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节
作者:疯狂热线      更新:2022-10-30 13:51      字数:4711
  郑香林听着小莺问起这话,忽然间便兴奋了起来,抓紧了小莺的手几分,嘴里喃喃道:“去年一见着他,我便喜欢上了他,尽管他那样对我的大哥,可我还是喜欢他……小莺,你难道不觉得他长得很英武?举手投足间自有不凡?我觉得他日后绝不会只是一个下人,定然有好的前途。”
  小莺瞧着郑香林这模样,微微叹息了一声,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自家姑娘已经是入了魔障,只有等着回到老宅里边,日日重复着那枯燥的生活,她这颗蠢蠢欲动的心或许会重新沉寂下去。
  主仆两人沿着小路往前走着,雪地上边出现了几排深深浅浅的脚印,从两旁肃然而立的树丛里延伸了过去,一直到了梅林那边。梅林前方的大坪里架了几个烧烤架子,郑香芳与郑香芬正欢快的站在架子后边指挥着丫鬟们烤肉,见着郑香林带着小莺从那边赶过来,两人赶紧走了过来,一袭红色的衣裳映着皑皑白雪,艳艳的刺着人的眼。
  “大姐姐,你怎么去了那么久?难道是今儿早上吃饭了肚子?”郑香芬娇嗔的拉住了郑香林的手便往烧烤架子这边拖:“瞧我刚刚烤的肉!”
  郑香林尴尬的笑了笑,细声细气道:“我方才一直没找到来梅林的路,还是闻着那香味儿,好不容易才寻过来呢。”说话间偷偷扫了一眼郑香盈,见她正站在一个烧烤架子面前,将衣袖儿高高捋起,露出了里边雪白的手腕,上头有一串红珊瑚手钏珠子,颜色鲜艳,熠熠生辉。
  “二妹妹这手钏儿甚是别致,似乎以前没见过。”郑香林羡艳的盯着那抹艳色看了好一阵子,心中暗自叹气,还是郑香盈会过日子,有这么大一个园子,又没有人管束着,想烤肉便烤肉,想喝酒便喝酒,自己爱买什么手边有银子,只将自己打扮得一朵花儿般。
  郑香盈听着郑香林开口问她,眼睛从那手钏上溜了过去,笑吟吟道:“去年才买的,还没戴一年呢。”
  “颜色真好,那红色真真少见。”郑香林赞叹了一声,忽然觉得再也没有话说,只能立在那雪地里,怔怔的瞧着丫鬟婆子们帮着郑香盈扇风,让那木炭旺旺的烧了起来。
  “大姐姐,今日不是要跟你姨娘回王家坳?怎么说服她没让你跟着去了?”郑香盈见郑香林呆呆站在那里,也不好冷落了她,没话找话的说了两句,没想到郑香林听了这话却脸色大变,闭着嘴只是不开口,心中不由奇怪:“大姐姐,你怎么了?”
  郑香林双眼无神,望着那烧烤架子,乏力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有些累,可能昨晚着凉了。”
  “小莺,赶紧扶了你们家姑娘去那边亭子里坐着。”郑香盈瞧着郑香林神色确实有些不对,也有几分担忧:“既然这么不舒服,大姐姐便该在家中歇息,我这边改日来也就是了。”
  “无妨。”郑香林被小莺搀扶着进了亭子,眼睛望着不远处那一点点红色的火星飞溅,蓝色的火苗舔着那烧烤架子的铁栅栏,心中有些恍恍惚惚,自己姨娘的那张圆盘子脸慢慢的浮现在眼前,她的唇角带着一丝笑意:“香林,这可是个好机会,你千万别放过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珍品梅花骨里红
  王姨娘的房间里似乎终年不明亮,虽然开着窗子,却依旧看不清楚她那张脸。她坐在窗户旁边,一扇雕花窗半开着,她的脸有一半隐没在黑暗里,朝光的这一张脸也只是暗暗的黄色,没有以前那般白皙,梳妆台上的脂粉盒子上早已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香林,这可是个好机会,你千万别放过了!”王姨娘忽然桀桀的笑了起来,嘴边有一丝很深的笑纹,胸前那一堆肉也随着她的笑容不断的在晃动,看得郑香林好一阵面红耳赤,低下了头去。
  “姨娘在说什么呢?”郑香林低声说了一句,自家姨娘一定要她跟着回王家坳去,难道这里边莫非是有什么玄妙不成?
