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节
作者:痛罚      更新:2022-10-16 12:02      字数:4968
  乔迁之日,昭王府门庭若市,官员络绎不绝,直到将近暮色方歇,如今的昭王,可谓是如日冲天,炙手可热,实乃盛京第一风云人物。
  常笑不喜欢这些场面,这一日都呆在医馆里,张伯倒是担心李熙一人忙不过,回到王府帮忙应酬了。
  直到天色暗下,常笑才回府邸,如今身份不同,常笑来去都有转车接送,豪华马车的阵仗,堪比大官出行,她用的,正是昭王仪仗。
  对此,常笑有些不习惯,还有些抗拒,作为一个平民大夫,救死扶伤,淡泊名利,她更是低调惯了。陡然这般大张旗鼓,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
  夜色昏暗,王府却灯火通明,走过之处,不时有仆人见礼,这番热闹景象,绝非当日在柳府时的清冷所能比的。
  可人都已经走光了,李熙坐在大厅里,周围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有一旁的桌子上堆满贺礼,张伯在核对数目。
  见常笑回来了,李熙起身走了过来,嘴角绽开一个浅笑,“笑笑,你可回来了!”
  今日常笑,确是回的有些晚了!
  常笑点了一下头,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一袭暗金绣银纹锦衣,贵气逼人,俊美无双,当真是万般耀眼。初见时,被命运折腾得萎靡的青年,已经蜕变了,变成了今天的李熙。
  常笑忽然有一种错觉,仿若,今天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明珠不应蒙尘,慧眼也终识珠。
  冥冥之中,又似注定一般,他也终究到了这个位置,光芒四射,刀尖浪口。
  见她发呆,李熙走过去,轻轻将她抱在怀里,顿了顿,开口道:“笑笑,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始终是你的玉熙,我对你的心,始终如一。”
  常笑轻叹一声,垂在身侧的手终时候抱紧了他的腰,“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男人!”
  只要你还爱我,我便不会背弃你,永远!
  李熙微笑,眼里有种动人的光晕,与方才应对宾客的冷漠想必,此刻的他,眼里简直要柔得出水。
  一旁的张伯不由得悄悄转过身,很想找个机会下去,无奈手里头有事,只能努力做个隐形人,但他笑开的嘴角却表露了他的心情,显然也很高兴地。此时的少主子真是春风得意,功成名就,美人实归,真的是很幸福啊!
  似想起张伯在一旁,常笑有些不好意思,自他怀里探出,似想到什么,微微皱眉道:“阿熙,以后你派人来接我,用普通的轿子就行了,怎么说,我也是个旁人,用王爷的仪仗,未免落人话柄。”
  李熙一愕,随即两手一摊,显得很无辜,“是那些奴才自作主张,今日事忙,也没注意,你不喜欢,我明日差人换了就是!”转而又道:“笑笑,你不是什么外人,在我心里,早已将你当做我的妻子。找个时间,我带你去见父皇,也好落实我们的婚事!”
  李熙说的极为认真,却让常笑有些忐忑,“是不是太快了!”
  虽说她是个稳重人,听到这样的事情,也不免有些紧张,到底是女人家,涉及婚姻大事,总是有些羞涩的,隐隐还有一股不安。她的未来公公,可是皇帝啊,虽然,她并不想攀附这顶级权归,无奈,他的男人是这个家里的人。
  似看出她的紧张,柳玉熙柔声安慰:“父皇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对我十分宽容,必然不会为难你的!”
  常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帝王的心思,难说呢!
  这时,从门外走来一个仆人,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对柳玉熙恭敬道:“王爷,这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贺礼!”
  两人都有些诧异,想不到太子竟也会派人来送礼,李熙朝张伯使了个眼色,张伯立即从小厮手里接过锦盒。
  打发了那小厮,李熙才示意张伯打开锦盒。
  盒盖一打开,几人瞬间脸色大变,李熙一张俊脸瞬间沉了一下,暗红的锦盒里,赫然躺着一只死老鼠,此刻双目大睁,七窍流血,丝状极惨。
  饶是常笑,见惯了死人,此刻也感到心里一阵发凉,怕的不是死老鼠,而是太子,此番表态,是打算和李熙不死不休么!
