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节
作者:瞎说呗      更新:2023-04-26 20:30      字数:4702
  苏墨染不知为何实在不愿听到清渠的消息,她有意回避,就似乎能告诉自己,过往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微微转过头,低声说道:“这些事情,我实在不乐意听。林大哥,都过了一个月,看样子那京里的纷争是波及不到这白凉关,能不能跟明将军说一声,还是让我回那个宅院里去。”林大夫一愣,却了
  然笑道:“是,我明白了。我去问问将军罢。不过你也晓得,不管你在这儿,还是那个宅院,他总是会派人看着你的。”
  “无碍,”苏墨染淡淡笑道,“我只是惦记我的生意。如今就算全国戴孝,但咱们还是要吃喝过活。天气那么冷,上次酿的酒,应该差不多好了。”
  也不知林大夫怎么和明将军说的,第二日,明将军便允了苏墨染带着白芍回去那个宅院。等苏墨染休息片刻,心里念念不忘那块开垦了的田地,她离开那么久,没有照料,但愿那土地没有白费。只是当她和白芍匆匆赶到田地,却意外发觉,那田地上被四四方方罩了个像帐篷的东西。
  苏墨染和白芍互看一眼,搀扶着,从帐篷一处开口,掀开帘子进去。刚一进去,就觉得暖意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就听白芍在旁惊呼:“咦,小姐,你之前吩咐他们这么做了吗?”四处张望,见田地中央正烧着一盆熊熊篝火,同样,在田地四周也是烧了数盆篝火,将田地给笼了起来。“难怪那么暖和呢,”白芍笑嘻嘻的指着左右,“都烧了火。再用这么大一块布罩着,倒像是把田给种在屋子里了。”
  苏墨染抿嘴不语,这些瓜果就算种出来,也不值什么钱,可这么烧火,那费的银子可多呢。皱了皱眉头,就觉身后一股凉风窜了进来,随之而来的就是爽快的笑声:“原来林兄真是将这里当做田地来用了。夫人,林兄口口声声说的那美酒,可否让我先尝一口。”苏墨染侧身行礼:“明将军,这酒还没成呢。”
  “啊!”明将军一脸失望,烦恼的挠挠头,“那林兄还说,夫人酿酒极快,而且酒香甘烈。让我寻了工匠,在这里造了大棚,烧了火,说是能让酒味更佳。可是,怎么到现在那酒还没好!莫不是哄我!”苏墨染心思一转,原来是林大哥哄了明将军帮忙,这么一想,看着那烧的极旺的炉子,一点儿都不心疼。低头笑了笑,还未开口替林大夫掩饰几句,就听门帘掀开的声音,再转身,就看到林大夫左右抱着两个坛子走了进来:“在下怎么敢骗明将军,夫人刚才和将军说笑罢了。不过也巧,这酒是昨日得的,要是将军早来几日,也是喝不到的。”
  明将军一见酒坛,笑得极其畅快:“原来是夫人心疼酒。来人啊,就在这里摆上桌椅,咱们好好畅饮一番。”苏墨染尴尬赔笑,她不是心疼酒啊,此时她是心虚。偷眼看向林大夫,见他镇定自若,居然还在那里笑吟吟的说:“将军真是好口福,连在下都极少能品到染儿亲手酿的美酒。今天真是
  托了将军的福。”苏墨染故意轻咳一声,冲白芍眨眨眼睛:“咱们去准备些下酒菜。”白芍迷茫的看向苏墨染,又迷惑的看向林大夫“哦”了一声,忽醒悟道:“小姐,你有身孕,那可不能喝酒。”
  苏墨染击掌“是啊,”转头看向林大夫,满脸遗憾:“林大哥,我不能作陪。不如,不如,”苏墨染不如了几声,却怎么都想不出办法。林大夫手里的酒肯定不是她酿的啊,她酿的酒还躺在地窖里呢。何况,她也是新手,怎么担当的起酒香甘烈,要是林大夫不明就里,从地窖里随意拿了两坛出来,那,她环顾四周,那按照明将军的脾气,完了,这个田必定毁了。心慌意乱,却见林大夫走近几步,居然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苏墨染目瞪口呆中,林大夫淡笑道:“手凉的很,你身子重,不需你作陪。难不成你还信不过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信不过的。苏墨染见林大夫不过是捏捏她的手,就立即放开,神色温柔安抚,晓得他定有法子,放下了心。冲明将军打了招呼,也不管那酒哪里冒出来的,扶着白芍的胳膊走了出去。走了一半,还是不放心啊,带着白芍绕到地窖,去数了数自己酿的那十坛酒,一坛不多,一坛不少。苏墨染吁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那林大哥的两坛酒哪里来的呢。”