  “你今年都要十三了,也该考虑下终身大事了。”王姨娘望着郑香林眯眯的笑:“你生得这般好看,到时候一定要嫁个称心如意的夫君才是,到时候姨娘也跟着享福。”
  郑香林羞得满脸通红,站起来便要往外走:“姨娘,你还有什么别的事要说没有?若是没有,那我便走了,反正我是绝不会跟你会王家坳去的,我尚在孝期,明日又是大年初一,怎么能跟着你回那地方去。”
  “那地方又如何?你还不是从我肚子里边爬出来的!”王姨娘眼睛鼓了鼓,一把扯住了郑香林的手:“我跟你说,你大姨早些日子过来说,王家坳里头有个在外头做官的,听说才三十岁的年纪,可已经做到五品的知州,年前刚死了老婆,我想着这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姻缘?等过了一年你孝期也满了,自然便可以将这亲事订下来。”
  郑香林听了这话,唬得全身都发起抖来,姨娘竟然想着要自己去做续弦,而且那人已经三十岁了!自己明年才十四岁,花一般的年纪,出身也不差,为何要去嫁那种人?她盯着王姨娘,有几分悲愤:“姨娘,你这是在为我好?”
  “为何不是为你好?”王姨娘脸上的肉堆在了一处,忽然间便没见了两颗眼珠子一般:“他年纪轻轻便是五品的知州,以后还有得往上边走呢,你只不过是一个庶女,以后族里议亲,最多也不过是嫁个富庶之家,若是能嫁个七品县令那可还得烧高香,如今有个现成的人摆在这里,你还不抓紧些?你大姨说他已经回家有几日了,初一会在家过年,初二便要出去走亲访友,只得一日功夫,你赶紧收拾停当,明日跟着我回去让人家瞧瞧!”
  “姨娘,你休得胡闹!”郑香林猛的扭了扭身子,将王姨娘的手甩开:“郑家的小姐送上门去让人挑肥拣瘦,你不觉得失面子,我可是要羞死了。若是姨娘执意相逼,我只好现儿拿条绳子将自己勒死才是正经,免得以后走出去被人指指点点。”
  郑香林倒退一步,身子靠在墙上,不住的在发抖,一双眼睛里边闪着决绝的光芒,她的脸色有些灰败,但脊背却挺得笔直,有一种不妥协的神色。
  王姨娘惊奇的望着郑香林,没想到自己这个温顺如兔子一般的女儿也会如此激烈的反驳她,她挪了挪身子,准备上前劝说郑香林,却听郑香林一声大喊:“姨娘,你别再说了,我的话已经说得明白,我无论如何不会跟你回王家坳,再怎么样也不会去丢人现眼!你再要逼我,我也只能一死了事!”
  “你……为何就这般想不通!”王姨娘顿足叹气:“这门亲事,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若是姨娘觉得可惜,”郑香林咬了咬牙,顿足道:“不如姨娘自己去嫁罢!”说完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的匆匆冲了出去,只将王姨娘气得直捶胸口:“真是翅膀硬了就想起飞!好歹也是从老娘肚子里边爬出来的,如今却翻脸不认人了!”
  一顿连吼带骂,王姨娘口水横飞的在东院喷了小半个时辰,听得东院的丫头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大小姐什么事情惹恼了姨娘,竟让她骂了那么久。王姨娘的声音一直响亮,就如那唱戏的名角一般,行云流水的骂了下去,一气儿呵成,竟是一个阻断都没有。直到郑远山皱着眉头走进了她的房间,那声音这才慢慢的歇了下来,就听着几句嘁嘁喳喳的话语,那声响越来越低,慢慢的再也听不到。
  郑香林躲在自己屋子里边痛痛快快的哭了一通,她真是想不通自家姨娘何苦要这般来坑害自己,且不说那知州是个丧妻的,就是让外人知道姨娘带着她回自己娘家,却是给女儿去拉红线,少不得会被人指着背皮骂死。
  眼圈子哭得红红,心中却有一个念头压制不住的钻了出来,与其被姨娘这样去卖了,还不如自己来挑一个好人嫁了。明日去归真园,能不能见着他?一点点渴望蔓延了上来,将她淹没在一片向往之中,她的哭声慢慢的停住,眼中有了希冀的神色。
  现儿坐在亭子里边,瞧着姐妹们在雪地里边玩得尽心,鼻子下头全是浓浓的肉香,再一想着那个送出去的荷包,郑香林心中十分舒服,无论怎么样,自己都把想做的事情做完了,那个杨弓子现在肯定欣喜若狂,郑家的小姐慧眼独具的看中了他,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那是他家祖上积德才会有这样的好姻缘。
  郑香林将手藏在衣袖里边,望着外边的梅林无边无际,那花朵开得格外灿烂,就如一副织锦般盖在树梢,红红白白,中间还夹杂着淡黄淡绿,色彩斑斓又充满了生机,郑香林瞧着这热闹的景象,不由得微微的笑了笑,以后她的生活也会如这盛放的花朵一般,生机勃勃又多姿多彩。
  小琴和小棋替郑香盈扇着风儿,抬眼望了望凉亭那边,两人瞧着郑香林倚在亭子边上,脸上不时的变化着神色,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姑娘,你不觉得今日大小姐真是奇怪?”
