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作者:冬冬      更新:2022-10-30 13:53      字数:5134
  我转向崖隙迸出的瀑布奔腾,
  凝眸处顿使我的意趣横生。
  但见迂回曲折汹涌前趋,
  化成数千条水流奔注不止,
  泡沫喷空,洒无数珠玑,
  风涛激荡,有彩虹拱起,
  缤纷变幻不停,多么壮丽,
  时而清晰如画,时而向空消失,
  向四周扩散清香的凉意。
  这反映出人世的努力经营。
  你仔细玩味,就体会更深:
  人生就在于体现出虹彩缤纷。
  悲剧 第二部 第一幕之皇城
  正殿
  百官候驾上朝。
  吹奏喇叭。
  各种盛装侍臣登场。
  皇帝升座;钦天监侍立座右。
  皇帝
  我欢迎诸位爱卿到场,
  你们来自远近各个地方──
  哲人已经在我的身旁,
  却不知道小丑呆在哪厢?
  贵族
  他跟在御袍后面上朝,
  就在台阶上摔了一跤;
  他的肥躯已被人抬走,
  不知道是死还是醉了。
  第二贵族
  不过一霎眼的功夫,
  就跑来一个候补。
  他打扮得十分漂亮,
  在人前却丑态百出;
  御林军双戟高举,
  交叉着把他拦阻──
  可是他已经进来,这蠢材真不含糊!
  靡非斯陀
  (在御座前下跪)
  什么是被人咒诅而总受欢迎?
  什么是朝夕盼望而常被驱逐?
  什么是常常受到保护?
  什么是被痛骂又被控诉?
  哪个人陛下不宜招来?
  哪个名一提起就叫人笑逐颜开?
  是什么走进御座的台阶?
  是什么把自己逐出门外?
  皇帝
  这一次你闲话少讲!
  打哑谜在这儿可不是地方,
  这类事有百官执掌——
  你就猜谜吧!我愿闻其详。
  前任弄臣,我担心已不知去向,
  你就接替他的位置,来到我的身旁!
  靡非斯陀走上去,侍立左侧。
  众人私语
  一个新的小丑──又是新的灾难──
  他从哪儿到来?──究竟怎样进殿?──
  旧的摔倒下去──算是已经完蛋──
  那个粗如水桶──这个薄似刨片──
  皇帝
  忠诚的诸位爱卿,
  我欢迎你们来自远近!
  福星也随你们一起照临:
  上天注定了我们大吉大庆。
  可是你们说吧,在这样的日子,
  咱们大可以抛弃一切忧虑,
  戴上化装面具,
  乐它个手之舞之,
  为什么要上朝议事劳心焦思!
  不过你们既认为非此不可,
  我也就只好勉副众议。
  首相
  至高的德行,如灵光隐隐,
  笼罩在陛下的头顶,
  只有陛下才配实行:
  这就是公平!人人所喜爱,
  所企求,所盼望,所不可缺少的事情,
  只靠陛下恩赐给人民。
  可是,如果举国若狂,
  恶风蔓延滋长,
  智力何补于精神,热心何济于手腕,
  而慈悲又何益于心肠?
  谁要是从这崇高庙堂向全国了望,
  就好比做了噩梦一场,
  处处是奇形怪状,
  非法行为穿上合法伪装,
  一个颠倒的世界在跋扈飞扬。
  夺人妻室,抢人牛马,
  还从圣坛上盗取酒杯,烛台和十字架,
  匪徒逢人自夸,
  说自己多年来平安无事,逃脱王法。
  现在告状的人涌向法庭,
  法官坐在高位神气十分。
  群众中不断激起义愤,
  有如怒涛猛浪掀腾。
  作奸犯法者依靠同党,
  居然得到从宽发放,
  而清白的守法良民,
  反而被诬有罪,陷入罗网。
  这么一来,世界必然瓦解,
  公理也就沦亡;
  那种把我们引向正义的唯一精神
  又从何得到伸张?
  到后来正人君子
  都逐渐谄媚行贿,
  而不能秉公执法的法官
  也终于朋凶比匪。
  我描写得也许过当,
  其实我巴不得用厚幕把真象掩藏。
  (略停)
  断然处置是不可避免,
  普天下人都在受苦受难,
  这样会断送陛下的锦绣江山。
  兵部大臣
  当今乱世扰扰纷纷!
