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节
作者:青涩春天      更新:2022-10-16 12:41      字数:4995
  这连婚礼上都不肯盖个盖头遮把扇子算怎么回事!
  简直让南宫灵这个好弟弟担心死他哥夫纲不振好吗!
  ——楚留香为忧心忡忡的好弟弟默默抹了两下鼻翼。
  ——胡铁花毫不客气哈哈哈,黄鲁直露出惨不忍睹的同情之色。
  ——无花目光幽幽,仿佛像是对好弟弟的欣慰,却又像是深潭之下的暗流,南宫灵忽觉一阵冰爽袭来。
  小原狐狸看在大家同为弟弟的份上,十分好心地指点他:“却扇盖头原都说的是‘娶妇’,今儿本是想着娶的不是‘妇’才省了的,偏你做出这般我们亏待了你哥的样子来,又说是给‘嫁人的’,如今不该你哥遮扇盖头该谁呢?难道通知你说你哥还俗成亲的那人没告诉你,今儿是谁娶谁嫁?”
  南宫灵如招雷劈,却还负隅顽抗:“可这男婚女嫁,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上一个这般理所当然地理所应当着的黄鲁直十分君子侠义地咳嗽两声:“大师们都说了,众生平等。”
  宫南燕霸气补刀:“娶得起的就娶,哪儿那么多女女男男的废话!”
  南宫灵摇摇欲坠,接到他娘的噩耗时都没这么绝望好吗!听说平生至亲至爱也是唯一仅剩的哥哥大人居然不是和自己一个爹、还那么巧地在大漠那儿认到居然还没给娘亲大人折腾死的亲爹时都只是如坠冰窟,现在却果断是给千年寒冰埋起来了好吗!什么叫娶得起就娶!他家别说万里挑一、根本就是天上稀有地上本无的哥哥大人,那是稍微庸脂俗粉点儿的女人都嫁不起的好吗!
  南宫灵阴森森瞪着宫南燕,连阴姬的气势都果断无视了:神水宫了不起啊?凭什么娶走我哥哥啊?嫁个嫂子进家门还差不多!
  ——好弟弟表示:为了一直和哥哥是一家人,就算再来十个神水宫一汪洋的天一神水,他也宁死不屈!
  精神可嘉,但很可惜的是……
  小原狐狸摇着尾巴,怜悯拍拍南宫灵:“天地都拜过了,无花已经是我家阿姐的人了,你就节哀顺变吧!”
  南宫灵瞪着眼回望,目光阴森,眼中血丝密布:“没入宗祠族谱就还不算数!”
  楚留香叹气:“已经入了,还拜过谢……呃,司徒姑娘家最大的祖宗。”说到这里,忍不住多看了谢梓澜一眼。
  #难道她方才主张高堂之礼拜女娲,不只因为这一排高堂实在太多,还早准备了应对这一幕?#
  楚姬等人忽然发现,这位果然一直无法被看透。
  宫南燕却只是捂脸娇笑:“小静果然不愧是师傅苦心教导出来的,果然想得深远!”她还纳罕神水宫上下不都笃信佛教,怎么小师妹出去一回就开口闭口女娲后裔了……现在想来,这人族哪个不是女娲后裔呢?原来……
  南宫灵愤怒:“谁家祭祖入族谱是在拜堂时一道儿做好的啊?一点都不合规矩不慎重好吗!”
  谢梓澜面瘫脸:“女娲后裔家的。不需要族谱,拜过娲皇天地,就是我家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有这么个弟弟真心挺好
  第69章 画眉鸟飞来
  南宫灵火冒三丈:“不行!那是我哥!才不要嫁给别人家呢!”有个嫂子分哥哥已经很心酸了好咩?留点余地啊;赶尽杀绝只会迎来绝地大反击的!就算神水宫不好惹准嫂子的手段更是神秘莫测;逼得人鱼死网破也不是什么好主意哦!
  南宫灵绝壁愿意为了他家宝贝哥哥破釜沉舟。
  他目光炯炯瞪着谢梓澜,奈何万万想不到;捅刀子的却是他守在后头的宝贝哥哥。
  无花十分干脆地将胡铁花挥舞着的盖头往头上一盖;转向谢梓澜:“掀吧!”
  南宫灵:( ⊙ o ⊙)!!!
  谢梓澜也是一呆,而后翻手取出枫木晚晴;将红盖头轻轻挑开。
  南宫灵终于解除了石化状态,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哥:“掀了盖头也不算,我哥凭什么要嫁人啊?我……”谢梓澜目光泠泠;南宫灵回想起那诡异的马车;吞了吞口水:“我不反对你当我嫂子,可你嫁进我们家不好吗?这个……你知道的,虽然也有招赘,可赘婿一贯招人轻视……”
  谢梓澜又一翻手收起虫笛,随口问:“谁敢轻视?”
