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节
作者:指点迷津      更新:2023-07-02 10:08      字数:4752
  一阵风来,“噗”的吹灭了烛光,很有些寒意,杨帆发懵的僵在了原地。
  他在骗人!
  他又在骗人!
  黑暗中,杨帆看不见陈渺路的表情,她只是远远听见邻家的狗吠声,似乎在空气中飘渺的回荡着,“上车。”陈渺路开了车门。
  车灯发出刺眼的亮光,杨帆一动不动的凝视着陈渺路,“你为什么要回来找我,我们不是已经完了吗?”陈渺路拽过她的胳膊,“我说完了才算完,你说的不算。”
  杨帆猛地甩开陈渺路的手,她的眼睛就像发光的猫眼石,闪着摄人的光瞪向他,分明是他给了她一巴掌,骂她这样贱,如今却要她回到他身边!
  她凭什么要答应!
  “陈渺路,够了,六年,六年,我认识你足足六年了,你别再耍我啦!”杨帆只听见她自己沙哑的声音在叫。
  “这次我是真的,我信你。”
  杨帆笑了,泪水像骤雨似的披了一脸,“你每次都说是真的,可每次你都要先丢下我,你每次都说信我,可你每次都不信!”
  陈渺路突然搂住她的腰,他发狂的吻了下去,他根本就不是在吻,而是宣泄般的狠狠啃啮在她的唇齿间,他的气力极大,仿佛要将她胸腔内全部的空气都挤出,杨帆伸手去推去抵抗,可越挣扎陈渺路就越强硬,他的手指纠缠在杨帆的发丝间,唇更是激烈而沉默的纠缠着。
  明亮的车灯照耀下,陈渺路就这样疯了似地拥吻着杨帆,李政一立在门前的暗影里望着他们,他们就在不远处接吻,李政一的唇角渐渐下弯,最后弯成无奈的弧度。
  杨帆终于用力推开了陈渺路,他就像失控一般,近乎绝望的看着她。
  这种眼神让杨帆惧怕,她知道自己是彻底无可救药了。
  “陈渺路,你有病吧!”
  陈渺路随意用拇指抿了下嘴角,口中仍充斥着腥咸的鲜血,是杨帆方才发狠时用力咬下的,足足将他的嘴唇咬破一个口子,鲜血也跳跃在两人的舌尖上,“没错,我是有病,而且病的不轻!不然我怎么会三番五次对你着迷,我明知道你跟李政一走了,我还要追到你老家来,你知不知道我开了两天两夜的车连眼都没敢合,为了你,我连公司也不管,可我来了却瞧见李政一背着你回家,白天你总跟李政一黏在一块,只有晚上,晚上我才能呆在你家门外,这些你都知道吗?”
  陈渺路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疲惫不堪的靠着车子,杨帆记得罗阿姨说过的话,可杨帆不敢去想,更不敢去相信,他是谁,他是那样自负甚至不可一世的陈渺路,他怎么会为她甘愿割下自己的骄傲。
  杨帆轻浅的呼吸异常紊乱,“有话上车再说吧。”杨帆怕惊扰了四邻,毫不犹豫的上了车,可坐在副驾驶座的那一刻,杨帆蓦地明白,她凭什么要答应,因为他是陈渺路,一个在六年前就住进她左心房的人。
  李政一走到方才他们站过的位置,蜡烛已被杨帆踩烂陷入潮湿的泥土中,车子在夜色里绝尘而去,李政一伸手去捡那半截白蜡,他的左手却在不停的颤抖,似乎连仅剩的气力也即将消失。
  …
  “都是你,都是你,我儿子才会死!”后母一把将李政一推了出去。
  车流如河的马路上,李政一来不及叫喊却已狠狠撞在了一辆车子上,他睁开眼时父亲站在门外同后母理论,他只隐约听见自己的右手神经受伤了,也就是废了。
  不管他多努力多优秀,后母都要千方百计的折磨他,他有时望着窗外在想,还不如回去,至少亲母也会时常正常,况且那里有杨帆和她的父母。
  那时李政一告诉自己不能哭,亲母在戒毒所,为生意忙碌的父亲是无暇顾及他的,他必须学会保护自己,他慢慢尝试用左手握笔、拿筷子,每日不分昼夜,李政一都在练习,他依稀记得在国外读书时,异国老师拍着他的肩膀称赞他时,只有他自己清楚烙在内心深处的童年记忆。
  后来他唯一的左手也开始间歇性颤抖,有时甚至抖得连筷子也握不住,医生说是车祸后遗症,他就像疯了似的用左手举东西,随着年龄的增长,浑身的伤口慢慢的结了痂,右手在旁人看似正常,左手的颤抖也在逐渐减少,可只有他知道,在鲜血淋漓的生活背后,他只想追忆同杨帆一起的年少时光。
  …
  李政一的手一拳捶在白蜡上,周边的泥土溅到了他脸上,他却不屑去擦拭,他只是一只蜗牛,希望能蜷缩到壳里,可如今连脆弱的壳也不复存在了。
  ☆、chapter30
  陈渺路的车开得极快,杨帆的手不知所措的乱抓一通,“大晚上你开这么快干嘛?”陈渺路将油门踩到底,车内速度指针绕过大圈,车子快得连发动机也变了声,漆黑的乡间小路上毫无一人,杨帆却害怕得难以喘息,只担心会出乱子。
  “你开慢点。”杨帆吓得低声叫道,陈渺路却不言不语,恍若未闻,车子刺眼的明灯照亮小径,他已不知开向了何处,只是发疯的在路上狂奔。
  “开慢点!”杨帆又尖叫了声,陈渺路终于开了口,“离开李政一,不然我们就一块去死!”