  “阿熙!”常笑忍不住靠近李熙,这次,他们只怕惹了一个难缠的敌人。
  后者一把扣住她的手,嗓音很平静,那双眼睛里却涌动着一股暗沉而冰冷的光泽,“拿下去!”
  张伯立即将盒子收起,转身走了出去,走出屋子的时候,还听见男人温和中带着沉稳的嗓音,“示威而已,没什么好怕的,他若是真的送些珍惜古玩来示好,反倒不像他呢……”
  张伯嘴角也溢出一个苍老却坚定的笑容,是啊,没什么可怕的,刀尖浪口都挺过来了,他势必拼死保护少主人,守护公主的血脉……
  与此同时,谭府之中,一阵婴儿的哭声划破了沉寂的夜空,就有一个丫鬟冲出了产房,欢喜地大叫着,“恭喜老爷夫人,是个大胖小子!”
  谭府里上到家主,下到仆人,每个人的脸色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除了一个人。他独自站在书房门口,望着不远处的院落,听着那里传来的婴儿啼哭,夹在这众人喜悦的笑声,他的嘴角也微微翘起一丝弧度,黯淡的眼眸也亮了少许,神情间却并非完全的喜悦,一种深沉的忧伤还有种彻底的解脱。
  谭家,有后了,那么,他也该做自己的事情了,不愿再囚困在这个牢笼里。
  谭雅伦望着长空幽幽吐了口气,转而走回书桌坐下,提起笔,先是写了一份奏折,而后又抽出一张信纸写了一封信。
  漆黑的鼻尖在空中顿了良久,终究落了下来,带着一种难言的沉重。
  笑笑……
  正文  第113章 皇帝来了
  这一天,谭雅伦的贴身小厮三儿给她送了一封信,是谭雅伦写给她的。王府的门卫经由李熙调教,倒也没有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习气。知道是来找常笑的,倒也进去回禀了一声。常笑见是三儿,显得很惊讶,还有一种感慨。三儿算是完整地见证了她和谭雅伦的分分合合,说不定,是最理解谭雅伦的人了。
  三儿把信交给她就走了,只是眼睛有点红,看着她的眼神,还有些幽怨。
  常笑回到大厅,才拆了信,信地内容不多,只有一页纸,但是,字字力透纸背,有好几处,墨迹还晕开了,可见,写信的时候,谭雅伦的心也十分复杂和犹豫。
  不过,这封信终究到了她手里。
  信地大致内容是,谭雅伦即将出任密州清远县的知府,此去京城几千里,不知归期,望卿珍重,勿念!
  常笑看了这封信,心里也很复杂。
  她似乎理解谭雅伦,又似乎不太理解!
  他在家里过的不快乐,因为他娶了个蛇蝎心肠的妻子,他在政治上充满了抱负,却被家里束缚了手脚,中规中矩地为官做人。他看似左右逢源,却没有结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些,都是她从李熙口中得知的。不得不说,李熙在这方面,真的很通达,有事涉及谭雅伦,他也会与常笑说说,不多不少,正好能让常笑理解他的处境。从某个程度上来说,这是李熙对常笑的尊重,更是对她的信任。
  李熙念着常笑还拿谭雅伦当朋友,故而捡些他的事说给她听。
  更隐晦的心思,李熙想借此彻底将谭雅伦从常笑心中抹去,有时候,心里梗着一些事,某个人,越是压制,越是深刻,反而,将之放在明面上来谈,有的事儿便不再是一回事儿。
  因为过得不好,谭雅伦才想远离,这对他来说,是一个解脱。
  但是,让常笑不理解的是,据说项月已经给他生了个儿子,这事儿在盛京传的沸沸扬扬,谭家把这事当成头等喜事。谭雅伦刚刚当爹,就算他再不待见项月,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怎么舍得抛下幼子,辗转他乡?聪明如谭雅伦,不会不知道,没了父亲的爱护,对一个孩子的成长有多大的影响。项月又是那样一个母亲,也不知道会把孩子教成什么样。
  再者,谭雅伦饱读圣贤书,最重孝道,最清楚家里人对他寄予多大的厚望,最起码,也是继承他父亲谭正的官职吧,他远离政治中心,可谓是将家族的荣誉弃之不顾,若是,他不想回来的话。第三百五十三回
  思来想去,常笑还是想不通,只得在厅子里直叹气,这时,听得院子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常笑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微皱的眉宇微微松散,抬头果真见李熙走了进来!