  郑香盈一只手拿着一块薄薄的肉,一只手拿着小匙子往上边浇油,那油汁滴到了炭火上头,火舌猛的蹿高了几分,差点烧着她的衣袖。听着两个丫头在旁边叽叽喳喳,她也看了一下凉亭那边,见着郑香林一副深思的模样,笑了笑:“家家都由本难念的经,我那大姐姐管着七房这一摊子事情,也够她劳心劳力的,现儿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回,便让她去想自己的心事罢,你们端了这些烤好的肉给她送过去。”
  小棋应了一声,端起放在一旁的盘子望凉亭那边走了去,郑香盈又指了指另外一张盘子道:“小琴,你去给杨公子送过去,我方才似乎瞧见了他那件蓝色衣裳,估摸着他该在梅林那里转悠呢。”
  小琴掩嘴一笑,伸出手将那盘子拿了起来:“姑娘,你还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烤着肉一边还往周围看。”
  郑香盈推了推她,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少说废话,快送了去!”杨之恒真是能睡,从昨晚一直睡到今日午时才起来,这也怨不得自己不理他,是没法子理睬,自己姐姐妹妹过来,总不能将她们撇下。
  郑香林姐妹几人在归真园玩得开心,一直盘旋到下午申时才走,这边马车刚刚离开,那边杨之恒便蹿了过来,鼓着嘴巴耷拉着眉毛站在墙角,一脸哀怨的表情。郑香盈从大门处转过身来,杨之恒那满脸委屈的表情便跃入了眼帘。
  “你怎么了?”郑香盈笑着望了望杨之恒,站住了身子望着他。
  “昨晚是谁说的……”杨之恒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声音也变得尖细了些,学着郑香盈的口吻道:“快些去歇息,明儿一早起来我们好好说说话。”
  站在郑香盈旁边的小琴小棋听了,笑得捧着肚子直蹬脚:“杨公子这声音跟我们家姑娘的还真有几分像呢!”
  郑香盈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小琴和小棋直起身子来,两人挤眉弄眼了一阵,手拉着手儿跑开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道:“姑娘,我们俩先去做点别的事情,这儿有杨公子在,有什么事情姑娘喊他做便是了。”
  杨之恒点了点头:“你们说得不错,都是机灵丫头,快去自己玩耍!”
  郑香盈只觉得一张脸有些烧得慌,低头看了看地上,雪地里有两团浅浅的影子,在白亮的地上十分显眼,一个影子是她的,一个影子是杨之恒的,两人本来都长得个子高挑,被这渐渐西落的太阳一照,那影子显得更是修长了。
  杨之恒的影子往她这边挪了两步,郑香盈站在那里没有挪动,心中想着杨之恒准备要做什么,难道又要拉着她飞到树上去?现儿天气这么冷,她可不想到上头去受冻。正在胡思乱想着,就觉得自己的手掌落入一只手中,温热的气息从杨之恒的手掌上传了过来:“她们走了,总算是清净了,你要补偿我,陪我好好说说话儿。”
  郑香盈抬起头来望了望杨之恒,见他笑容满脸的望着自己,神色温柔,心中一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真是将他的一颗心完全捧给了自己,没有半分保留,就如透明的水晶,淡淡的折射着那熠熠光辉。
  “咱们去梅林那边,你去年给我寻的骨里红梅,我已经嫁接出几株来了,带你去瞧瞧。”郑香盈忽然想起那骨里红梅花来,去年杨之恒替她寻了几株,自己今年嫁接了几株,寻了几个好的老梅桩,特地造型定位,嫁接的骨里红梅全开了,那新长出来的枝条也是通体发红,被阳光一照鲜艳无比。
  “香盈,我告诉你一件奇怪的事情。”站在骨里红梅前看了一阵子,杨之恒忽然想起了郑香林送他荷包的事情来。见郑香盈不解的看着自己,他伸手从袖带里摸出了一个荷包:“今日有人送了我一个荷包。”
  郑香盈接过那荷包看了看,虽说原来没见过这荷包,可她略微一思索便知道定然是郑香林给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