  陈渺路几乎失去了理智,此时杨帆后悔上他的车已是来不及了,她只是迟疑了下,时间甚至还不到几秒钟,可陈渺路却毫不减速,依然疾驰在夜色的乡间小路上 ,路的尽头似乎是堆做小山的高耸物品,虽在明亮的车灯照耀下,可杨帆未戴眼镜,八百度的大近视根本瞧不清前方为何物,她只隐约看见是一堆泛黄的东西。
  “离开李政一,不然我们就一块去死!”陈渺路如嗅到血腥的狮子般,又怒声吼了句。
  眼看陈渺路的车就要撞了上去,他却毫无畏惧的加足马力,杨帆慌得已是来不及思考,她拽住陈渺路的胳膊惊慌失措的叫道:“我答应,我答应!”
  陈渺路猛的刹住车,车子却还是重重撞了上去,随着车子减速钻入其中,杨帆才发现上了陈渺路的当,这居然是农村最常见的麦秸秆堆!
  蓬松的麦秸秆如小山般顷刻崩塌,金黄的麦秸秆瞬间铺天盖地的砸在了车上,车前的挡风玻璃完全被挡得严严实实,车子就像活埋一般钻进其中,好在麦秸秆都较松软并不碍事,杨帆却着实吓得半晌说不出话。
  杨帆的手还在不住的发颤,她方才什么也看不清,只觉撞上的那一刻,仿佛死亡都愀然来到了她的身边,人都说在将死的瞬间才能看到一生最渴望的东西,在这一刹,杨帆却呆住了,因为她看到的不是陈渺路,不是李政一,竟是遍天花花绿绿的钞票!
  杨帆还恍如梦境般,尚未回过神,陈渺路却吻了下去,“说过的话要算数!”他的唇齿间发出不清晰的声音,杨帆迟钝的从幻觉里醒悟过来,陈渺路竟已放低了驾驶座,车内关了灯,咫尺之间只有他们两人,麦秸秆恰似是最好的幕布,盖满整辆车子。
  车外的麦秸秆散发出淡淡的芳草香,同陈渺路身上的大卫杜夫男性香水味混淆一体,有种迷幻不清的魅惑香调,杨帆随着降下的皮质座椅躺了下去,陈渺路肆无忌惮的吻着她,这次他的吻轻柔而甜腻。
  陈渺路俯下身轻啄在她的唇上,可杨帆的唇仿佛有着蛊惑的力量,陈渺路的身子一僵,手指触碰到她娇嫩的肌肤,仿若触电般直让人心猿意马,陈渺路更加用力的吻了下去,他不自觉的伸手去解杨帆睡衣前的扣子,可偏偏缱绻的车内空间狭小,杨帆块头又硕大,陈渺路稍不留意头就碰到了车顶。
  杨帆同他都笑了,他的呼吸是那样的熟悉淡泊,杨帆有些迷离,他是陈渺路,是六年前她就无可救药爱上的人,干涸已久的记忆,如龟裂的碎片顷刻就被他所滋润。
  陈渺路的唇刚落在杨帆脖颈上时,杨帆只觉身体下面涌出一股暖流,她猛地明白过来,慌一用劲去挣扎,陈渺路又猝不及防,竟被她推得重重磕在了车顶处,“又怎么了?”陈渺路显然语气有些发硬。
  杨帆坐了起来,她的心狂乱的跳动着,半晌才别别扭扭的挤出:“我大姨妈来了。”
  “什么?”陈渺路难以置信的望着她,杨帆却已是尴尬至极的垂下了脑袋,黑暗的车内空气暧昧而缠绵,陈渺路却扑哧笑了,“你,你怎么每次都这样。”杨帆挠了挠头,这岂是她能干涉的,当初去陈渺路家她就曾杀出过一条“血路”,今晚就是专门出去买卫生巾的,谁料竟会遇上陈渺路,居然还同他在车内如此缠绵。
  若是能阻拦,杨帆真是恨不得将大姨妈扼杀在半路上,可陈渺路也是早不来晚不来,每次都能恰逢其时,刚好赶上杨帆大姨妈的前来驾到。
  陈渺路的手轻探入她的衣内,杨帆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她只能感受到他粗粝的手掌,有种特殊而诱惑的触感,杨帆虽是胖,可对自己丰满的胸却颇感自信,偏偏今日她碰巧只穿了件松松垮垮的内衣,而且还是老大妈常穿的款式。
  陈渺路似乎并未介意,黑暗中他的眼神里蹦发出炙热而躁动的火花,当他激动得不可自持时,却强迫自己停了下来,杨帆痴痴的问,“其实来了也没关系的,还是可以……”她的话尚未说完,陈渺路却轻巧的在她鬓角落下一吻,“傻瓜,过去我伤害你够多了,以后我还怎么舍得伤害你?”
