等下葬之后才能赶到运安城,没想到这个时候就来了。
  在场的其他官员怕他夏侯珏这个指挥使,可她百里媚云不怕:“混账!此时是你姑父下葬的吉时,怎么,你这个做侄子的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了吗?”
  百里媚云冷着一张脸看向夏侯珏,眼里飞快地闪过不屑、鄙夷、惊惧等情绪,最后又很快的恢复了平静。
  真不愧是做了六年太守夫人的女人了!不可和当年同日而语。
  众人听到百里媚云的话都不禁愕然——没听说过指挥使大人和太守夫人是姑侄啊?
  但是借着亮光细细打量,还真有一两分相像!
  “你姓百里,我姓夏侯,怎么可能是姑侄,太守夫人说笑了!”夏侯珏冷笑一声:“今天我奉皇上的谕旨彻查万大人被害一案,就算是这棺材埋了下去,我也少不得挖出来开棺验尸!”
  一句话说得百里媚云气了个倒仰,也说得在场众人一片哗然——居然是要开棺验尸,这夏侯珏莫不是疯了!
  ------题外话------
  后面会怎么样呢?夏侯珏到底和百里媚云什么关系呢?敬请期待哈哈~
  第二十章:开棺验尸(二)
  百里媚云缓缓地松开丫鬟扶着自己的手臂,站直身体,噙着一抹嘲讽的笑看向夏侯珏:“百里珏,当了指挥使就连我这个姑姑也认不得了吗?呵,开棺验尸?还真是好大的胆子!不说我家夫君是朝廷里堂堂二品大员,就是这西岚国普通的平民百姓,也没有听说过哪家有掘坟挖尸的事情!百里珏,你致祖宗家法于何地!你致我们西岚国官吏的颜面于何地!况且我家夫君死后,已有验尸官验过尸,你现在来验尸,是为何意?”
  百里媚云人虽娇弱,但是话却说的铿锵有力,听得在场的官员义愤填膺,纷纷都向夏侯珏投向不满的目光,可是碍于夏侯珏一向冷酷毒辣的作风,再加上又不是都有百里媚云这层亲戚关系在里边,只能敢怒不敢言。
  夏侯珏冷眸一眯,嘴角突然缓缓地绽出一个笑容,众人都被这笑容惊了一下,不知他为何发笑,唯有熟知自家上司脾气的锦衣卫都不自觉地抖了抖——每次他们家大人这样笑的时候,就说明眼前的这帮人要不好了!
  果然——
  “说到祖宗家法,哼,我夏侯珏早就被百里家逐出族谱了,所以请百里夫人不要再套近乎了!”这句话赌的百里媚云哑口无言,又毒到令人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夏侯珏的毒舌还不仅于此。
  “至于我们西岚国官吏的颜面,我们西岚国官吏的命都朝不保夕了,要颜面有何用?我奉皇命追查此事,带来的验尸官自然能力非凡,百里夫人百般阻挠,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不曾?”说完一双狭长的冷眸似怀疑般上上下下地打量百里媚云。
  百里媚云只觉得夏侯珏的眼神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正在她四周游走,又狠又毒,心肝不由得颤了颤,禁不住害怕地倒退了两步。
  在运安城众多夫人中游刃有余的百里媚云又怎么比得上天天在杀人不见血的朝堂中办事的夏侯珏呢?和他比心机、打机锋简直就是找死!
  “指挥使大人,虽然您的话字字在理,可是此时万大人尸身已腐,就是验尸又能验出什么?死者已矣,倒不如放开个人恩怨,还望还万大人一个清净。”季静年上前一步向夏侯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可是这话中的意思却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