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 节
作者:疯狂热线      更新:2022-10-30 13:51      字数:4725
  刚刚入睡没多久,一根软绵绵的东西在郑香盈脸上蹭来蹭去,那东西有些粗糙,让她觉得肌肤微微发痒。这是什么?郑香盈忽然间有些害怕,手脚冰凉的躺在床上,不敢睁开眼睛,这该不是蛇罢?她想到了归真园里拿条死蛇,就如一条绳子般在地上扭曲着。她几乎要叫出声来,可是她还是忍耐住了,颤抖着伸出手去摸了摸那东西。
  不是蛇,有些毛毛糙糙的纤维蹭着她的手心,那该是麻绳?她猛的睁开眼睛张望,发现房间里有着朦胧的月光,屋顶上的瓦片不知何时已经被移开了一些,露出了一个方方的洞来。一根长长的麻绳从屋顶上垂了下来。郑香盈轻轻翻身坐了起来,站在床上,伸手将麻绳抓住,屋顶上边一定有人。她将麻绳往下拉了拉,暗示屋顶上那人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
  “嗖”的一声,郑香盈觉得自己仿佛飞了起来,上边的人用力拉着麻绳,将她提了起来。她的身子擦着屋顶上的横梁,险险从那洞里穿了过去,她趴在屋顶上,连大气都不敢出,抬头看了看身边,有一个穿着黑色衣裳的人,正在将瓦片慢慢的放回原处。
  郑香盈不敢说话,她不能确定门外的守卫有没有被放倒。那黑衣人脸上蒙着一层黑布,瞧不见他的面容,但是一双露在外边的眼睛似乎满是赞许。郑香盈没有去帮忙,她唯恐自己失手将瓦片摔到地上,会惊动旁人,只是默默的瞧着那黑衣人手脚麻利的那个洞补好,始终没有动弹一下。
  那个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来,用力朝屋子的东边甩了过去。就听见骨碌碌的响声,在这静谧的夜里十分刺耳,守在屋子门口的两个守卫跳了起来,飞快的往东边去了,那黑衣人一手提了郑香盈,轻轻跃到了旁边的大树上。
  郑香盈心中有几分奇怪的感觉,这黑衣人提她上树的字数与杨之恒带她飞上树的手法似乎有些相似,莫非杨之恒与她有什么关系不成?一想到杨之恒,郑香盈忽然间一点也不害怕了,心中充满了一种期待与向往。
  那黑衣人个子比她高不了太多,身材纤细,瞧着该是个……女人?郑香盈被她提着飞快的在树丛间飞行,跟她靠得很近,她能闻到那黑衣人身上还有着淡淡的胭脂香味。她是个女人。郑香盈做出了决定,刚刚飞过一个墙头,她的肩膀不慎抵住了黑衣人的胸口,那个地方格外柔软,根本不是男人的胸膛。
  自己若是有她这般身手该有多好,郑香盈羡慕的想着,那黑衣人提着她飞奔在屋顶树梢,一点都没有显得吃力的模样,十分轻松,看起来是个高手,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是谁,为何要出手相救。
  黑衣人似乎非常熟悉楚王府的结构,在这夜色朦胧里,她很熟稔的在屋顶上飞来飞去,似乎根本不会迷路,这不由得让郑香盈想到,是否这人便是王府中人。此时的楚王府里已经开始慢慢的有了响动,大约是有人发现她已经被人救走,正在追查,郑香盈一颗心提在了嗓子眼上,生怕万一被人发现,自己不能逃出去,还要连累了这个前来相救的女侠。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飞快的带着郑香盈逃走。郑香盈觉得什么也不去想该是最好的选择,她索性闭上了眼睛,不看也不听,就任由着自己如一个麻布袋般被那黑衣人提着飞过屋顶。
  紧张的时刻最终过去,就听耳畔传来一道柔美的声音:“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郑香盈睁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道围墙外边,身边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外边的横杆上坐了一个人,帽子低低的盖着脸,看不清他的面容。
  “多谢女侠出手相救!”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接套用电视剧里的台词可能会比较合适,郑香盈盯着那黑衣人的眼睛,觉得有些吃惊,那双眼睛十分妩媚,勾魂夺魄一般,就连她瞧了都有些心旌摇摇。
  “你就是焦大徒弟的那媳妇儿?”声音也很是好听,略微有几分沙哑,可却带着些诱人的缱绻与感性,就如那林间的轻风,微微的拂过树梢。
  “是。”郑香盈点了点头,原来是焦大叔的朋友。
  “他在江边等你,快些坐了船回荥阳去,你告诉他,楚王二月初一会举兵,兵分两路,一路往京城,一路往洛阳,北狄那边也会响应,大举入关。”黑衣人望着郑香盈点了点头:“你很好,有胆量,竟然一路上没有发出一声尖叫,我一直担心你会弄出什么声响来,可你让我白操心了。”
  郑香盈微微一笑:“香盈让女侠白白担心,实在罪过。”
  “你拿了这个替我去交给焦大。”黑衣人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紧紧攥在手心里看了看,眼睛里似乎有盈盈泪光:“你告诉他,我过得很好,叫他好好保重自己。”
  郑香盈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个东西便落入了她的掌心,耳边传来那黑衣人的娇喝:“快上车去,他们过会便要追出来了!”