  不是你死我活,便是我夺你争,
  对命令充耳不闻。
  市民躲进城濠,
  骑士蟠踞碉堡,
  誓死抗拒官军,
  把自己的势力保牢。
  佣兵急不可待,
  闹着要求发饷,
  你若是扫数发清,
  他们统统逃得不知去向。
  你若是把大伙儿的要求革掉,
  就好比去捅蜂巢;
  士兵本应当保卫帝国,
  却任其遭受抢劫和骚扰。
  只好眼睁睁地看匪徒到处横行,
  一半天下已弄得民不聊生;
  各邦虽然也有国君,
  可是都认为这不关本身的事情。
  财政大臣
  谁还能指望联邦成员!
  连承认下的贡赋都不肯交献,
  就好比水管断了水源。
  哎呀,陛下,在你的各邦里面,
  究竟是谁掌握着财产大权?
  无论走到那里,都是新人作主当家,
  企图独立,不受管辖;
  他干些什么,你只好干看;
  我们把许多权利都已送完,
  到而今手中没剩下一点半点。
  至于那些所谓政治党派,
  今天谁对他们都不敢信赖;
  无论他们是诽谤或是赞扬,
  是爱是憎,无非半斤八两。
  不管是吉贝林还是桂尔芬。
  都在明哲保身,从事休养;
  各人自扫门前雪,
  休管他家瓦上霜。
  财源的大门已经堵上,
  人人都在搜括、聚敛和储藏,
  而国库却已耗得精光。
  宫内大臣
  就连我也大遭其殃!
  我们天天都想节约,
  可是开支却天天膨胀,
  我的苦痛是日益加强。
  只有厨夫才不缺少什么:
  野猪、牡鹿,兔儿和獐子,
  吐绶鸡,家鸡,还有鸭和鹅,
  这都是实物缴纳,确实无讹,
  收进来后还可勉强张罗。
  只有葡萄酒还嫌不足;
  从前酒窖里是大桶小桶数不清数目,
  而且尽是名牌产品和陈年存储,
  但是由于贵人们贪杯好饮,
  到后来只喝得涓滴全无。
  市政府也不得不拿出贮藏,
  于是大家动手,杯碗齐上,
  连桌下都搅得水水汤汤。
  现在要由我来偿还一切费用,
  犹太人对我却毫不放松:
  他贷款预扣的利息很重,
  弄得年年都闹亏空。
  架子猪也长不起肥膘,
  床上的被褥早当光了,
  餐桌上吃的是赊欠来的面包。
  皇帝
  (沉思片时对靡非斯陀)
  小丑,你是不是也有苦要诉?
  靡非斯陀
  我绝无。瞻仰陛下和诸位贵族
  如此光辉夺目!
  还能不相信陛下君临万方,
  强大的武力足以消灭抵抗?
  再加上仁德、睿智与奋发图强,
  文治武功岂不相得益彰?
  哪会有灾殃酝酿,
  遮掩群星闪灼的光芒?
  众人私语
  老奸巨滑──真会拍马──
  信口开河──连篇诳话──
  我已经知道──他葫芦里装的是啥──
  还能拿出什么?──无非一纸计划──
  靡非斯陀
  世上哪儿有十美十全?
  不缺这,就缺那,这儿缺少的是金钱。
  地板下固然扒它不出,
  可是智慧却懂得朝深处挖掘。
  在矿脉中,在墙垣下,
  金币和金块到处可查。
  你们要问我:谁能把它掘起?
  那得靠聪明人的天资和智力。
  首相
  天资和智力──不许对基督徒这样谈,
  所以把无神论者烧成灰烟,
  因为这类话儿极端危险。
  天资是罪恶,智力是魔鬼,
  它们生出个畸形的混血儿,
  怀疑就是它的名字。
  我们这儿与此迥异!
  帝国内只有两大阀阅峙立,
  功德巍巍把皇统支持:
  这就是教士和骑士;
  他们抵御着狂风暴雨,
  靠教堂和国家供应俸禄。
  愚民们本属无知,
  思想混乱,公然起来抗拒。
  这是异教徒!这是魔术师!
