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节
作者:绝对零度      更新:2021-02-16 20:51      字数:4810
  币妜起身,转身看着穷追不舍的东濡,迈步——
  沉萸拽住币妜的衣角,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不要杀他!就当是为了北汜也好!”
  币妜看了一眼沉萸,没有说话,走到东濡面前。
  币妜刚伸手,被南滳拦住。
  币妜此时不想多说,便与南滳动起手来。
  南滳并不想和币妜动手,但是无奈,币妜招招致命,手段毒辣。
  东濡走到沉萸身边,蹲下看着沉萸,伸手拉起沉萸,掐住她的脖子。
  “币妜——”东濡站在那里喊道。
  币妜看见沉萸被东濡钳住,便停了下来。
  南滳亦然。
  “放开她!”
  “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就是所谓的武林正派的作风么!亏你还是沧澜山庄的大弟子!”
  “我知道你能言善辩,我不想和你浪费口舌!只要你把解药交出来,我可以不杀她!”
  “你凭什么杀她!”
  “凭什么?就凭她是沨淩渡的人!我就能杀!”
  “你不能杀她!这是你欠她的!”币妜站在原地失去了往日的淡漠。
  币妜的一句话让东濡不知所措的看着身边的沉萸,也让南滳木讷的看着东濡。
  四个人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僵硬的站在原地。
  许久,东濡看到南滳难以置信的眼神,稍顿——
  “你胡说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币妜试着靠近东濡,“你还记得五年前那个除夕夜么!”
  “除夕?我每年的除夕都在沧澜山庄!”
  “那就是你回沧澜山庄的路上!沉萸在执行任务,是你的出现,让她任务失败,差点失去成为黎霜使者的资格,还害的她被执法亲自惩罚,身中奇毒!每到毒性发作的时候,都会承受锥心刺骨的痛苦,尤其是在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南滳想起湖畔之事,没有插话,继续听着。
  “沉萸这几年的所受的苦都是拜你所赐!”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路见不平!”
  “路见不平?你的武功再好,你觉得单打独斗,你是沉萸的对手么!若非沉萸心地善良,不愿杀人,凭你也能救的了人!”
  “那又怎样!沨淩渡嗜杀成性,作恶多端!更何况,堂堂沨淩渡黎霜使能是什么善类!心地善良?你也真不怕贻笑大方!”
  “沉萸为了不杀你,没有跟执法说出你的名字,这才让你免受沨淩渡的追杀!而她自己却备受煎熬!她用自己换取你和那个女子的生命,现在你竟然三番两次想要杀她!恩将仇报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作风么!”
  “我凭什么相信你!”东濡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已经动摇。
  “我何必编这么大的谎言骗你!我相信你不会毫无察觉!”
  东濡努力回想,松懈之际,币妜甩出藤蔓将沉萸拉到身边,带着沉萸迅速离开。
  就在沉萸离开东濡的一瞬间,东濡的手触摸到沉萸后背,感觉到她背上的灼热和凹凸不平,一时间呆在原地。
  南滳看着币妜和沉萸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南滳看着呆滞的东濡,心里选择毫无保留的相信币妜刚刚说的一切。
  “南滳……我……”东濡看见南滳的眼神,愧疚的心理一下子涌上心头。
  东濡为什么愧疚,他自己很清楚,却一直选择逃避。
  “别说了,先把北汜带回沧澜山庄再说。”
  “可是北汜现在……”
  “如果西渚和师父都救不了他,再去找币妜要解药吧。”南滳说完转身走到北汜身边,扶起北汜,一步一步离开这里,朝着沧澜山庄的方向。
  东濡看着南滳的背影,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只好跟在南滳后面。
  “沉萸,你怎么样?”币妜扶着沉萸躺下。
  “没想到会这么疼……”沉萸缓缓睁开眼睛,牵强的挤出一丝笑意。
  “都怪我不好,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带你来这里。”
  “不怪你!我现在没那么疼了,趁现在赶紧回沨淩渡吧,免得再出什么乱子。”
  “嗯,我扶你!”币妜扶起沉萸,两个人并肩走着。
  “刚刚东濡和南滳拼了命的要解药,要什么解药?”