  掀开马车帘子,郑香盈飞快的钻到了马车里边,车夫甩了甩鞭子,马车便飞快的往前奔了出去。郑香盈将马车侧面的帘幕掀开来一看,围墙旁边不见了那个黑衣人,仿佛刚刚那一切都是在做梦一般。她略带沙哑的声音,她盈盈的眼眸,似乎都已经隐没在遥远的梦境里,唯有塞在她手心里的东西还在,提醒着她着不是梦。
  黑衣人与焦大叔,难道以前是一对爱侣?郑香盈胡乱的想着,伸手摩挲着手心里的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玉雕,雕的是一个女子,虽然光线很暗,玉雕不大,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究竟如何,但从那流畅的线条来看,该是一位绝色美人。
  车子辘辘的声音慢了下来,郑香盈听到了江水拍打着堤岸的声音,看来已经到江边了。
  ☆、第93章 遇兵变一路流离
  “香盈!”江边停着一条不大不小的船;船舷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郑香盈见着他,终于踏实了下来。
  焦大飞身跃起跳到郑香盈身边;一手抓住她的胳膊;急急道:“事不宜迟;咱们快些走。”话音刚落,郑香盈便听耳边风响;一眨眼之间,她已经稳稳的落在了船上。
  船头站着两个人;见着焦大与郑香盈跳到了船上;麻利的将锚收起来;一个撑篙,另外一个掌舵,船只的桨片划着江水,哗啦啦的响着,江岸开始慢慢的远去,就见那岸边的马车逐渐变得越来越小,最终不见。
  坐在船舱里,郑香盈望着焦大的脸,百感交集:“焦大叔,你又救了我。”
  “救你的人不是我。”焦大声音略微有些嘶哑,可见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为她的事情奔波,郑香盈心中十分内疚。
  “可她却是瞧着焦大叔的面子才救了我。”郑香盈直视着焦大的眼睛,那位黑衣女侠与焦大叔,应该是有一段深深的情缘罢?焦大叔至今未娶,可是因为她的原因?郑香盈摸了摸手心里那块冰凉的玉,轻轻将它放在桌子上边:“焦大叔,她叫我转交给你的。”
  那块玉雕在幽幽的灯光下山着温润的光,美人脸依旧有些模糊不清,可焦大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他一把将玉雕攥在手中,抬头望着郑香盈道:“她说了什么?”
  “她叫我转告焦大叔,说她过得很好,让你好好保重自己。”忽然间郑香盈心情有几分沉重,她见着焦大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亮。
  焦大也会流泪?这么铁血的汉子,怎么能让自己见到他的眼泪?郑香盈轻轻站起身来,默默的走到船舱外边,给了焦大一个安静的空间,让他静静的去回想往事。站在船舷上,看着天空上的半轮月亮,郑香盈悄悄叹了一口气,“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样的心情她从来没有体会到过,今晚却忽然间体会到了。
  从她十分熟悉楚王府来说,那黑衣女子该是潜伏在楚王府的人,或许多年前她与焦大是师兄妹?从他们将自己提起来的手法看,十分相似。两人在师门朝夕相处慢慢变成一对爱侣,可由于各种原因,他们被迫分开,她去了楚王府,而他留在了豫王身边,从此天各一方,这情缘无法再续。
  “香盈。”身后传来焦大的声音,郑香盈转过头去,就见焦大正在望着他,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意:“她还说了什么没有?”
