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作者:指点迷津      更新:2023-07-02 10:08      字数:4787
  相得益彰。
  杨帆还在纳闷,居然会有适合自己身材的礼服,待她穿上后才发现,这服装简直就是在拍十八世纪的欧洲戏剧,沉重奢华的裙子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姜虹却安慰道:“这可是贵妇装呢,只有胖姐您这种身材才最适合了。”
  罢了,反正杨帆也不指望艳光四射惊艳全场,小心翼翼的走路,别被裙子绊倒她就谢天谢地了。
  “胖姐,我的脸油不油?”姜虹边使劲朝脸上拍粉边问,杨帆觉得可笑,摄影机只会对准舞池内的萧辰,谁会注意他们这些群众演员相貌如何,况且还是假面舞会,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没,“不油,就是反光,看不清!”杨帆的讽刺气得姜虹将惨白如鬼魅的脸又涂了一层,令人看得直担心她一动粉就掉一地。
  顶楼的舞厅在旋转灯光的照耀下,一排窗户仿佛是凸出来的半球形,整间屋子都显得晶莹剔透,杨帆拿着掉毛的蒲扇踏着音乐,跟随其他群众演员在四周漫步,不知是灯光阑珊,还是人人戴着复古的面具,在杨帆看来,舞池内的女孩子几乎个个轻纱罗裙飘逸似仙。
  舞池中央在众人瞩目下的就是萧辰,一袭简单的燕尾服,衬得整个人越发挺拔,不知是不是他的皮肤本就白皙,还是灯光的反射,杨帆觉得他长得很像一块牛奶糖,甜腻而可口。
  上次在大厅内似乎并未看清,这次离得比较近,杨帆更肯定萧辰绝对是祸水级别的男人,与他合作的是知名嫩模,可任谁一眼望去,都忍不住将视线集中在萧辰一人身上,他牵着女主角在舞池内翩翩起舞,当女主角离开时无意将一只耳坠掉落,萧辰缓缓蹲下身捡起。
  “停,不对!”
  一个身影从摄像机后的暗处渐渐明亮走来,水晶吊灯从上往下照着,他一双如钻石般的眸子耀目灼人,这张脸杨帆太熟悉了,可在此时他忽然出现,这样的没有真实感,恍如隔世一般。
  他似乎瘦了,从侧面看脸颊棱角分明,可那双蓝得几乎翠绿的眸子,却一如幼年,仿佛沙漠里的一泓清泉,溺得人难以喘息,杨帆静静的隔着面具望着他。
  他却并未发现杨帆,只是与她擦身而过,他离她近得只有几寸,这一瞬,杨帆的心几乎也停止了跳动。
  他只是径直走入舞池接过萧辰手中的耳坠,这条耳坠很特别,是完全由细钻所组成的流畅曲线,挂在耳垂上如同一条细蛇,媚人而又神秘,在舞池摇曳的光线下时而闪动出璀璨的光芒。
  “这对耳坠,其实也是一条手链,它叫Regression,回归。象征着恋爱的男女双方,彼此是独立平等的个体,但因为爱情彼此而产生了契合点,所以,我要你表达出的是失去一方的痛苦,而不是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他说着从服务生手持的托盘里取出另一只耳坠,两只耳坠通过中间的机关,巧妙的构成一条精致的手链。
  “李少,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萧辰可能之前没领悟明白,这个镜头再拍一次肯定没问题!”经纪人忙上前在两人间解围。
  “我们公司对这款首饰投入了很多心血,后期的珠宝推广都要依赖它,所以希望你也能认真对待!”他向萧辰伸出了手。
  萧辰倒并不介意,只是一副谦和的样子也同他握了手。
  杨帆有些不敢相认,他的模样分明那样熟悉,可又如此陌生,在杨帆数十年的印象中,他总是玩世不恭的态度,可现在穿着黑西装的他,举手投足间皆是沉稳的霸气,他对待工作严谨得几乎追求完美的态度,坚韧的眼神露出些许清冷,仿佛是变了个人。
  他向摄影机后走去,杨帆望着人群中他孤冷的背影,忽然心里有种落寞的伤感。
  “政一。”杨帆如梦呓般轻唤出他的名字。
  ☆、chapter46
  李政一微微一愣,光线恰好改了角度,晃得李政一眼前微昏,他没有听太清,似乎有音无字,他回头看着舞池内繁华的景象,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众人间却独不见她的身影。
  可方才那一声在朦胧中听着特别震耳,仿佛全世界只有杨帆一人的声音。
  “林小姐打电话找您。”叶梅轻拍了下李政一的肩膀。