  南宫灵顿时一噎,只得泪汪汪看他哥:“我不要分家呜……”
  无花虽已经还俗,但似乎还挺坚持不打诳语的戒律:“我早就出家了,而且……”目光看向石驼:“父亲大人虽然一直对我很好,但我到底不是他亲生,所以其实我们一直都是‘分家’的。”
  南宫灵:累不爱!天然分家这种事情兄长大人您就不能忽略掉吗?
  南宫灵原本对石驼也没太多想法,虽然他哥居然和他不是一个爹这一点让他的小心灵十分受伤,但比起母亲大人居然苛待哥哥苛待到喂他吃罂粟这种噩耗,上一辈人的恩怨情仇对南宫灵来说真心不算事。
  同母异父也是一个肚子里头待过的亲哥嘛!再说哥哥也是父亲养大的,父亲对哥哥甚至比对他这个亲儿子都要好得多……
  南宫灵一度觉得,只要他哥没给他娘苛待坏了,这异父就异父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他哥的亲爹是杀死他们共同亲娘的凶手……上一辈的事情太复杂,南宫灵又对这个居然喂他哥罂粟的娘彻底没了好感,还真起不了啥仇恨情绪。
  所以才见到石驼的时候,南宫灵甚至可以恭恭敬敬地喊一声“伯父”。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南宫灵还没发现就是因为这个“伯父”的出现,他和他哥居然天然就分家了的悲剧之上!
  在无花凶残地戳穿这个真相的时候,南宫灵再看向石驼时,那目光就是毫不掩饰的凶残恶意了。
  这让姬冰雁的眼神也冷了起来,石驼却不以为意。
  小原狐狸就更是得意了:“南宫帮主和我姐夫倒是兄弟情深,只可惜造化弄人,再怎么一母同胞也还是两家人——不过我姐姐一向是个大方人,也不是那种新人娶进门就不许他交际的,以后南宫帮主什么时候想见我姐夫都尽管来,或是接回去小住也应无不可,真要说起来,比之前也不差什么,南宫帮主只管放心便是。”
  南宫灵气了个倒仰,这话本该是他对小原狐狸说的好咩?结果……
  可怜的小灵子泪奔在他哥肩头,无花一开始还温柔安慰他,后来实在受不了这蠢弟弟涕泗横流的脏猫样,才冲谢梓澜柔声道一声“你先陪师傅爹娘吃点儿东西,我去去就来”之后,笑着提溜南宫灵的衣领子,将人撕下、拖走!
  谢梓澜却没有跟上去,南宫灵虽然是一个人来的,但很显然,在心忧兄长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或者即使注意到了也无暇扫除背后的尾巴。
  那是一对年青男女,男的斯文秀气,一袭青衫算不上十分华丽,但裁剪合身、衣料高贵,女的更是美丽非常,仅是娥眉淡扫,甚至不需施加任何脂粉,便别有一种风情,连那眉宇间的三分忧郁、面容上的七分苍白病态,都有一种楚楚之态。
  而且这双男女虽然一个斯文秀气、一个更是看似弱不禁风,一双眼睛却神光充足、明若秋水,显见内力修为颇精深。
  当然,再内力高深的人在这一屋子高堂面前都不算个菜,于阴姬而言,独生女儿的好日子,这给南宫灵搅和一回也罢了,女婿的亲弟弟,总不好真的一袖子挥出去,可这忽然敲门之后便不请自入的男女……
  阴姬眼睛微眯,真当我神水宫是好欺负的不成?
  可不等她出手,黄鲁直就“咦”了一声:“世侄怎会来此?”
  青衫少年看到黄鲁直也是一喜,上前两步抱拳一礼,身边女子亦跟着敛衽一福:
  “见过黄世叔。侄儿是因着您这侄媳妇……她身上中有剧毒,偶然曾听下毒之人提起,这解药惟有神水宫主阴姬前辈持有……
  可阴姬前辈深居简出,神水宫又神秘莫测、江湖中罕有知其下落者……只都说天池,侄儿费了许多功夫,也闹不清楚是在哪个天池……
  正急得没法子呢,可巧得很,偶然听说天峰大师的高足还俗娶妻,娶的却还是据说能够治疗无争山庄少主眼疾的神医……又还听说,连阴姬前辈都前来观礼……
  这不,虽江湖传言不可全信,侄儿却也实在没法子,只能厚颜前来一试。不想世叔也在,不知可方便与侄儿引荐一番?”