  “啊!”哎哟,自己怎么便将重要的事儿给忘了!郑香盈有几分懊悔,女儿家果然还是感性,自己一个劲的在这里感叹焦大与黑衣女侠的相知不能相守,却差点将那女侠的叮嘱给忘记了。“那位女侠说,楚王二月初一会举兵,兵分两路,一路取京师,一路攻豫地,他还联系了北狄,届时北狄也会突袭边关。”
  “果然!”焦大的眉毛拧在了一处:“与我猜测无二。”看了看挂在天边的月亮,焦大沉声吩咐了一句:“加速,去杭州青衣卫所。”
  今日已是一月二十二,离二月初一只有七日,务必让人快马加鞭的将这信息传去京城才是,而且还不能沿途通知,因着不知道究竟哪些指挥卫所里边哪些是楚王的人,这消息只能悄悄传去宫里才是。
  “焦大叔,鲁妈妈方妈妈她们呢?”郑香盈想起了小翠她们,现在她们肯定很着急罢,真希望早些见到她们才好。
  “我安排人送她们回荥阳去了。”焦大点了点头,示意郑香盈放心:“她们都不愿意走,可怎么能留在苏州呢?她们其实也很有危险,不知道楚王手下为何没有把她们也捉了去。我劝了好久,她们才答应离开。”
  郑香盈心中感慨,小翠她们就如自己的亲人一般,不顾安危也要和自己呆在一处,可总得审时度势,焦大还是看得很清楚。幸亏将她们送走了,否则这么多人,还有带着几盆梅花,一路上磕磕绊绊能的,能不能安全到荥阳还是一个问题。
  楚王的人替她打听到了消息,她的骨里红梅在赏梅会上获了头奖,也不知道有人出钱买了去没有,这梅花在她眼中不算金贵,可在大周这些达官贵人眼中却是难得。郑香盈心里想着,依小翠那机灵劲儿,少不得会知道她的心意,有人愿意出银子,她肯定会卖的。
  船走得很快,就听见江水的哗啦啦的响声连绵不断,郑香盈睡在船舱的一角,脑子里不断的想着一些事情,不知不觉的便昏昏睡去,直到焦大在外边敲了敲门:“香盈,起来了,咱们上岸。”
  郑香盈打开门,焦大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咱们到杭州了,我先替你换个妆容。”抖了抖手中的物事,郑香盈定睛一看,是一个大盒子,也不知道里边装着什么。
  焦大让她先打水净面,然后吩咐她闭上眼睛,郑香盈只觉有东西在自己脸上不住的划过,似乎还有东西贴在自己的肌肤上边,过了不久,焦大的声音在头顶上传了过来:“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郑香盈举目一看,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面皮焦黄,眼角处全是褶皱,眼角那儿还贴着一个膏药。“焦大叔,你怎么将我弄得这么丑了。”郑香盈朝着镜子笑嘻嘻的扮了一个鬼脸,很快接受了镜中自己的模样。
  “我想楚王应该会在他所辖范围里贴告示捉拿你,以防万一,我先给你换副面孔比较稳当。”焦大笑着指了指搭在床头的一套衣裳:“衣裳也换了罢。”
  “好。”郑香盈走了过去,拿起那套深蓝色的衣裳钻到了船舱里的帘子后边,伸手便将衣裳给换了,衣裳上有一种鱼腥味儿,她开始有些不适应,可才一会儿功夫便习惯了,反正是演戏,要演就彻底一点,她将自己设想为一个渔家婆子,闻着这鱼腥味道也不觉得难受。
  焦大见郑香盈不多时便很是适应,心中暗自赞许了一声,之恒媳妇儿是个不错的。“走罢。”他朝郑香盈招了招手,两人并肩上了岸,看着那条船慢慢的离开了河堤,晃晃悠悠的开到了河中心,慢慢的越来越远。
  此时天已拂晓,焦大与郑香盈去了附近的一家村子,找了一户家里有个驴车的,付了一两银子:“有劳大哥送我们进城一趟。”
  那农户见有一两银子,喜得两道眉毛都攒在了一处:“好好好,咱们马上就走。”
  那毛驴撒开腿儿跑得欢,才用了半个时辰便赶到了杭州,此时城门已经开了,兵士们手执明晃晃的武器站在城门口,逐一对进城的人进行检查,城门边上贴着一张画像,远远地看不清楚画中的人是男是女。
  “那告示里的人该是你。”焦大望了一眼郑香盈,见她脸上没有半分惊慌的神色,微微一笑,带着她大步走向城门边。到了门口,兵士们没有栏他们,只是朝郑香盈打量了一眼,挥了挥手:“进去罢。”
  “许是我身上的鱼腥味儿让他们讨厌了。”郑香盈笑了笑,装出沙哑的嗓音来。
  “香盈,别出声,你嗓子再压也不像个四十的妇人。”焦大忍着笑,喊了辆马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