  他没有回答,可眼中已满目荒凉,方才那一声他心底涌起一股狂喜,他原以为真的是杨帆在说话,可回首却空留黯然神伤。
  “胖姐,你怎么躲在这儿?”姜虹好不容易从舞池外的暗处找到她,杨帆去掉勒在脸上的面罩,她的唇畔却漾起一丝笑。
  那一刻,她喊了李政一的名字,可她脑中又碾过陈渺路无数次伤害自己的经历。
  她想也许不管陈渺路还是李政一,他们都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他们是遥不可及的繁星,而她只不过是卑微的尘埃,既然李政一过得很好,她又何必要介入他的生活。
  她和从小一样,为了避免伤害只有逃跑,刚喊出李政一三个字时,她居然又像老鼠般躲入暗处。
  离开顶楼舞池后,姜虹同杨帆赤脚走在沙滩上,“胖姐,我真是太开心了,你看到萧辰了吗,真无论远观还是近看,他怎么都那么完美,那皮肤简直吹弹可破!”姜虹仍陷在自己短暂的回忆中。
  白天燥热得人直冒汗,晚上海边的夜风丝溜溜的吹着,倒让人冷得毛骨悚然,杨帆看着姜虹激动得在沙滩上来回跳跃,倘若不是猥琐男借机将她们带出去,恐怕姜虹早已扑在了萧辰身上。
  杨帆的脚在冰凉的沙滩上踩出深浅不一的印子,她的衣服被风吹得豁喇喇乱卷,沙滩外的俱乐部异常热闹,楼房的灯光透过椰林,如同密密猛猛的火光,闪闪烁烁。
  “姜虹,你会喜欢上一个相识多年的朋友吗?”杨帆的声音很低沉。
  情绪尚高涨的姜虹笑道:“为什么不会呢,也许做了多年的朋友,我们把彼此视为习惯,可某个瞬间我却觉得他很有魅力,甚至会无可救药的爱上他!”
  冷冷的风迎面吹来,杨帆嗅着海水的味道,她过去一直以为在海边漫步是件无比浪漫的事情,可如今被海水的腥味充溢着鼻翼,她倒是骇笑着摇了摇头,“可如果彼此从小一起长大,熟悉得无所不知,就像亲人一样,你还是会爱他吗?”
  姜虹揽过杨帆的肩膀,“其实每个人都不是你看到的样子,也许你根本不了解他。”
  是啊,她并不了解李政一,他藏着那样多的秘密。
  姜虹忽然明白过来,“胖姐,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哪个朋友了吧?”
  风吹得杨帆的衬衫瑟瑟乱颤,她突然觉得冷,又觉得很空虚,在家乡李政一日夜陪伴在她身边,逃到海南后,她以为一切可以从头开始,彻底忘记陈渺路和李政一的那些纠葛,可当李政一忽然出现在舞池时,杨帆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响,仿佛途径心房的血液也凝固住了,再难流入心室。
  杨帆翻来覆去,窗外的树叶在风中整夜沙沙作响,破旧的木床咯咯响着,她终于按耐不住坐了起来,杨帆推开窗户,劣质的玻璃四角黄浊,夜风刮在她脸上有些痛,她却掏出抽屉里的一盒香烟,是姜虹给的。
  女士香烟的过滤嘴是精巧的黑玫瑰形状,杨帆用火机点了一根,风吹得紫蓝色的火苗索索乱颤,她费了很大劲才点着,隔着袅袅烟雾杨帆依稀瞧见总统套房的灯光,他还没睡。
  她来三亚,他恰好来拍广告,偌大的城市多少座俱乐部,他却偏偏住在她工作的酒店。杨帆觉得很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走到何处居然都能碰上李政一。
  “胖姐,其实吧,爱情没你想得那么重要,不想不念就得了!”杨帆还记得在沙滩上,姜虹将香烟递给杨帆时说的话。
  可若能不想不念,也许就不会爱了。
  杨帆靠着窗子,她很迷茫,就像大多数人,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肯定自己不想要什么,这种模棱两可的情绪逼得她很难受。
  香烟快燃尽了,杨帆却一口也未抽,她霎了霎眼,想起大学时,她总瞧着陈渺路抽烟的模样,他的手指很长,有着钢琴家的潜质,他轻吐出一缕烟雾的样子疏贵清冷,那时她真想变成他手中的一支烟,即使耗尽生命也甘之如饴。
  杨帆不愿再想这些事情,她用力吸了口香烟,烟雾顺着喉咙钻入她的肺内,直呛得她喘不上气。
  “咳咳咳……”
  李政一忍不住咳了两下,他将香烟掐灭扔到手边的烟灰缸内,水晶烟灰缸里却已盛满许多个烟头。李政一觉得头有些痛,他用力按了下,屋内的灯亮得刺眼,他却靠着沙发用一双墨绿的眼珠直瞪瞪的盯着茶几,双目就像猫眼石一般地微微放光。
  茶几上放着嵌金的黑丝绒盒子,盒子半敞开着,里面是他亲手设计的作品——Regression,回归。