  杨帆痴妄的盯着他,漆黑的车内她根本看不清陈渺路的表情,可她剧烈跳动的心却仿佛迸溅出一丝鲜血。
  他还是陈渺路吗?
  他总是那样的不顾及她,甚至连看都不屑于看她一眼,他的腔调只有生气和非常生气两种状态,如今他这般的温柔体贴,着实令杨帆只觉是在梦游仙境。
  他是多让她着迷,任何时候他总能轻易将她操控于鼓掌之间,而她又是这样的心甘情愿。
  杨帆侧身靠在陈渺路的胸前昏昏睡去,窄小的位置他们别扭的挤在一起,却是满足又甜美的睡到了次日。
  “要找你还真难。”
  坐在石阶上的李政一抬起了头,他在院门前足足枯坐了一夜,手里竟还攥着那半截白蜡,他沮丧的脸上仍沾着些许的泥粒,就如同迷途的孩子一般,莫名的仰望着她,“叶梅?”
  ☆、chapter31
  叶梅永远都有着妖娆而优雅的气场,她双手抱臂冷冷的看着李政一,“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李政一只是安静的坐在石阶上,他无奈的眼神看得人心酸。
  “走吧,老总裁回来了,他要见你。”叶梅拿出强硬的工作态度,李政一却赌气般故意不抬头看她,“我不回去。”叶梅长叹了口气,“你不是小孩子了,快起来,我们现在就走。”
  李政一只是继续坐在原处,纹丝不肯动,叶梅伸手将刘海推到额后,“李政一,你再这样任性我真的要告诉老总裁了。”李政一的唇际拂过一丝凄凉的笑,“你不一直都是这样,事无巨细都要向他汇报,想说就说吧,反正这次我绝不会回去。”
  叶梅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她狠狠咬了下唇,“你要再不回去,老总裁肯定会知道这个胖女人的事,到时候以老总裁的手段,她会有怎样的下场,我可不敢保证。”李政一抬起如鹰隼般凶狠的双眸,他蓝绿色的眼睛几乎就要泣出血来,他艰难的站了起来,近乎崩溃的看着叶梅,“好,我跟你走。”
  李政一简单的收拾了东西便不告而别,他临上车前望了眼路的尽头,路那样的长,杨帆却仍未归来,“我来帮你拿。”叶梅接过李政一的行李,他却用力甩开她的手,叶梅的心隐隐作痛,她沮丧的看向李政一,“你不知道,你这样什么也不说的走了大家有多担心,公司上上下下都要靠你,你却把什么都丢给我,你说我是你的朋友,可你怎么能这样对朋友?”
  李政一笑了,他笑得寒若冬日的冰霜,“你又如何对我的,这些年我有过自由吗?”
  叶梅正欲开口,却注意到李政一的手在发颤,她吓得慌冲过去,“你的手怎么又开始抖了?”叶梅紧紧握住李政一的左手,可他的手却像不受控制似的,不停的颤抖着,叶梅清楚记得上次他出现这种状况就是在准备出国前,李政一买了虞美人要同杨帆告别,可在写卡片时他的手不停的哆嗦,结果写出一排“sailsheep,愿你幸福!”的字皆是歪斜不堪,叶梅当时要求帮他写,李政一却拒绝了,之后他就出了车祸。
  叶梅觉得太可怕了,她甚至不敢去回想当时氧气面罩下的李政一。
  “没事,走吧。”李政一抽回自己的手。
  上车前李政一还是默默的看了眼杨帆的家,是镇子上再寻常普通不过的筒子楼,他曾就居住于她的隔壁,那时还有条曲折回转的长廊,可时间太久了,他曾住过的房子早就荡然无存了,只剩下杨帆家颇有岁月的破旧屋檐,浅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