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节
作者:扑火      更新:2023-08-14 17:04      字数:5070
  “还好。”
  两人的对话平淡无奇,但是她却觉得,这样的相处舒服宁静,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像老人坐在长椅上,絮絮叨叨地聊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多浓郁的爱恨情仇,都是一些简单日常的幸福,她曾经也很希冀得到这样的幸福。
  “洗头吧。”凌雅打湿了头发,伸手到洗发水装置下,洗发水落在她手心。
  “嗯。”徐少文的手指小心地摸索着墙壁,想找到洗发水装置。他被伺候惯了,很少自己动手洗头,现在又看不见,摸索了很久都没找到,但也不肯问凌雅。
  凌雅握住他的手帮他摸到了洗发水,他试图自己洗头,结果是胡乱弄出一堆泡沫来,泡沫无止境发泡起来,弄得到处都是。手还差点戳到眼睛上去了。
  凌雅看得无语:“我来帮你吧。”
  徐少文笑说:“还是伤残人士福利多,不是吗。”凌雅抬头看着他,徐少文虽然被一圈泡沫围着头,以前迎面扑来的压迫感下去了不少,但强悍气势犹在,说话时,脸上挂着一丝淡笑。
  她看得心动,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侧脸,他正说着话,双手仍维持着交握的姿态,稍微错愕了一秒,也顺从地任她亲吻。
  凌雅看他行动不便,就帮他耐心地洗了头,还顺势帮他按摩了两下。
  徐少文闭着眼睛,感受着她的胡乱敷衍式的按摩,不由自主地露出些许笑容来。虽然凌雅和他请回来的专业人士没法比,但是这些三脚猫功夫的按摩和洗头,还附带着主动热情的亲吻,他不知道怎么地觉得心情很不错,甚至觉得眼睛瞎了也没有什么坏处。
  “你真是超级白的,皮肤好滑。”洗过澡后,她拿着浴巾包住他的身体,顺手摸了两下,才开始笑着帮他擦。
  谁知没擦了两下,就听见徐少文忽然开口:“不用。”他的指骨放在鼻下,轻微地咳了一声,随后坚定地按住她的手,拿过她手上的浴巾。“再擦下去刚才就白洗了。”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用浴巾包住身体:“浴袍呢?”
  他说话时面无表情,凌雅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不解地打量了他一眼,眼光落在见那包紧的浴巾上。
  她有些意外地发现底下的位置再次鼓了起来,不由噗嗤一声,意味深长地笑,又拖长了调子:“哦——”
  徐少文做任何事都非常坦然大方,就算凌雅笑得别有深意,他也毫无羞惭的表情,只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样子漂亮得让凌雅特别心动。
  —
  “穿哪件?”
  徐少文伸着长腿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态大方:“随便。”
  凌雅拿着衣服过来,一把扯起他来:“我帮你穿。”
  徐少文感觉有人往他的头上套衣服,那粗鲁的架势差点没把他勒死。他一边忍耐着被折腾的痛苦,边咳嗽着问凌雅:“这件是什么?”
  凌雅望着手上的哆啦A梦T恤,声音镇定自若:“运动服,你不喜欢运动服吗?”
  徐少文微皱了眉头,倒是没说什么,任她继续粗鲁地折腾。
  她帮徐少文穿好了T恤,又走远了几步看上身效果。
  那冷峻高大的男人的肌肉撑得T恤微鼓,T恤上的哆啦A梦欢天喜地,张着大嘴巴,准备一口咬下铜锣烧。
  徐少文一无所知,微眯着眼,像往常一般环着手臂靠在床上,闲闲地问了句:“好看么?”
  她一时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徐少文很快觉得不对劲,微皱起眉头:“怎么了?”
