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节
作者:冬冬      更新:2022-12-03 20:07      字数:4842
  “局长,”我突然叫了一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小方,你能不能让苏苏和我说一句话啊?说什么都可以。”
  我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将话筒递给了苏苏,道:“苏苏,我的朋友想和你说句话,你要说些好听的,知道吗?”
  苏苏嗯了一声,忙拿起听筒道:“伯伯,您好!”
  我坐在一边看着玻璃墙那边的局长,又扭头看了看苏苏。苏苏不停地笑语应答,后来竟然给局长讲了一个老掉了牙的只有幼儿园小朋友才肯听的“大灰狼的故事”,没想到局长听得满脸欢颜,还不时放声大笑。
  后来苏苏微笑着将听筒递给了我。我问苏苏那位老伯(局长)刚才和她说了些什么,苏苏说:“没有什么呢,他只是老是说要我听老爹你的话,还要注意身体,要乖,不要学坏……那个老伯伯心肠可真好!怎么警察老是抓好人呢?”
  时间快要到了,局长突然对我说:“方资君,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局长,您不要这样,您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一定尽量自己的能耐!”
  ……
  局长已经走了,离开了人间,愿上天原谅这个有罪的人。对于局长的死,作为一个普通的人,也许我应该为之欢庆,但是想起他那天交待我的事,悲伤却总忍不住从心底升起。
  “苏苏……她……她是我的女儿啊……方资君,你一定要好好看着她……”局长握着话筒,他苍老的声音已经泣不成声。
  震惊了许久,我扭头看了看茫然不知的苏苏,又看了看局长。隔着玻璃墙,看着他那期待的神情,我认真的点了点头,吐了长长一口气,说局长您放心吧,我会好好帮您看着苏苏的。
  苏苏是局长的私生女,是苏沛沛同父异母的妹妹。
  当局长告诉我苏苏的真实身份时,我几乎无法接受,不知道苏苏知道后又何以堪?局长一直要我保守这个秘密,说在他离开前不要让苏苏知道她自己的身世,因为苏苏是无辜的,他不想看到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像沛沛一样承受许多痛苦。局长告诉我,苏苏是他和他以前一个情人的私生女。至于苏苏的妈妈是谁,局长说请不要知道这些,就让苏苏少知道些,少承担一些吧。
  局长死了,我一直在考虑该怎样和苏苏解释这一切。我打电话责问过沛沛,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苏苏的身份,沛沛却叹着气什么也没有说。
  一个星期后,沛沛再次出现在我和苏苏的面前。当时才早晨七点,周六,我和苏苏都休假。苏苏在晨浴,我刚起床,打开冰箱找吃的。
  门铃响起,我拖着拖鞋,慵懒的打开了门。
  “沛——沛——”我的嘴巴张的大大的,一下精神了好多。
  前些日子我给她留了我的住址,但总是等不到她,本想等她料理完局长的后世后,等她心情好转了再约她的,没想到她会突然的到来。
  沛沛耳根的头发有几分凌乱,双目也失去了曾经的光辉,眼睛大大的,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总闪耀其中。见到我后,她猛的上前抱住了我,嘤嘤泣道,“资君……爸爸没了……”
  我除了抱紧她,还能做些什么呢?为了让她平静下来,我不停的抚摸她的后背,并亲吻着她的耳根。后来她终于慢慢安静下来了,起身放开了我,不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又是用何种形容词来表达才好。
  苏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我回头看了看苏苏,支吾着吐出了几个字,“喊妈妈。”
  苏苏没有任何的反应,十几年了,她都由小孩子变成女人了,感情也复杂了。她见到沛沛时,喊了一声阿姨。我心中一阵苦楚,其实她应该叫沛沛“姐姐”才对啊。沛沛没有介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进来吧,”我突然想起沛沛还站在门边,忙让开身子。
  沛沛面带微笑点了点头,似乎并没听到我说了些什么,只是看着苏苏。
  苏苏长大了,脾性和外表都和沛沛十多年前有几分相似。
  “资君……我和苏苏外出一下可以吗?”沛沛突然轻声道。
  我刚才紧绷的神经一下舒展开来,“好……我正闷着呢,一起去吧,我去换衣服……”
  说着,我欲转身找衣服。
  “不了,资君,”沛沛说话时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坚定,孩子般的顽固。
  我愣了一下,回身看了看苏苏,又看了看沛沛,沛沛一脸的漠然。
  苏苏穿着雪白色睡衣,浑身上下静静的,她见到沛沛后没有一丝别后相逢的喜悦,好像许多年的光阴只不过是一场睡梦般短暂。或许是陌生在作怪,她也早知道沛沛不是她妈妈了。
  “资君,”沛沛语气一下又软了下来,柔弱中带着几分恳求的执着,“我只是想和苏苏单独呆会儿,行吗?”