  他们破坏乡村和城市。
  现在你想用无耻的诙谐,
  让他们混进尊贵的朝阶;
  你们心怀叵测,互相庇护,
  这种人和小丑是一丘之貉。
  靡非斯陀
  听这番议论就知道阁下学识高深!
  你摸不着的东西,就以为遥远得很,
  你掌握不住的东西,就以为压根儿不存,
  你不计算的东西,就以为那是不真,
  你不秤量的东西,就以为不足重轻,
  非你铸造的东西,就以为不能通行!
  皇帝
  凭口舌不能解除我们的穷困;
  你那种禁食说教是何居心?
  空言喋喋,我已厌听,
  既然缺少钱,就快快弄来金银!
  靡非斯陀
  我就奉命去搞,而目搞得更多;
  事情固然容易,容易的事情却很难作。
  金钱倒是现成,但要到手才能算数,
  这非艺术不行!可是靠谁动手去做?
  想当年恐怖时代,外寇如潮涌来,
  把土地和人民统统淹坏,
  人人吓得惊惶狼狈,
  把最心爱的东西四处掩埋。
  自从强盛的罗马时代以来,
  这情形一直维持到昨天和现在。
  一切东西都悄悄地埋藏地底,
  宝物应归陛下,这是你的土地,
  财政大臣
  作为一个弄臣,倒也说得不差;
  这项权利自然属于皇家。
  首相
  撒旦对你们布下了金丝罗网,
  他存心不良,你们切莫上当。
  宫内大臣
  只要给宫廷筹集急需的饷款,
  我倒愿意他玩点手段。
  兵部大臣
  小丑的确聪明,人人如愿以偿;
  兵士只要有钱,哪管来自何方。
  靡非斯陀
  你们或许以为我在行骗,
  不妨向那位钦天监请教一番!
  他熟悉星座的方位和时间,
  让他说吧,天上有何兆头出现?
  私语
  原来是两个坏蛋——彼此狼狈为奸——
  小丑和幻想者——这么贴近御前——
  这种陈腔滥调——咱们早已听厌——
  小丑在提示——哲人在发言——
  钦天监
  (靡非斯陀提示,他说)
  太阳本身就是一块纯金;
  水星使者为恩宠和酬劳而献殷勤;
  金星夫人在把你们大伙儿勾引,
  她从早到晚都在眉目传情;
  贞淑的月姬娇憨任性;
  火星虽不烧灼,却声势逼人;
  木星始终放射出最美丽的光芒;
  土星虽大,看去却微小而远离目睛;
  它作为金属不大受我们尊敬:
  重量甚大而价值甚轻。
  对呀,一旦日神和月姬紧密相亲,
  那就金银合璧,世界皆大欢欣!
  宫殿、园圃、酥胸,红颊等等,
  无不有求必应,
  这一切只有依靠博学的高人,
  他才能办到我们办不到的事情。
  皇帝
  他说话是语带双关,
  要使我深信却也很难。
  众人私语
  这与我们何干?——一派无聊的胡言——
  好比宝历天书——劝人炼汞烧丹——
  我常常听到——但每每受骗——
  即使术士真的来此——也无非是个骗子——
  靡非斯陀
  衮衮诸公,瞠目环立,
  对这高贵的发现不是深信不疑;
  有人瞎扯曼陀罗花,
  有人又把黑犬乱吹。
  纵然说话俏皮,把魔术诋毁,
  究竟这有啥意味?
  总有一天他会感到脚板发痒,
  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你们大伙儿谅必感到,
  永恒主宰的自然作用玄妙,
  有迹象十分活跃,
  从最底层向上直冒。
  如果你们觉得四肢有点抽搐,
  立足处似乎摇摇欲坠,
  就下决心赶快挖掘:
  那儿就有财宝,那儿就是秘密!
  众人私语
  我的脚上似乎坠有铅块一团——
  我的手臂痉挛——和患风湿病一般——
  我的大脚趾奇痒难熬——
  我的整个背疼得不可开交——
  按照这种种迹象来讲,
  说不定这儿就是最大的宝藏。
  皇帝
  赶快!你再也休想逃开,
  要证实你不是扯的弥天大谎,
  就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