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2 节
作者:赖赖      更新:2023-03-10 15:52      字数:4927
  世界大战中的干涉,并且现在还没有理由认为这种倾向即将结束,我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们
  还要去反对这种倾向。”
  “当然,有些人会给所有这些从事于这类扩张主义政策的大国打上帝国主义者的标记,
  但是在这里,比起其他地方更多的手段的选择,在我看来是更明确的标准。一个大国在同外
  国的交往中,不动用大棒,而宁愿选择正常的经济和文化手段,并尽量避免干预邻国的事务,
  往往比起公开使用武力的国家更少受到公开的指责。而且大国实行的那种避免所有非法的强
  制形式的政治制度,很可能成为未来世界的模式。
  现在很多人已逐渐把美国看做是一个自由的堡垒,认为在这种社会制度下,个人能够最充分
  地发展他的个性。人民享有完全的言论自由。重视人的首创精神,尊重个人的见解,对待战
  俘比大多数国家要好些。所有这些,以及很多其他事实已引起人们强烈的反应,希望美国的
  政治制度能为世界其他国家提供需要的模式。美国政府在其决定是否下命令在日本投下原子
  弹的时候,本应记住这一希望。我担心由于使用原子弹,这些希望已遭受沉重打击。现在美
  国的所有的竞争者将发出对‘帝国主义’的声讨声,而且他们的呼声必然产生重大的影响。
  恰恰因为取得胜利不再需要原子弹了,因而它的使用会被看做是一种赤裸裸的武力炫耀,所
  以要理解我们怎样才能从这里走向真正自由的世界制度确实是困难的。
  ”
  弗里德利希重复说:“换句话说,你确实认为原子弹的技术前景,本应从更为广泛的方
  面进行评价,也就是说,作为不可避免地导致统一的世界制度的确立的科学技术发展总进程
  的一部分来估价。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很清楚,当胜利已经有了把握的时候,无
  论如何,使用原子弹是一个错误的决策,它削弱了人们对美国的美好诺言的信任,引起了他
  们对美国世界使命的怀疑。虽然原子弹的存在并不构成灾难,但这却有助于政治上取得完全
  独立仅局限于少数经济实力很强的大国,而一些弱小国家则会丧失它们的某些独立。但这并
  不意味着对个人自由的限制,可以看做是为了普遍改善生活条件,我们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然而,我们正偏离了现实的问题。当我们生活在一个观念、感情和错觉充满冲突的世
  界里的时候,个别科学家仍然关心着技术进步的行为真叫人感到迷惑不解。我们在这个问题
  上的观念看来是相当模糊的。”
  我反驳说:“我们不过是赞成个人解决一个科学任务或技术任务罢了,不管该任务如何
  重要,都必须尽力去考虑它的较主要的结果。而且事实上,他要是不这样做的话,那么第一,
  他为什么这样努力呢?其次,如果他考虑的因素越是全面,他就将越发容易得到正确的答案。”
  “既然那样,假如他想成为最好的人,而又不只是停留在美好的愿望中,那么他就可能
  在社会生活中不得不扮演一个更审慎的角色,并设法在社会事务中取得更多的发言权。也许,
  我们应当欢迎这种倾向,因为由于科学和技术的进展符合于社会利益因而对此负有责任的人
  将会被赋予比他们通常享有的更大的权力。显然,这并不意味着物理学家和技术专家们能比
  政治家做出更好的政治决策。但是科学工作本身就教育他们客观地、真实地,而且更重要的
  是全面联系地考虑问题。因此他们可能会把符合逻辑的、更客观的以及更尊重事实的方法引
  用到政治方面。如果我们相信这一点,那么我们就不得不谴责美国物理学家,因为自从他们
  听任别人做出使用原子能的决定以来,他们一直未能坚决地公开地发表谴责意见。因此我根
  本不怀疑,对于他们来说,从一开始,使用原子弹的罪恶结果想必是相当清楚的。
  ”
  “我不知道‘谴责’这个词用在这一意义上是否适当。我仅仅感到在这一特殊方面我们
  碰巧比大西洋那边的我们的朋友更幸运些。”
  科学…伪科学:界限何在?