  李熙今非昔比,做王爷总比做侍卫要轻松,除了必要的早朝以及皇帝皇帝召见,可说是又大把空闲时间。所以,他回来的时间比起以前也大大提前了!
  李熙匆匆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信,也没看,便淡淡问道:“是谭雅伦写的?”
  常笑诧异,“你怎么知道?”
  李熙笑,“前两日,他给父皇上了奏折,密州清远县空缺,自愿请旨意前往清远,父皇准了!”
  常笑皱眉,“清远县是个什么地方?”
  李熙道:“一个穷山恶水,强盗猖獗的地方,近五年来,先后经历四任县官,前两个让盗匪杀了,第三个到任不到半月就自动请辞了,上一任,与强盗勾结,老百姓恨死了他。在逛妓院的时候,被一个妓女杀了。那个妓女被斩,百姓还给她立了牌坊!一般是官员犯了事儿,贬谪至此,寻常人哪里肯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一不小心,还不定把命给赔了!”李熙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很奇异,这清远县,还有那么点儿意思。
  闻言,常笑的面色便有些不大好看,这地方难治理,治理不好,朝廷这边又不好交代,他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却是踏这趟子浑水!
  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李熙道:“你放心,如今的谭雅伦倒也不是软柿子好捏,只是在感情方面优柔寡断,对于政事,还是很有主见的。何况,他又是一心为百姓请命,到了任上,未必是他吃亏。说不得,这正是他想要的呢,生在温室里的花朵,若是不经历风雨洗涤,是很难真正成长的。我想,他也是明白了这个道理,故而放手一搏,如此,才能在未来掌控自己人生,而不至于向家族势力低头!”
  常笑叹息,“但愿如此吧!”想了想,又问,“此事,谭正怎么会答应?”
  李熙眼里闪过一丝异光,“这正是我佩服他的地方,先斩后奏,父皇都批了,谭正也没法子了,也许事后谭雅伦还给谭正承诺了什么吧!总之,谭雅伦这事儿办得还算漂亮!”
  常笑轻轻应了一声,谭雅伦,不管怎么样,希望你能安好吧!
  这一日,常笑刚从医馆出来,正打算回家,冷不防被一个声音叫住了,“姑娘请留步!”
  常笑回头,见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跟李大夫,张伯的年纪差不多,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脸上有些皱纹,皮肤却很光润,最奇怪的是,他没有胡子,面色白净,似乎养尊处优,偏生又没有那股子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尖细,这让听惯了寻常人嗓音的常笑,有些不太习惯。虽如此,常笑还是客客气气地回道:“老人家,有什么事吗?”
  老者一笑道:“在下朱福贵,我家主子有请,劳烦常笑姑娘跟老奴走一趟!”
  这话听着客气,语气却不容置疑,常笑注意到,他身后还有两个仆人模样的人,穿着寻常的衣服,气势也不一般,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和随影有点像。
  意识到这一点,常笑有些惊异,心下却明白,对方来头不小,自己恐怕拒绝不了。今日她没有坐轿子,而是选择独自慢行,也是想在路上买点儿小东西。如今,倒是方便他人挟持了,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倒是对这个老者所说的主人有几分兴趣。
  常笑跟着朱福贵来到附近的一间茶楼,上了二楼,才发现,下面人声鼎沸,上面的整个儿楼层都静悄悄的,显然是被人包揽了,每隔十步,便有一个侍从静立,那感觉,跟身后的两个差不多,只怕都是很有身手的。
  常笑暗道,这人什么来头,居然这么大手笔。
  几人走到一间房间门口,门口也站了两个侍从,见朱福贵来了,恭敬地道了一声,“福总管!”
  朱福贵点了点头,便推开门,对常笑说了一个“请”字!
  常笑道了一声“谢!”,抬步走了进去!
  朱福贵也跟了上去,很细心地合好了门,其余人都守在门外,严阵以待。
  常笑有种错觉,若是对方要对付她,今日,她是插翅也难飞,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过去了。常笑倒不担心,对方会为难自己,若真想把她怎么着,直接派人将她掳了就是,她相信,门外站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这种本事。
  房间里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