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作者:垃圾王      更新:2023-03-05 16:45      字数:4811
  吵架了?镇领导说。
  什么事情?李勇说。
  有个人想见你。主任说。
  不见。李勇说。
  区长的面子给不给?区长本来要来的,市里紧急会议,抽不出身了。主任说。
  几辆车鱼贯着驶上了马路。李勇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杨帆。
  李勇独自驾车,本来想问问见谁的。
  还是一家宾馆,几个人穿过长长的地毯。
  一间豪华的饭厅,必恭必敬的服务员。
  毛主席在这里吃过饭。主任说。
  吹吧。李勇说。
  绝对没有吹,你看照片。
  墙壁上果然挂着许多照片,毛泽东笑的很慈祥。就是这么慈祥的一个人,打遍了东西南北。
  李勇肃立了片刻。
  精美的凉菜摆上了桌,大家让李勇坐正席,李勇坚决不。
  桌子很大,大家坐下来相距很遥远。
  李勇询问的目光开始看他们。
  呵呵,马上过来,其实刚才你已经看见她了。主任说。
  就在进门的大厅坐着,她早就来了。镇领导说。
  进门时候,李勇看到一个姑娘,可以用这么个名词形容这个姑娘,光芒四射。皮肤的光,眸子的光,衣服的光。这是一个美丽的无与伦比的姑娘。
  我见她干啥?李勇说。
  认识一下,区长安排的。主任说。
  她是戏剧演员,你别看她年轻,特别有名,全国大奖都拿过。镇领导说。
  这和我有啥关系?
  她还没对象。主任说。
  好象还是和我没关系吧?
  先认识先认识,认识个人没坏处吧,再说人家又是那么出色。主任说。
  姑娘进来了,眸子的波光如湖水,你好象就坐在湖边,那么的赏心悦目。
  主任说:单丽,我们不说,你自己坐,看你有眼光没。
  单丽微笑着,裙角摆动下,一双白皙修长的大腿。
  她坐到了李勇旁边。
  主任和镇领导鼓起掌来。
  李勇客气的对她点下头。
  席间单丽很活跃,讲一些逸闻趣事,李勇有些喝多了,眯缝着眼看着她。这真是个上帝精心雕琢出来的作品啊。
  宽敞的饭堂,有一片可以作为舞池。服务员拿来了电唱机,主任怂恿他们跳舞。单丽一个优美的邀请,李勇站了起来。
  一切都是预谋好的,不过李勇也乐在其中。
  单丽的个头和李勇一般高,单丽身上香气袭人。
  电唱机放的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旋律缠绵。单丽就象一条蛇,将李勇越箍越紧。
  主任说看啥看啥,咱喝酒。几个人暧昧的笑。
  主任说:咱们的市花有主了,多少人追求她,她都没看上,起初我还担心呢,看来她俩还是有缘。
  镇领导说:她没看上是没看上,不过听说跟好多人有一腿。
  主任说:闭嘴!你喝多了吧!
  李勇这时候酒已经上头了,一直踩单丽的脚。
  单丽的脸发烫,单丽贴着李勇的脸,李勇的脸也发烫。
  单丽说:李哥,我爱你。
  李勇含混着。
  单丽说:李哥,你这么出类拔萃,怎么能叫那个刀疤脸在你身边啊,多掉身份啊,我都为你难过了。
  李勇说:哪个、哪个刀疤脸……
  单丽说:还有哪个,杨帆呗!真没羞耻她,她自己那样,她怎么不去死呀!
  李勇说:你再说一句。
  单丽声音提高了八度:就是那个丑女杨帆,我让她去死,她怎么没有一点廉耻啊,她配你吗!
  李勇听到杨帆名字一下清醒过来,一记耳光,重重的打在了单丽脸上。
  李勇咆哮了:你再侮辱她一句,我杀了你!