  纪树立
  中国当代学者。本文选自朱新民、申先甲主编《中
  国兴起的潜科学》 北京,
  ,   光明日报出版社,1986。
  在日常生活中,您也许会有这样的经验,有些东西本来似乎明明白白,毫无问题,但是
  一经追问,反而模糊起来,说不清楚了。而且,越是深究,似乎也就愈是模糊,愈说不清楚。
  科学是什么?伪科学是什么?可能就属于这一类的问题。无怪乎有位科学家谈到这个问题
  时,竟然引用了老子的话:“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20 世纪以前,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不成问题的:科学就是经验的归纳或者理性的推论(最
  后也要得到经验的支持);相反,凡是不符合经验或者违背理性的,就是谬误和虚构,就是
  伪科学。科学…伪科学的界限,黑白分明,不容混淆。
  这样的“两分法”,看上去简单明了,可惜实际情况却往往要复杂得多。立即可以提出
  一个问题:什么叫做符合于经验呢?太阳每天东升西落,总是符合于人类从诞生以来几百万
  年中所积累的经验吧,但是为什么反而不科学呢?而违反人的直接经验的日心说倒是科学
  呢?“两点之间最短的是一条直线”,这总是人类理性所最易于理解、最清楚而明确的其理
  了,但是现代数学为什么又偏偏反对这样的显而易见的真理呢?在这里,事情好象刚刚反了
  过来:符合经验或者遵循理性的,恰恰是不科学的、逆情悖理的,倒是列学的。这又是什么
  道理呢?
  在原始的宗教世界中,只有“神”和“魔鬼”
  。在小孩的眼里,只有“好人”和“坏蛋”。
  人类对一切事物的认识,一开始往往先要“定性”:要么是白,要么是黑;要么是善,要么
  是恶;要么是美,要么是丑;要么是真,要么是假等等。在科学的幼年时期,科学的各个复
  杂的侧面还没有充分展开,人们只能笼统地看到科学…伪科学的基本区别,从而促使人们首
  先寻求某种划分界限的简单的经验标准或理性标准。这是不可避免的,但也是幼稚的,反映
  了神学的残余:要么是真理,应受赏赐;要么是邪恶,应遭天罚。尽管从十七世纪以后,科
  学家逐渐代替了神学,科学家逐渐代替了神父和先知,却未能一下子摆脱这种神学的残迹。
  于是,科学也成了绝对正确的教义,谬误尽管不一定再作为“异端邪说”或“妖术”送上火
  刑场,却仍然要受到道德上的谴责。
  到 19 世纪末,随着整个牛顿力学基础的崩溃,科学…伪科学这条绝对分明的界限也开始
  松动起来,它们之间,除了“非此即彼”,还要适当承认“亦此亦被”。于是,廿世纪以来西
  方哲学家也都断然放弃了科学绝对正确的高超理想,相应地也放弃了凡有错误就是伪科学的
  严峻态度。他们把科学…伪科学的界限放松到达样的程度:凡不是纯粹的思辩而包含一定经
  验内容的、因而可以受经验检验的,也即可以为经验所“证实”或“证伪”的,就是科学的;
  凡是不经受检验的、即不可“证实”或“证伪”的,就是非科学或者伪科学。这就是说,科
  学…伪科学的界限并不在于理论是否与经验相符合,而在于其中是否包含可用以解释某些已
  知现象并预测某些未知现象的经验内容。即使后来有的现象它解释不了,或者预测错了,例
  如亚里士多德力学、托勒密地心说、燃素说、热质说等等,但是这并不影响它们仍然包含一
  定的经验内容,仍然可解释或预测某些经验事实,因而仍然是科学。而且,正由于科学理论
  只能包含有限的经验内容,又总是注定了要为新的经验所否定,因而也可以说它们又总是具
  有“潜在反证,或者潜在谬误。从这点看,这不仅不是科学理论的缺点,而且恰恰表明它的
  科学性之所在。总之,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科学也同样不是绝对完善的终极真理,同样
  难免真伪混杂,是非难辩。它已永远失去了那绝对真理的神圣光圈。
  那么,在这条界河另一面不受经验检验的东西,是否统统都是伪科学呢?20 世纪的哲
  学家也不再那么绝对化了。他们之中,强调“证实”的所谓“证实主义者”认为,凡是不可