  说着又是深深一礼,他那妻子也跟着福□:“都是妾身负累。可妾身死不足惜,只不舍得夫君伤心……还请世叔美言一二、求阴姬前辈与女神医垂怜。”
  黄鲁直叹了口气。
  这一对儿男女,女的名唤柳无眉,黄鲁直与她并不算熟识,但那其夫李玉函却是黄鲁直一个至交之子。他那至交名唤李观鱼,乃是拥翠山庄庄主,九九八十一手凌风剑法堪称绝步天下——至少在二十多年前他确实被称为天下第一剑客,当日剑池之畔、试剑石下,李观鱼与当时天下三十一位最负盛名的剑客煮茶论剑,令众人心悦诚服,这个天下第一剑客乃是众人公推、名至实归。
  即使后来江湖人才迭出,薛衣人血衣人仗剑天下,李观鱼却于多年前便卧病在床、已经有十年未曾提剑……黄鲁直也没有忘记这个老友。
  每次途径拥翠山庄,他总要上门拜会一二,哪怕他这个老友不只没了提剑煮茶的力气,甚至连说话都艰难了,他也依然惦记这个老友。
  只因昔日在剑池旁陆羽茶亭中煮茶试剑的剑客们,至今多已凋零,黄鲁直年纪虽算是其中少小的一个,也已过知天命之年四年有余,便越发珍惜几个至交老友。
  也因此,黄鲁直与柳无眉虽不熟悉,却没少见她对李观鱼的孝顺——拥翠山庄虽不比无争山庄根基厚实,但因李观鱼之故,也算得上是武林中数得上号的人家,李玉函虽在武学上造诣不算佼佼,与庶务经营上却有些天赋,李家家资颇丰,柳无眉也不至于要一一亲手服侍公爹屎尿洗漱。但在李观鱼连话都说不清楚、老妻又早已亡故的情况下,柳无眉这个女主人的态度就显得十分要紧,但凡她有一二怠慢之心,李观鱼的日子绝对过不了那么舒适。
  黄鲁直亲眼所见,柳无眉虽不是那种会事事亲手服侍公爹的媳妇,但李观鱼的屋子总是最舒适的,冬天时温暖通风、夏天时清凉又不会过分湿寒,连一壶茶水,都能保证总是温度最适口的、而其中泡的药茶也是最符合时节最适宜李观鱼当时身体情况的。
  甚至黄鲁直在夏天衣薄时还留心看过,李观鱼虽卧床多年,但背上连一点褥疮都没有。
  老友的日子确实过得很舒适,柳无眉这个侄儿媳妇确实很孝顺。
  这么孝顺的侄儿媳妇,别说李玉函这个世侄明摆着已经情根深种,就是他们夫妻情分平常,黄鲁直只看在她那一份儿孝心上,也不能让她在可能得到解药的情况下、因中毒而死。
  所以这个君子剑虽明知道李玉函夫妻不请自入的行径不够君子,却还是赧颜低头开口,恳请阴姬赐药。
  阴姬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上上下下打量了柳无眉几眼:“你是石观音的弟子?”
  这话一出,柳无眉一张笑脸瞬时僵了一僵,但阴姬的气场强悍,她又有求于人,再则因石观音对阴姬颇多忌惮故,柳无眉也越发敬畏有加,竟不敢撒谎,只低下头应了一声“是”,又恐黄鲁直这个江湖中出名的侠义君子看不上她这个侄儿媳妇、使夫婿为难,便忍不住偷眼去看黄鲁直的表情。
  但黄鲁直又能有什么表情呢?雄娘子就坐在他身边,另一个世侄女儿更是刚将石观音的儿子娶进门。
  所以他只是又一声叹息,打定主意日后要多留心这个侄儿媳妇的为人处世,莫让她堕了老友声名,口中却只道:“宫主果真识得此毒?还请务须援手,黄某感激不尽。”
  下头一双小夫妻也满眼希冀看过来。
  希望确实是这世上最美丽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李玉函对妻子确实一往情深,但莫总觉得他对父亲不够孝顺……是更年期提前鸡蛋里挑骨头裂咩?
  第70章 深情剧
  可越是美丽的东西;往往也越是难得而易碎。
  李玉函夫妻以为终于看到希望的时候;阴姬却将之毫不留情击碎了。
  她说:“此毒一时并不致命,然亦无药可解;惟凭自身心志抵御。”
  李玉函眼中的希望瞬间就灭了;他紧密又珍重地环住妻子的手,就像环住整个世界;然而眼中又满是惶惶,只因他的世界已经被宣判了,随时要迎接末日。
  柳无眉的眼神也一度死寂更甚李玉函;但很快的;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急上前两步,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