  凌雅艰难地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你的头发垂下来不好看,我帮你吹干。”
  “好。”凌雅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徐少文也就信了大半,将信将疑地点了下头。
  刚吹干了头发,两人就听见了敲门声,恭恭敬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徐爷,是我。”
  徐少文半靠在床上,懒洋洋地说:“进来。”
  张泉听到了命令,一推门进去就看见了凌雅光明正大地站在前方,他立刻诧异地张大了嘴,结结巴巴地说:“凌……凌小姐……”
  凌雅微笑着,“进来吧。”
  如果说凌雅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徐爷的房间让人震惊的话,那接下来的那一幕就真是彻底震碎了他的三观。
  他往前稍微走了一步,就看见了徐爷半靠在床头。他的气质还是像往常一样无可挑剔,只是胸前那只巨大的哆啦a梦,让人实在没法忽略。
  他伺候了徐爷那么多年,别说卡通T恤,任何套头衫都很少出现在他身上。第一次见到徐爷穿着卡通T恤,那感觉就像希特勒心血来潮,忽然穿上了童装。他只看了一眼,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句“徐爷……”就没法说下去了。他的胸口涌动的,爆笑出声的冲动快让他憋成便秘了。
  凌雅在旁边看得好笑,知道张泉没有取笑徐爷的胆量,就故意逗他:“怎么样,徐爷的衣服好看吗?”
  张泉咳了半天,才艰难地冒出一句:“好看。”他忍笑忍得脸色涨红,竭力维持语调平稳:“咳咳,徐爷,我有点事先走了。”
  徐少文虽然看不见,但这种暗流涌动躲不过他的耳朵:“怎么。”
  那轻描淡写的一句“怎么”就足以让人吓破胆。虽然他穿着一身哆啦a梦,但是一个人的威势跟他穿的衣服实在没多大关系,就算狮子头上顶着一片橘子皮,照旧能把人吓破胆。
  徐少文说:“你不是有事要来找我么,怎么这么急着要走?”
  张泉感觉一滴汗沿着右边额角缓缓落下,下意识看了看凌雅。凌雅冲张泉眨眨眼,看着他那便秘脸,径自笑得东倒西歪。
  张泉盯着旁边的花瓶看,分散点注意力,这才顺利地把话说清楚了:“没什么,我的喉咙不太舒服,所以老是咳嗽。徐爷,新请的几个保镖已经来报道了。”
  徐少文点了下头,“嗯,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吧。”
  “好的徐爷。”张泉还没走出这个门口,徐少文又叫住了他:“张泉。”
  张泉一转头,见徐少文双手搭在床头上,慵懒地微抬了下手指,“既然这衣服这么好看,那多买一些回来吧。知道了吗?”
  “……”
  凌雅在旁边无声地大笑,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看着张泉胡乱应了声,逃难似的奔出了房门。
  作者有话要说:囧婶知道我最近的更新速度慢得令人发指……T T,啥也不说了,希望这质量让妹纸们会心一笑吧~
  正文 第104章 恶毒boss的番外(四)
  凌雅最近发现;眼瞎了的徐少文大概是看不见别人的无语表情,反正是越来越厚颜无耻;渐渐退化成婴儿的样子。除了眼睛看不见,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狡猾。
  借口说看不见路,走路就在后面抱着她的脖子走路;活像一只树袋熊,也不嫌姿势诡异。吃饭也要她喂,声称自己看不见菜;没办法吃。结果吃了没几口就会莫名其妙地亲上了,然后滚到床上去了。
  凌雅的工作很多,抽不出时间来,隔了两天接到张泉的电话;“凌小姐;徐爷吃不下饭,你快来。”
  凌雅正忙着拍戏,听见这种话心里就恼了,冷淡地丢下一句:“那就饿着。”
  张泉目瞪口呆,老老实实地按徐爷的嘱咐一字不漏地复述:“他眼睛看不见了,没法吃饭。”
  凌雅说:“你的眼睛还在吧?”
  “凌小姐,”张泉耐着性子解释,“你想想,徐爷会愿意让我们喂他吃吗?没了你,他哪里也不愿意去,只呆在房间里,会发霉的。”
  “啪”一声,凌雅挂了电话。
  她上一世在徐少文的身上吃的亏多了,早就有免疫力了。以前他身体稍微有点不舒服,就派人把她找过来,说是吃不下饭。她经常拍戏拍到一半就被拽走,只为了陪他吃饭。
  徐少文最擅长拿捏人心,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利用别人的弱点,都是他的强项。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男人不能惯,一惯就打蛇随棍上,得寸进尺。盖了你的被子,还要上你的床,上了你的床,还要每天都上。
  —
  隔了一两天,凌雅看火候差不多,就专门抽了时间去看徐少文。谁知进门的时候也没看见徐少文,只剩张泉在门口守着。张泉的脸色不太好看,帮她拉开了门时,看也不看她一眼。
  凌雅边往里走,边抬头看了楼上一眼:“徐少文呢。”
  张泉说起话来也是一股火药味:“托你的福,饿着呢。”
  凌雅一听立刻震惊地转头看着张泉,“怎么可能?”