  证实的就是没有意义的。例如说“世界的本质是水”就没有意义,因为这里的“水”并不是
  实际存在的H 2 O,也无法用已知的物理化学手段加以测定。这类命题既然无法证明其真伪;
  因而也是超出了科学范围之外的“形而上学”。至于它们是不是我们上面所说的那种意义的
  “伪科学”,这些哲学家没有作正面的回答。在他们那里,科学仍然拥有自己严密的围墙,
  但是围墙以外的东西就模糊了,成了无法判断是非真伪的模糊的一片。
  另外一部分强调“证伪”的哲学家,也即所谓“证伪主义者”,则采取了不同的态度。
  他们虽然也给科学筑了一道围墙——凡不可证伪的就不属于科学的范围,但对于围墙以外的
  东西却不再一概斥之为“没有意义”。他们在这里又划分了两个不同的部分。一部分是有意
  义的,如逻辑、数学、哲学等等,它们尽管不是经验科学,因而也不可证伪,但或者是经验
  科学不可缺少的工具,或者作为认识的一种形式而推动了经验列举的发展。例:如“世界的
  本质是水”,就有力地推动过物理科学对物质结构的研究。这一些,尽管不属于严格的自然
  科学,但又是科学发展所必要的。另一部分是没有意义的,如宗教、占星术、精神分析心理
  学,不仅不可证伪,如占星术士总是含糊其词以逃避经验的检验,而且对于人类的认识也没
  有积极作用。只有这一部分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伪科学。在这里,伪科学也已缩小到一个很有
  限的范围,使科学…伪科学之间已不只是一条几何学的分界线,而是一个分界域了,这里横
  亘着一个尽管不属于经验科学、但仍具有认识意义的广阔的中间地带。
  以上这些看法,都建立在一种对科学的共同基本认识之上,即科学是知识体系。随着人
  的经验的积累,这个体系不断地得到调整,不断地用相对正确的东西代替相对错误的东西,
  从而使人对自然的认识日益接近于真理。总之,科学总是在不断消除错误中前进的,因而总
  是相对正确的东西。
  但是科学的实际历史并不完全是这样。日心说早在古希腊时代就出现了,甚至还早于地
  心说而出现,但它不仅战胜不了相对错误的地心说,反而被埋没了两千年之久。可见,历史
  并不是一条真理战胜谬误的一往无前的康庄大道。反之,一种发展中的理论,尽管有反证却
  并不一定立即遭到“证伪”。牛顿力学极盛时期就有许多反证;在天体力学中水星运动不遵
  守牛顿定律;在光学中粒子说从一开始就解释不了光的绕射现象。但是它仍然巍然屹立,并
  不为这些反证所动摇。可见,无论地心说或牛顿力学,在一定时期内还有其不可检验、不可
  证伪的一面,说明科学也容许某种不可检验性,或者说不可证伪性。
  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是因为,科学不仅是一种知识体系,还是一种社会活动,是人的自
  觉的、有目的的、定向的集体活动。作为知识体系,它服从于经验的逻辑检验,即是否符合
  真理;但是作为社会活动,就要看这种活动能否达到预定的目的,能否解决预定的问题,满
  足预定的需要,或者说,在实践中是否有用、有效。在这里,科学还要服从于功利的需要。
  认这一方面说,科学即使有错误,即使面对许多反证,但只要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它最能解
  决问题,最能满足需要,就可以继续存在下去,直到更能解决问题,满足需要的科学出现时
  为止。这就是本世纪中叶以来在西方科学哲学中所兴起的“历史学派”的观点。
  于是,科学主要已不再是一堆现成的知识,而是一种探索的工具。作为工具,不光有理
  论还有与理论有关的观点、方法、仪器等等。它们既是指导这种探索活动的武器,又是保证
  这种活动取得成果的基础。正因为有了这套工具,科学才成为一种自觉的,有目的的定向的
  活动,也就是说,科学才成其为科学。科学又找到了一堵新的围墙。在墙里面人们并不考虑
  理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