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作者:管他三七二十一      更新:2023-03-10 15:51      字数:4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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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9点半左右,出游记者和当时的领导层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在一间KTV包房里聚首联欢。因为时逢周末,云湖度假村人满为患。只能容纳10个人左右的KTV包房装进20多人,非常挤。
  当晚联欢会主持人由记者石正茂自告奋勇担当。记者们都知道石正茂口才好,但那天晚上,她的表现证明,她的口才不是一般好,而是非常好她会在每个人唱歌前做扼要推介,还会在一曲歌毕即兴点评诚恳与玩笑并存,阿谀与针砭齐飞……非常好。
  到了晚上11点左右,歌会宣布结束。在晚餐上没喝够酒的记者开始要散啤,就花生米。其时已有记者兴冲冲跑去游泳,所以喝散啤喝醉的人不多。其中表现最突出的,是苗炜。与崇文门一醉比,苗炜这次似乎真喝高了。他不再说汉语,而是强迫所有在场记者露天集中,他自己则站到一个台阶上,用英语大声背诵《王子复仇记》中的那段著名台词……酒精有时也能使人忘记母语?
  1994年11月3日(星期四)
  又快到周末了。因《三联生活周刊》依旧磨合、谈判、换帅、寻求新投资,记者上班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三五或二四六都有人来,也都有人不来。
  于是,在净土胡同小楼2楼,记者全体聚齐的情形日渐其少。而这一天,凑巧人到得齐:记者中,刘晓玲来了,徐巍来了,王锋来了,洪凌来了,钦峥来了,苗炜来了,连很少露脸儿的美编季思九也一大早就到了编辑部……清冷的2楼一下热闹起来。
  (〃何日创刊〃是当时记者们见面必说的〃焦点〃。〃也许快了〃当时很多记者常用如此猜测〃相互勉励〃。无论谁,离开《三联生活周刊》后就找不到工组的担心几乎没有,但〃工作〃和〃梦想〃,毕竟还不完全等同。)
  第二部分:PART 2黄集伟:生活琐记(3)
  1994年秋冬之交最时髦的流行歌曲是苏芮的《牵手》。中午吃饭时,钦峥利用职务之便,把录音机开得山响,颠三倒四翻来覆去牵手、牵手。不知那位记者现场泛酸,即兴编撰对子。上联:记者不知亡刊恨;下联:楼上楼下唱牵手……意外获得满堂彩。
  当天,还有记者忙着向苗炜请教如何阅读〃金庸〃就在不久前,不少记者刚刚以〃员工价〃购得三联版《金庸作品集》。记者苗炜是金迷。最后,有人把苗炜开列的〃金庸作品阅读顺序〃抄写下来并复印多份。
  依照那份〃指南〃,阅读金庸作品次序被规定为3组第1组:《书剑恩仇录》、《飞狐外传》、《雪山飞狐》和《鸳鸯刀》;第2组:《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第3组:《碧血剑》、《鹿鼎记》……除此之外;《连城诀》、《侠客行》和《笑傲江湖》需单篇阅读。
  1994年12月9日(星期五)
  那天天气有点糟糕。粗粗算来,首批记者进入《三联生活周刊》已有一年零七个月。当天,老记者见面的寒暄很应景不迭地抱怨天气太冷。天气预报说,第二天将有〃雨雪〃光顾北京。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遣散记者已是大势所迫。几乎所有人对那一天的到来都茫然无措。大家心里有沮丧、恼火与不甘。鲜为人知的是,在最空虚的那几个月,百无聊赖无从知晓大局繁多谜题的记者曾瞒着各位领导,利用〃复印〃技术,私下编辑、粘贴过一个〃记者版〃的《三联生活周刊》。那个先将文字分栏打印、再用糨子粘贴而成、与手抄本黄色小说相差无几的〃记者版〃的封面故事由记者石正茂主笔,内容为〃朝核危机〃。封面上;〃周刊〃口号用6黑小字刊写:〃生活,就是生机勃勃地活着!〃……如你所知,这一切于大局无助,也终于幼稚可笑。彼时彼刻,关于梦想,环绕记者们的只有虚空。那时的他们,完全不懂梦想可以实现,但很难实现,而彼时彼刻他们又全无若干年后陈弈迅在《十年》中所谓〃牵牵手就像旅游〃般的潇洒……有点儿轴。)