  单丽捂着脸,屈辱的泪滚落下来。
  主任几个不知所措了。
  李勇大步往门口走,他愣住了。杨帆站在门前,眼眶里有泪。
  你晚上没吃药,我找了几个地方找到了你的车。杨帆说。
  李勇将她抱了起来,走上了长长的过道。
  杨帆的泪水将李勇胸膛打湿。
  你去吧,我以后什么也不阻拦你,我也要去。杨帆说。
  我要去见建明,云飞,陈锋,高四儿他们。杨帆说。
  (87)
  整个八十年代,道上传诵的都是勇猛。那个年代的有钱人还没形成气候,至少道上如此。那个年代的道上,适合二十来岁的人打天下,一夜成名的人很多。九十年代就不行了,特别是后期。九十年代的道上,是二十左右的人当马崽的年代。逾越不了,九十年代打的是钱,是后台。九十年代前期,大哥们还是靠两牢人员打天下,后期就变成流动人口了,比如打工者,比如学生。至少成本比较低,好管理,风险也小。后者了解的内幕很少。
  也有人说,九十年代是两牢人员垮掉的年代,毒品把他们打倒。
  当然,九十年代后期也是轰轰烈烈扫黑的年代。
  八十年代给你个馍,你去拼命,那是兄弟给的。九十年代给你个馍,你也去拼命,但却是陌生人给的。这就是区别。
  暴力不值得宏扬,我想在暴力的表象下,字里行间,宏扬一种真情。
  当然这么写,免不了把流氓写成了好人,很矛盾。
  那天买了本王小波的书,翻了翻,他说写书就是为了好看,说教是别人的事。大致如此。
  王小波好多人给我推荐过,于是就买了。也许价值观不一样,买本书几十块,皱皱眉头,喝场酒几百块,不眨眼。
  写到这里,许多网友不让李勇死。其实李勇终究是要死的,在现实社会,他是罪人,用那时一句流行的话说,他是自绝于人民。
  小说虽然是虚构,但也不能太离谱。如果在不太离谱的情况下,李勇可以不死,那就不死。
  扯远了,咱们还要回到故事里去。
  楚建明杀了山本五十六,月黑风高时,潘云飞黄老歪三个人匆忙潜逃。八十年代,把这种人叫游击队员。其实潘云飞这时已经意识到怎么潜逃最保险了,一不投亲二不靠友,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和家乡断绝一切联系。他虽然意识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做到。后来他和楚建明出狱后,纵横江湖,就靠了上面说的避开了多次打击。
  日月如梭,在六月的一天,他们回来了。家乡就如一块磁石,吸引着他们回来。虽然家乡杀机四伏。就好比非洲大草原的牛羚,河里游弋着大批的鳄鱼,它们要义无返顾的过河,对面有更丰美的草地。
  三个人说好了,不管谁先死,都把事情推他身上,不管谁先进去,都把事情扛起来。三个人商量这个事情时很悲壮,都想到了自己。
  回来不久就找到了悠然自得的狄爱国。
  狄爱国借着潘云飞团伙声威,藐视天下。这个时期在他生涯里也算得上一个比较辉煌的时期了。这时候的狄爱国有五六个女朋友。左玉梅此时已经被庞处长抛弃,但狄爱国和庞处长已经成了挚友。这就是狄爱国,他关心着左玉梅,一边又和庞处长打的火热。
  潘云飞他们那天在狄爱国一个兄弟家吃饭,一个花枝招展的姑娘一直挽着狄爱国胳膊。
  喝醉时潘云飞说,妈的,老子也要女人!
  黄老歪说,我也要!
  楚建明一脸默然。楚建明一直到死没有碰过女人,道上人很费解这一点。
  就是他们喝酒的这天晚上,高四儿一伙悄然回来了。
  高四儿依旧消瘦,棱角分明的面孔,肃杀的目光。高四儿和他的几个同伙都背着手,尽量宽的走过来。
  高四儿的一个女人怀孕了,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狄爱国告诉他时,他没任何表情。
  他说:她爱咋样咋样,我已经不要她。
  高四儿的目光火热起来是因为听到了李勇的荣华富贵。
  高四儿说:靠他妈,能过一天,死了也值。
  那天晚上大家挤到一起睡了,半夜有高四儿的叹息。有个好的靠山,能让你节约一辈子的奋斗。
  不久狄爱国带来消息,说李勇听说大家都回来了,很高兴,要宴请大家。
  狄爱国说:他说让我喊上陈锋。
  黄老歪说:那次陈锋没帮李勇的忙。
  潘云飞说:日,你这家伙老管不住那吊嘴。
  狄爱国说:陈锋和潘蓉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黄老歪说:听说啥了?