  沛沛喜怒无常,性格和以前一样新鲜,但我心却已明明老去了许多,艰难地轻笑了一下,道,“那……你们去吧,我在家看电视。”
  她们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呆在客厅里。我不知道沛沛这次来找苏苏的目的,但是我隐约感到她会告诉苏苏的真实身份。想一想,十多年前,苏苏还要叫沛沛一声“妈妈”,现在却突然应该改口叫她姐姐,这是何等的让人难以接受,又是何等的折磨人的心智。
  打开电视,全是韩剧,随便挑了一个频道,看了几分钟已经可以猜出故事的结局了,感觉百般无聊,于是又关了电视,突然想安静会儿。窗帘紧闭着,昏黄的背景灯让人眩晕,钟的指针“滴答……滴答……”敲打着时间。寂寞从四面涌来,似乎世界上只剩下了一个我,都要由我一个人来独自承受一般。我从冰箱里找了一罐啤酒一口一口的喝下去,好像是在完成使命一样,虽冰清透凉,但每一口都苦涩不堪下咽。我知道苏苏如果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又将面临一次痛苦的折磨。
  ……
  似醉似醒,门铃响了,我看了看时间,竟是下午五点十分了。
  会是谁?
  我起身打开了窗帘,外面的光线却是没有屋里昏黄的灯光充足。
  转身间,门铃再次想起。
  会是谁呢?
  我走上前去开了门。
  “苏苏?”我心中满是惊疑,“你不是带了钥匙的么?干嘛要按门铃?像个外人似的。”
  说这话时,我忽略了她脸上那不太愉悦的表情,她明显是皱起了眉头的。
  “沛沛呢?”我看了看她的身后,只有她一个人,“你不是和她在一起的吗?”
  “她走了,”苏苏冷冷的道。
  “哦……那你怎么不留她?”我语气中明显带了几分责备。
  苏苏默不作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进来啊,站在外面干什么?那么拘谨,好像到了别个家似的,”我伸了伸慵懒的腰身,欲转身,但发现她还是傻站在那儿。
  “这里……不是我的家,”几个字从她口中突然冒出来,冰凉冰凉的。
  我为之一震,“你说什么?”
  “你不是我爸爸,”她扬起目光盯着我,眼中带着仇视的微光,每个字吐出来时都是那么的清晰、有力、凄冷,“苏沛沛……她是我的姐姐。”
  我心中明白了几分,沛沛一定是已经和她讲过她的身份了。
  “你们……你们都一直在欺骗我,”她那仇怨的语气伤透了我的心。
  “苏苏……我……我能骗你什么?我以前也不知道你老爸是谁,也只是近些日子才知道的……沛沛以前不肯告诉你的身世,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不知道是内疚了还是生气了,“你进来再说,别让外人看见了笑话。”
  可是苏苏根本没搭理我,她竟转身缓缓地走了,一步一印的走了,她的表现让我太失望了。
  “你……你去哪里?……苏苏……你他妈的别走……你站住……走了就别回来,”我发疯了,咆哮道,“你……你走了好……我已经为你累了十几年了……你走了,我倒是清静了……”
  远远的,苏苏淡薄的背影微颤了一下,停留片刻,尔后消失在了长廊拐角处。
  我生气的心乱跳不止,狠狠的关上门,铁门撞击声在厅内留下一阵微微而空洞的声响。在沙发上转辗了片刻,我跑进浴室退光了衣服,拼命地淋漓着凉水,希望凉水能够让自己冷静下来,当湿漉漉的头靠在浴室的墙壁上时,一股冰凉透背而来,我这才感觉到苏苏好像是刚才离家而去了。刚才没有去追苏苏,我后悔了。苏苏再次出走了,她这次一定比上次走的更伤心。出了浴室,穿好衣服后我急忙拨了苏苏的手机号码,但她的手机却在客厅里响起了,早晨她和沛沛外出时就没带手机。
  后来我出门驾着车穿行在成都蜘蛛网般的马路上,以前我和苏苏到过的大街小巷都找遍了,竟无从觅得她的踪影。当我把车停靠在杜甫草堂附近时,一股可怕的预感飘然而至,这次苏苏的出走会不会注定和以前我身边的许多女人一样杳去无踪迹?想到此,心中如冷雨飘零,抖嗦不止……
  ※       ※       ※
  成都辣妹风流史 … 大结局卷抉择
  第十三章
  下班回家洗了个澡,我穿了睡衣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节目千篇一律,甚感无聊,便起身敲开了苏苏的房门。苏苏正抱着老母狗给它描眉,老母狗吐着舌头看着苏苏洁净的脸颊,还不时的忍不住伸出舌头想去吻苏苏的脸。苏苏捏着母狗的耳朵嘻笑着偏着脑袋躲让。
  “喂,老爹,过来帮帮忙,”苏苏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将目光落回到了狗身上。
  我懒洋洋地走进去,在她身边蹲下,“咋个帮你?”