  这条手链比公司出品的常规款要略大些,李政一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似乎已感觉到了杨帆的手腕,他粗粝的手上还留着未消去的疤痕,为了打造这款Regression,他亲自在车间内日夜工作,钻石是世上最坚硬的东西,打磨的过程繁琐而精细,必须让两颗钻石以完美的角度来摩擦,直到磨去彼此的尖锐。
  李政一的手指轻滑过上面的每一颗细钻,叶梅曾说他疯了,他确实疯了,数日不休不眠的工作,待他红着眼圈抚摸着自己的作品时,他笑了,他一直在想着如何将它佩戴在杨帆的耳垂上,她的头发很长,细长的耳坠在发丝间缠绵,若隐若现,该是多美。
  他不想居高临下,不要驾驭她,不给她丝毫的压力,所以才选择如此的设计,他要满足她的自尊心,让她和他都是独立的个体,不仰望不依附。
  旁人皆以为他是为了迎合流行的复古潮流,设计出Regression打造复古回归风尚,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想回归,回归到幼年的生活,有她在身边已足矣。
  已是后半夜了,不知坐了多久,李政一终于疲惫的合上双眼,可他刚一靠在沙发上,脑中就满是当年可怕的景象。
  “景哲,景哲……”李政一躺在血泊中,他艰难的挣扎着,可玻璃的碎片扎在他背上,他痛得丝毫无法动弹。
  离他不远的地方躺着另一个略小的男孩子,他的唇色发白,整张脸仿佛都痛苦得扭曲成了一团,李政一的血还在流,顺着他的身体流到小男孩的身下,直到将他的衣服也染得鲜红。
  冰冷的汗水沿着李政一的额头滑入血液中,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可每一块玻璃都像匕首般,深深刺进他的身体里,不要说动,连喘息对他来说都异常艰难,“景哲,景哲……”李政一低声呻吟着。
  叫景哲的小男孩却在温热的血泊内纹丝不动,李政一的眼前蒙着浓重的泪水,直到继母慌慌张张的踩着木质楼梯冲上来,继母瞟了眼几乎休克的李政一,并未理会他。
  继母跪在血中,恐惧的伸手去触摸景哲的鼻尖,已经没有呼吸了。
  朦胧的泪眼里李政一不记得后面的事了,唯独继母憎恨的眼神深入骨髓,“李政一,是你,你杀了我儿子!”
  “我不是故意的!”李政一猛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的心尚在狂跳,过了许久他才定睛看清,自己原是在偌大冷清的房间内。
  窗外的黎明刚泛澄淀,屋子的灯始终开着,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声,似乎开久了,寒气直顺着李政一的脚蔓延到心里,外面好像在下小雨,凄凄沥沥的坠在地上,他的头却突突的跳个不停,仿佛里面的血液要喷薄而出。
  李政一拿颗安眠药服了下去,他长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chapter47
  “快点吧,一会又要挨骂了。”杨帆拖着姜虹匆匆忙忙奔去工作,姜虹却戴着耳塞一摇一摆的继续慢吞吞,“怕什么,反正咱大姨妈是HR,大厅经理要是敢骂,就让咱大姨妈开除他!”
  咱姨妈?
  姜虹叫得还真顺口!
  杨帆简直恨不得踹姜虹一脚,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贪官**,都是姜虹这种心理在作祟!
  昨夜下了雨地上有些湿,眼看就要迟到了,姜虹却继续踩着高跟鞋悠然自得,“你在听蜗牛吗?走得这么慢!”杨帆拽着姜虹跑去集合,姜虹却生怕泥水会溅到丝袜上,硬是磨磨蹭蹭,“没有啊,我在听入党时我哭了。”
  “啊?”杨帆愣了下,“有这首歌吗?”
  姜虹扭动腰肢,“当然了,陈奕迅唱的呢。”
  杨帆更是稀奇了,入党时我哭了,她怎么没听过陈奕迅有这么一首歌,姜虹却鄙视的瞥了杨帆一眼,“胖姐,你真out!歌的英文名叫:crying in the party!”
  杨帆简直是哭笑不得,这种翻译,她现在终于相信姜虹绝非波大匈大的高材生了。
  “喂,胖姐,一会别忘了看看萧辰在不在,记得签名哦!”大堂经理在上面训话,姜虹却悄悄的同杨帆耳语,杨帆敷衍的唔了一声,姜虹却不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