  狄爱国说:你管我听说啥了。
  潘云飞说:老哨还关着,哪天去看看他吧。
  瘦骨嶙峋的老哨此时正在号房里诅咒着他们。老哨也是爷,潘云飞他们在道上接连告捷,老哨在号里的地位步步高升。
  但老哨还是骂:妈勒比,为啥不来看我。
  这次宴请没有啥秘密,道上人都是大嘴,爱传一些事情。传说的人很荣耀,听的人也赶忙去传说。但这种传说,很少进入公安人员耳朵。有时候道上都知道了,公安还不知道。这是一种说奇怪也不奇怪的现象,过去一直这样的。
  当然公安想知道,也很容易,责任心。
  责任心有了,专门负责打击他们的部门也就会知道了。
  小红袍知道了这件事情。孤独的小红袍要血洗酒宴。
  那天是个雨天,早上开始下的,时缓时急。开始初升的太阳还挂在雨里,后来大片乌云走来,就彻底的雨天了。
  陈锋是放学时候往宾馆赶的。他披雨衣,弓着腰,自行车飞快。早上他告诉姥姥,中午不回来了。他撒了个谎,说中午同学生日,同学母亲在家里请大家。
  雨中的一切如常,陈锋吹着口哨。
  昨天狄爱国告诉了他李勇的近况,陈锋唏嘘不已。
  陈锋说他一定来。
  课间操时候,他收到马建立一封信。马建立说被连长修理了,喊陈锋去帮忙。陈锋看完后说声妈的。
  陈锋学校离宾馆很远,陈锋要穿越半个城市。是这段距离,将陈锋抛到了枪战之外。
  当时陈锋热血沸腾。事后他说,如果赶上,绝对参战。兄弟的鲜血能让他唤醒野性的意识。
  很远的地方,枪声在闷雷的掩饰下,消散在雨中。
  这天中午还发生一件事情,公安起初被吸引到了那边。
  后来黑孩儿对潘云飞说:其实好多事情我都在帮你。
  潘云飞目光阴沉。
  黑孩儿那次被小红袍他们扎了一刀后,见妇女腚二人追赶潘云飞而去,小红袍也离开了,六指背起黑孩儿就走。
  第二天六指找了辆卡车,将黑孩儿转移到乡下,因为听说死人了。
  黑孩儿痊愈后,开始了逃跑生涯。他们跑到了连云港,六指一个远房亲戚家。六指原原本本将事情讲了,亲戚说,既然人不是你们杀的,就躲吧。
  后来小顺几个也来了。是六指的一封信。六指把信寄给了一个朋友,朋友把信转给了小顺。
  这次黑孩儿他们回来,是因为小顺被车站大头按在地上,敲掉了六颗门牙。小顺也没补,一张嘴扁进去,就象用力吸气的肚皮。
  六指见了小顺,老嗑瓜子吃,边嗑边说,日,香死啦。
  他们通过踩点,去一个部门的保卫科偷来了四把军刺。
  黑孩儿他们这次要一举废了大头。
  枪声响起的头一天,黑孩儿他们藏一个地方喝酒,一直喝到东方拂晓。睡一觉起来,上午十一点了,外面是哗哗的雨声。
  他们是被人喊醒的,小顺一个兄弟浑身湿透跑进来,说看到大头了,就在附近的河堤上。
  黑孩儿他们回来两天了,没见大头踪影。
  报信的说:他们三个人,打着雨伞,不知道站河堤上干什么。
  大家爬起来就抄家伙,雨衣不够,黑孩儿和两个人头顶军装。黑孩儿手里的军刺就那么大摇大摆的拎着,刺柄上拴着红稠巾。
  一伙人一阵风奔了河堤。
  河水奔腾,河堤上的植物被洗的发亮。
  没有了大头的踪迹,一伙人顺着河堤一路走下去。
  到了一座桥的桥头,六指把黑孩儿的军刺拿过来,藏进了雨衣。
  黑孩儿浑身湿透,开始骂六指:你妈比。
  六指说:你妈比。
  黑孩儿说:你被包着。
  六指说:你啥几吧玩意,给你穿你不穿。
  这时一男一女两个青年走过来,打着一把红伞。黑孩儿冲过去就夺了,两脚把男青年踹地上,手一挥,那把伞打着旋落进了湍急的河流。
  不想男青年是个血性人,爬起来就和黑孩儿扭打上了。
  众人一涌而上,皮鞋乱踢,男青年又倒下了,脸上的血迹模糊。
  女青年锁着肩膀哭,六指抱着她亲了一会。
  几个工人骑车路过,呵斥他们。
  黑孩儿冲过去就打倒了一个。
  一伙人上了桥,黑孩儿还是一路打下去,弄的好远的人都开始跑了。
  小顺说:这货疯了。
  六指洋洋得意,还沉湎在刚才的亲嘴当中。
  两个穿便衣的公安出现了。这阵风传二王要路过,公安都换了便衣。
  两个公安是斜穿过来的,此时一个跟着黑孩儿打人的同伙走在前面,顿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