  当天最费猜想的,是二楼会议室白黑板上的一行字:〃挽留是最美丽的拒绝,拒绝是最完美的挽留〃……大伙儿无心猜测那是谁的即兴涂鸦,而是反复琢磨那话里话外的意思。
  第三部分:PART 3王锋:一层一层浑厚的叙述(图)(1)
  王锋 1993年~1998年任《三联生活周刊》记者、编辑。2000~2001年在中国先生网任总编,2002~2003年在新华在线新华传媒工场任总编,2004进入时尚集团任《时尚健康》主编。
  从武昌开来的246次特快早上5点停靠北京站,天还没亮,冷飕飕的。这是我第二次到北京。第一次是18岁那年9月的一个下午,我在出站口一块广告牌下站了10分钟,看看这个我从小就一直在听说的城市,然后转身回到站里,换乘另一趟车去了长春。
  这次不是换乘,北京是我的目的地。时间是1993年4月26日凌晨。
  下了火车,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前往应聘的单位早9点才上班。我想到了天安门,全国人民都知道那个广场。
  广场离火车站不远。20分钟后我就站在广场巨大的方砖上。天还是黑。刚下过雨,地有些湿。空阔的马路上有几个人在晨练。天安门被墨色的天幕勾勒出一个轮廓,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天安门,心里有些兴奋,还有些紧张。背着个大包,恍然觉得自己是一个从敌后投奔陕北延安的进步青年。10多年过去,现在已经不能理解当时那份激动。但回过头看,那个兴奋、好奇,还有点紧张的早晨,确实是我整个人生一个重要转变的开始。
  面试
  手里攥着从《中国青年报》上剪下来的招聘广告,横竖穿过好几个胡同,9点半到了永定门外三元街17号,三联书店新址。筹备中的《三联生活周刊》就在这幢名为红磨房的白色小楼三层。
  负责接待的阿芳小姐漂亮干练,问过我的情况,夸张地说了句:〃你怎么就从武汉跑来了?〃那意思是我应该先把相关材料寄过来,经过他们选择后再通知面试。也不等我回答,就把我塞进一间小房,等候面谈。同一间屋子里,等候提审的还有六七个人。
  约莫半个小时后,我被叫进另一间屋。中间一张桌子,两侧端坐着《生活周刊》第一任主编钱钢和社长陶泰忠。我先简单介绍了自己,后又很矫情地谈到对三联的热爱,和来北京工作的决心。主编钱钢一直严肃,一开口却用很诗化的语言向我介绍了《三联生活周刊》的意义,精神理念,和基本筹备情况。同时我感觉到,另一侧的人也在严肃地观察。10分钟后,陶社长以沉着的口吻告诉我:〃以我们对你的初步了解,你还是挺适合这个工作的。〃我赶忙坚定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初步面谈后,我拿到一份采访单。里面提供了6种采访对象:征婚男人;离婚男人;一个对烟酒茶有研究的文化老人;一个家里喂养着若干只小猫的宠物爱好者;一个年近40,为妻子进京奔波了8年的丈夫;还有一个我忘了。
  我选择了那个宠物爱好者。半小时后列出采访提纲。然后被引进一间很大的会议室。进会议室那一刻我愣住了:一张巨大的椭圆型会议桌周边坐满了10多个人。原以为真有一个宠物爱好者接受我采访,后来才知道那6种人只是考题,其身份分别由在座的10多个编辑担当。
  接受我采访的是一个微胖有点像宠物的中年人。聊了些什么都忘了,一定跟猫有关。后来才知道,那天在座的都是北京新闻界非常活跃很有影响力的人物,杨浪,贺延光,毕熙东,胡舒立,王安,杨迎明,何志云,他们都参加了生活周刊的筹建。我采访的宠物爱好者就是当时的《中国工商时报》的周末版主编陈西林。
  那次面试印象非常深,这种方式我之前和之后再也没见过。限定20分钟的采访时间里,一个人接受你的采访,所有人都在一旁观察。采访结束后,是5分钟的即兴问答。那些在一旁静默多时的家伙你一言我一语,扔过几个问题,让你应接不暇。更有钱钢在我前后左右踱步,冷不丁回过头来,以军人的气度劈头一问,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弄得人防不胜防。