  张泉说:“你不来,他只能饿着了。”
  徐少文很少委屈自己,绝食抗议这种幼稚的行为几乎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凌雅不信,没上楼,三步两步去了厨房。
  张泉在后面追着喊:“喂喂凌小姐!”
  凌雅对张泉的喊叫充耳不闻,到了厨房把垃圾筒拿出来一看,里面有少量的切成方形的小块牛扒。她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张泉:“饿着?我觉得徐爷胃口很好嘛。”
  张泉慌张地解释,快要脸红脖子粗:“不是,这是我吃的,徐爷一口没吃!”
  凌雅孤疑地盯着他,越看越觉得是欲盖弥彰。
  “我上去看看徐少文。”
  —
  凌雅上楼时看见徐少文的房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隐约看见男人躺在床上,只能看见挺拔的身姿,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伸手正想推门进去,就听见徐少文忽然开口:“张泉,凌雅来了么?”
  她停住了脚步,隔了两秒,大约是她没有说话,徐少文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丝黯然失望。
  两天没见而已,徐少文的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大黑眼圈挂在眼下。胡子没有刮,整个人看去憔悴了很多,像一株濒临枯萎的植物。
  她不知道怎么地,脚步就动不了。她眼里的徐少文一直是工于心计的。高高在上的徐爷,曾经强大得像个打不死的怪兽。就算是现在,他身边的帮手一大堆,只要他开口,谁不愿意喂他吃饭、帮他穿衣服?她第一次见到这样毫无形象的徐少文,亲眼看见时没法不觉得震撼。被刺瞎了双眼的野兽,再也没法横行霸道。
  她一直被以前的阴影笼罩着,总觉得他每一步、每一句都是别有用心的。怎么就没有想到,徐少文那种疑神疑鬼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在眼瞎的情况下,容忍手下贴身照顾他,喂他吃什么就真的张口吃下去,还允许手下替他刮胡子?
  他只信任她,她却从没信任过他。
  就在她胡思乱想着,徐少文微垂着眼帘,手覆盖在被子上,有些落寞,苦笑道:“我知道她不会来了。一开始说不嫌弃、坚持要照顾之类的都很容易。但是时间一久,就会觉得累,也是人之常情。我理解。”
  凌雅站在他的床边,听着他自言自语着,神色落寞孤独,特别想好好抱住他。
  没等她回答,徐少文自顾自地又说:“今晚不用准备晚餐。我没胃口,吃不下。明天早餐照常做,我下楼吃。”
  听到这一句,凌雅终于再也没忍住,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了过去,一把盖住他的手:“好啦,我来了,下楼吃饭吧。”
  徐少文半信半疑,朝着声音方向转了一下头,试探着问:“谁?”
  凌雅在他的床上一角坐了下来,伸手摸了下他的脸,那胡渣刺得手麻:“我来伺候徐爷的。”
  徐少文冰山似的脸终于有些松动的表情,似乎很是意外:“凌雅,是你么?”
  “可不就是我。”她拉着徐少文的手,轻轻地抱住他:“倒霉死了。”
  徐少文伸手回抱住她,一言不发,在她背后,只露出一丝得胜般的愉悦笑意。
  凌雅帮徐少文刮了胡子,洗澡洗头,耐心地喂他吃了饭。这期间,徐少文也没什么不适应的,完全是被伺候得舒心的皇帝样。凌雅直接累得瘫在徐少文的怀里起不来,渐渐眼皮发沉,直接睡了过去。
  徐少文稳稳地抱着她,眼光落在她身上。他不准备告诉她,自从那天穿了哆啦a梦衣服后,他就恢复了视力。就让她继续倒霉下去,他继续理直气壮地享受她的照顾。谁让残疾人福利多。
  —
  室内游泳池边上,所有工作人员的眼光都落在半浮沉在水中的凌雅和旁边的女演员。这场落水戏拍了一整天,她就在水里泡了一整天。
  “卡。”
  没过多久,导演就打了一下手势示意结束。
  听见打板声,凌雅猛然从水底浮出水面,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顺势把额发抚到额头后,长出一口气。
  导演手里的剧本卷成筒状,指着那女配角,恼怒地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