  白芍扑哧笑道:“难怪人家说,有了身孕,脑子就不活络。林大夫手里的酒必定是买来的。小姐就别多担心了。林大夫以前在兴州府瞧着温文尔雅,就会看病治病,可想想,自从小姐央求他演那场戏开始,林大夫可比咱们想的要厉害的多呢。不然,这个明将军也不会要他做幕僚。”
  苏墨染被白芍一说,仔细回想,确实,从自己央求他去演戏说堕胎,那步步为营,甚至怎么顺利逃出兴州府,一路往北,林大夫每一步都计算准确。到了白凉关被明将军虏获,却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明将军对朝上做壁上观。再到做起明将军幕僚,一直到现在和明将军瞧上去如此投缘,若没有一点心机城府,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苏墨染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白芍:“你说林大哥是不是被我们拖累了。”白芍摇摇头:“我瞧着,林大夫每次到咱们这儿,都乐的很。而且之前他只是个坐堂大夫,如今可是主簿呢。”苏墨染怔怔发了片刻呆,做主簿有什么用,要是做个大夫开心,还不如去做个大夫。
  近黄昏时,厨房的李嬷嬷送饭菜过来时笑道:“夫人,您酿的酒,将军和林主簿喝的赞不绝口。您有什么秘诀,也告诉老奴一声,
  快过大年了,老奴也能备一些。”苏墨染一愣,还不及回答,就听白芍笑吟吟委婉拒绝:“李嬷嬷,这是咱们家传的法门。实在对不住,不能说。”见李嬷嬷脸色有些尴尬,忙又说,“不过你放心,夫人到时候多酿一些,送些给你。既省了你的麻烦,也是咱们的一片心意。”李嬷嬷连连谢了。
  等李嬷嬷出门,苏墨染压低声音道:“那酒看来不错,也不知林大哥在哪里买的。咱们酿的酒还比的过吗?”白芍帮苏墨染布了菜,坐在一边,先喝了口汤,暖了暖手,若无其事的笑道:“小姐,有什么好担心的。各花入各眼,等咱们的酒酿好了,说不准更好喝呢。要是不好喝,”白芍顿了顿,似乎觉得说错话,偷眼瞥向苏墨染,嘿嘿笑了几声,“那就卖便宜点。或者,咱们就干脆做个酒酿,自家吃。”
  苏墨染见白芍一副大无畏的神情,便也大了胆子,笑嘻嘻道:“出了兴州府,白芍你变了个样子呢。”白芍塞了口菜入嘴里,满嘴嘟嘟囔囔:“小姐也是。之前在府里,你总是有心事,后来去了王府,那眉间总像是有团愁云。我每次看见小姐,都忍不住想要落泪。唔,这个可真好吃,小姐也吃点。”白芍夹了筷子菜到苏墨染碟子上,“现在的小姐和没出嫁时一样,成天的笑,做事情也有精神。我嘛,自然要学小姐的样子。”
  “哦?”苏墨染摸摸脸颊,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果然呢,如今自己不再愁眉苦脸,也少了哀声叹气。眼里冒出振奋的神情,击掌道:“白芍你说的有理。快吃快吃,吃完咱们去寻林大夫,咱们好好问清楚这酒的事情。”白芍敲敲腰,苦着脸求道:“小姐,天晚了就别去了。”可此时苏墨染正一腔热血上腾,怎么会被轻易阻止,连连摇头:“问问清楚,就一会儿的时间,怕什么。”
  最后两人达成的结果是,在月明星疏的晚上,喝了两坛烈酒的林大夫,踩着月色下树影,顶着有些昏昏沉沉思绪,却揣着暖暖洋洋,期期待待的心情,去寻坐在暖房的苏墨染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独处了啊,林大哥,你不容易啊
  ☆、第 67 章
  冬日夜色本就比平时清冷了几分,月色洒下,拖长了那路径边枯树斜长的影子。而林大夫低着头,一步步踏在夜影上,往苏墨染院子方向而去。远远的,就见那院落被昏黄带着温暖的光亮笼罩着。林大夫忽不敢再走,站在院子门外,远远看着苏墨染屋子里照射出的光亮,总有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不由自主蹑手蹑脚走了几步,见窗户上映出苏墨染的身形,见她缓缓落座在窗边,似乎托腮想着什么心事。林大夫微微翘起嘴角,看着那身影浅浅笑了笑。过了片刻,才收回心神,换回那一时泄露的情绪,稳步走了进去,温言问道:“染儿寻我什么事情?”