  “来,你抱着它,”苏苏说着将狗递给了我。
  我接过狗,狗“波”地用狗嘴在我的脸上挨了一下。我忙用手拍了一下它的脑袋,让它老实点。
  苏苏起身找了指甲油(都是我买给她的,好几百元一瓶),然后又蹲下伸手握住狗腿给它涂指甲油。
  过了一会儿,苏苏抬起头来目光突然定在我的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又突然嗤嗤地笑了起来,笑的我莫名其妙,问她笑什么,她就是不肯说实话,只是说觉得开心就想笑了。难得她开心,我也陪着她笑了一阵子。
  给狗化妆完毕,苏苏要上街去遛狗,问我要不要去。我没兴致,今天是星期六,想起湥裢砜赡茉诩遥蚁牍タ纯矗谑嵌运账账滴医裢硐氤鋈ィ灰欢芑乩础?br />
  苏苏看着我“嗯”了一声,说去吧,老爹。
  我出门时,苏苏突然叫了一声:“老爸!”
  我回过头来,她拉着老狗立在客厅边上,双目闪耀,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一直无法开口。
  “还有事吗?乖女儿,”我问。
  “你不要去喝酒,”苏苏轻咬着下唇,凝眸注视着我,口齿有几分迟疑,一句一顿地道:“……如果想找‘阿姨’……一定要找认识的……”
  我怔了一下,不知道该何言以对,好半天才道:“放心吧,老爸不去喝酒,也不会去乱找女人……我只是想去看望一下以前的老朋友。”
  她又“嗯”了一声,移开目光,不再言语,俯身去抱狗。
  记得和乔雨在火车北站一别的那天晚上,我丢下苏苏一个人去酒吧找了小姐。当时在包间里刚脱掉衣服,一个英勇的女便衣警察便破门而入。我想跑,她飞起一高跟鞋正踢中了我的要命处,当时我差点被她给废了。后来我被带进局里背了一晚上的《X个代表》,还罚了三千块钱。钱当时是苏苏帮取来的,她那时还小,总之比现在小。我出派出所时都不敢看她一眼,因为她是我的女儿。苏苏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捏着我的手紧紧的,一直往回走。
  到家时,我才侧目看了她一眼,看见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儿。
  当时我想道歉,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
  后来她一下侧身抱住我哭着道,“爸爸,我还以为警察把你抓去就不放你出来了呢……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管我……”
  当时我听后真想哭,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正眼看过小姐一眼,我知道我的个体已经不再单纯的属于我自己一个人,而是两个人的。不过酒还是照样要喝,如果我们这些人一天不喝酒,好些酒厂恐怕早就要关门了。当然,喝酒都是背着苏苏偷偷喝的。后来苏苏也发现了,并没有说我什么,而是经常去买一些没有什么酒精的果酒回来陪我喝,让我别去酒吧,怕我又被抓走了。
  苏苏刚才对我说“想找阿姨,一定要找认识的”,估计是想到了以前,担心我去乱找女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