  采访感觉很糟糕,从会议室出来灰头土脸。接下来我们按要求在两个小时完成采访稿。
  关在一间屋子里写稿的还有几个。阿芳不时进来为我们添茶倒水。采访不理想,心气也就减了一半。两个小时后写完稿,自己都看不下去。最后跟阿芳闲聊,谈及这次面试的缺憾和担忧。我让她去问问,能否早点给个信儿,我晚上就要回武汉了,省得老挂念。
  阿芳是个好人,出去一趟,旋即返回,拍拍我肩:〃我问了,你行!〃人一辈子,在关键时刻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并不多,这是我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个。至今都还记得阿芳说这话时那口底气扎实味道浓郁的京腔。阿芳说,其实行不行,你们从会议室出来就有结果了。这帮编辑主要考察的是你给他们的整体感觉,不是很看重专业经验和文字。几年后一次跟杨浪闲聊,说到那次面试,杨浪告诉我:〃那天一看到你背着个大书包,风尘仆仆迈着大步从外面走进会议室,我就觉得这小子不错。〃杨浪还说,当时他们招人有一个近乎偏执的标准,就是凡大学新闻系学生一般不予考虑。他们觉得大学新闻系的学生上手快,但成长慢,别的专业学生正好相反。所以在最初确定的15个记者中,只有汪文一个是人大新闻系毕业的。汪文后来去了《中国青年报》,实践证明她是一个上手快成长也快品学兼优的好同学。
  回到那天下午。提前得到好消息,告别阿芳,从三联的小白楼里出来,心里一下亮堂了好多。不再是上午走近它时的不安和惶恐,步子和心情一样轻盈。在三联到17路汽车站不过200米的距离里,我迅速培养起对这个陌生城市的感情,以至觉得我是它,它也是我的一部分了。
  第三部分:PART 3王锋:一层一层浑厚的叙述(2)
  密谋
  两个月后,我又来到北京。这次已经成为《三联生活周刊》的聘用记者。
  和现在很多机构招人用人方式不一样,当时生活周刊记者要提前两个月到岗参加培训。内容包括请京城名记名编来杂志社举办专题讲座;所有记者早上8点到单位集体收听《美国之音》的新闻节目训练听力口语;甚至请来解放军艺术学校的专业老师给记者训练形体、礼仪,怎么走路,怎么交谈,怎么接电话……外面都称我们是三联的黄埔一期。从三联的管理者到编辑到记者之间,都憋着一股劲,认为自己手上即将诞生一本能参与国际新闻竞争,彪炳中国新闻历史的新闻周刊。苗炜在当时的一篇作业里说,他每天骑着自行车,从城北的和平里穿过几十个街区到城南永定门外,好像是为策划一个惊世密谋,心里充满了快感。
  我们的密谋从7月26日开始。
  第一天的主谋是三联老板董秀玉。她讲课的题目是:《三联书店·三联人·三联情结》。这题目就已经极大满足了我们的虚荣心。董总心目中的杂志〃要有鲜明的三联风格〃;〃永远追求卓越和层出不穷的创意〃。50多岁的人了,言辞中居然出现〃世纪之交,该有多少值得激动和欢畅的事情啊〃这样的句子,真是让人激动和欢畅。
  随后是钱钢和陶泰忠讲话。他们一个沉着一个激昂,一个务实一个就虚,共同的特性是思路清晰,节奏抑扬。充斥在他们讲话中的那些〃世纪意识〃;〃大系统观〃;〃商业文明〃都让我这个刚到北京的外省青年耳目一新,醍醐灌顶。〃我们粉碎自己来到生活,再相互粉碎铸成新我。〃这哪里是讲课,分明是蛊惑,闪烁在这些40岁中年人思想中的理想主义光芒让我这个20多岁的年轻人显得老态龙钟。那天的日记里我写道:今天才明白了什么叫生活,那就是〃生机勃勃地活着〃。
  那段时间刚到北京,我住在西南六里桥的八一电影制片厂,独享一套三居室。每天7点不到起床,坐16路50分钟到前门,再转17路30分钟到永定门。白天上课,晚上回家还要写作业,挺累。但觉着自己每天在学习,在吸纳,在进步;〃生机勃勃地活着〃,很有劲儿。按理说,20多岁已经不年轻,不应该活在格言里了,可当时想着那些语录,想着那些铿锵的语调就振奋,这种青春期的励志教育对我来得晚了些。
  我们26日开始的培训以每天两位编辑授课的方式进行。记得杨浪有一堂课,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