  苏墨染一抬头,就见林大夫正微笑着站在她跟前,歪头笑道:“林大哥,今儿我和白芍说,离了兴州府她可变了许多。现在我瞧瞧你,好像也变了呢。”林大夫低头看看自己,摇头笑道:“染儿真是说笑,我还不是一样。”白芍端着茶从屋外走进,“林大夫来了。哎呀,您可总算来了,小姐等了你许久。”将茶递给两人,放下茶托,又去拨动炭火,嗔道,“小姐心急,想问你那酒的事情。我看呀,不说清楚,小姐今天就别想睡着了。”
  林大夫哈哈爽朗笑了几声才道:“那酒是我自个儿酿的。那日说要酿酒,我想起我家有个方子,但是我从未试过。便想自己先试试,成功再告诉染儿。没想到运气那么好,居然成了。”苏墨染和白芍对视一眼,又疑惑看向林大夫,挑眉道:“真的那么巧?”林大夫一本正经点头,击掌道:“我不过偶尔所得。染儿不如拿我的酒先去卖卖看,若是能行,咱们再继续。”
  林大夫的酿酒成了,而且毫不吝啬的捐献给苏墨染做第一桶金。只是怎么卖,又成了一桩难事。于是,苏墨染再次眼巴巴的看向林大夫。林大夫低头沉吟片刻,摇头道:“其实,今日明将军提出,要买咱们的酒给军营。现在天气寒冷,酒能御寒。”顿了顿,却连连摇头,“我可没答应,毕竟是染儿的生意,总要你做主。”白芍拉拉苏墨染袖子,忍不住开口:“卖给军营,那是笔好生意啊。可是,咱们,咱们可没酿那么多酒啊。”
  苏墨染眨眨眼睛,忽一团笑意绕出嘴角:“林大哥,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其实你酿了许多酒吧。”林大夫微微一怔,却如释重负的笑起:“嗯,确实。我只是担心染儿怪罪我越俎代庖。”站起走近火炉几步,伸手暖了暖,低声歉意,“真是对不住,瞒了你。”苏墨染依然看着林大夫的样子,见他炭火照映在他脸上,倒带出点不一样的感觉。可那种感觉快得就像耳边的一阵细风,不过片刻,就抓不到感受。“林大哥,你
  帮了我们那么多,倒现在还是在帮我们。”
  林大夫抬起头,直视入苏墨染眸中,可不过片刻,便转了眼神。暗中吁了口气,差点点就沉迷进去,若是露出端倪,让苏墨染察觉,那两人这么平常的相处,怕就难了。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拿出钱袋,递给白芍:“这是我这些时候积攒的银两,虽是不多,但,但总聊甚于无。”白芍一怔,疑惑看向苏墨染,苏墨染回望林大夫:“这是做什么?”林大夫将钱袋塞了过去:“虽然你们不告诉我原因,但让你有身孕的人去做生意,无非就是钱这个字。好了,我们还需要客气什么。”
  啊,很明显林大夫误会了,连私房钱都贡献了出来。苏墨染看着钱袋,心里涌出一股股说不出滋味的感动。她不是什么大家小姐,不会掩嘴嘲笑道,凡事说钱,就是一个俗字!她就是俗人,还是个生意人,知道在这世上行走,样样要钱,也知道这世间多少亲朋为了钱字分道扬镳。
  苏墨染忽觉得眼眶一热,论起她和林大夫的交情,在这件事前,也不过是家里一直用的大夫,平日见到说话,也是离不开正事。哪里料到,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如今在身边的却只有林大哥和白芍,不离不弃,只要有需要,他们便义无反顾的支撑着。苏墨染亲手将钱袋送回林大夫手中,紧紧握着他的手,抬眼时已隐下激动的情绪,只笑道:“林大哥,我只是在想,等事情平息后,我们总要离开将军府的,到时候要有些钱防身。现在咱们不缺钱用。你拿回去,要是我要用,我就直接开口问你。”
  “嗯。”林大夫低头看着苏墨染白皙的双手,握紧着他的。就觉得苏墨染的温度从双手间传递过来,此景本应该在林大夫心中荡起旖旎水波,可心情却因苏墨染那句“我们总要离开将军府”而变得低落起来。
  暗暗自嘲笑了几声,才抬起头点头:“染儿想的周到。”低低喃喃,“我差点以为要在这儿长久住下去,原来染儿还是要走的。”声音虽小,可苏墨染听的清楚,脱口就问:“咦,林大哥不同我们一起离开吗?”一句话出口,就见林大夫猛的看向她,眼神中闪烁着让她不愿去懂的光芒,就听林大夫释然,又似暗自好笑般的应道:“我自然要同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