  “没什么!可能是北汜身体里余毒未清,他们误以为我对北汜下了毒!”
  “那就好!”沉萸笑笑,“币妜,以后不要再那样杀人了,好么?”
  币妜闻言停住了脚步,僵硬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好么?币妜。”沉萸追问道。
  “先回沨淩渡吧。”币妜没有多说,扶着沉萸往沨淩渡走。
  “怎么伤成这样?”洛颜闻讯立刻赶往沉萸房间,坐在沉萸床沿心疼的握着沉萸的手惊呼,“修桦呢?修桦怎么还不来?”
  “她没什么大碍!你不用这么紧张,再过几天沉萸就可以彻底好了!”修桦站在门口不咸不淡的说着。
  “她疼成这个样子,你还说没事?你说的是人话么!是不是没有疼在你身上你不知道啊!”
  “她的伤势你难道会比我清楚?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帮沉萸治伤。”修桦走到沉萸床前,看着沉萸,“我不是叮嘱过你不要用力么,怎么还弄成这个样子?”
  “下次我会注意的!”
  修桦看了看坐在那里喝茶一言不发的币妜,心里疑惑重重。
  “沉萸为什么会受伤,你带她去了什么地方?”修桦问道。
  “她的伤会影响她的伤口愈合么?”
  “影响不大,只是会更疼。”
  “那就好。”币妜准备离开。
  “我们四个之中,你永远是最照顾我们的那个,而沉萸是你最放不下心的。”
  “对我而言,你们三个都一样!没有孰轻孰重之分。”
  币妜没有多说,用自己的背影将修桦想要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修桦看着币妜的背影:
  “沉萸负伤,根本就是过度用力牵扯到伤口,按道理沉萸应该是跟人动手了,币妜带沉萸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动手?以币妜对沉萸的保护加上币妜的武功不可能会让沉萸受这么多苦!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币妜要瞒着我?难道和沧澜山庄有关?谷常赫动的手?这个时候谷常赫应该躲在沧澜山庄养伤才对,谷常赫这个老狐狸是不会轻易出手的!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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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水无情
  币妜回到房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仿佛闻到了恶心的血腥的味道。
  币妜从来不惧怕杀人,也无所谓杀不杀人,该杀要杀甚至想杀,都不会犹豫,她只觉得杀人只关生死,无关对错。
  她精通文学,善用文字杀人,杀人于无形,虽然不常杀人,但决定杀人就绝不心软。四个人中她杀人最狠,因为她杀人绝不会留下任何生机。
  可是今天,就在东濡垂死的那一刻她选择了停手,这是她第一次饶人性命,不是恻隐之心,也绝非妇人之仁。
  “北汜只是余毒未清,体力不支,加上情绪过激导致体内残余的毒素顺着血液游走,才会有中毒的假象,休息一天,明天就没事了。”西渚说道。
  “他中的什么毒?”东濡急切的问。
  “是毒也不是毒,反正蹊跷的很。”
  “怎么个蹊跷法?”
  “中了这种毒的人不会伤及性命,只会昏睡,如同死人一般,如果不服食解药就会一直昏睡。”
  “看来下毒之人并不想伤害北汜的性命,可是为什么想让他昏睡?”南滳插话道。
  “也不一定就是故意下毒,可能只是误食。”西渚放下北汜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误食?我才不相信是误食!”东濡气愤的说道。
  “或许,币妜真的没有想伤害北汜,可能是我们误会了。”南滳试图为币妜开脱。
  “这种毒误食的可能性有多少?”
  “在平常地方不多,甚至不可能。不过据你们所描述,在那里如果不谙毒理,是很容易误食的。”
  “币妜不是修桦,误食也情有可原!”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绝不会相信北汜是误食!”东濡拍案而起,“既然北汜已无大碍,我就先走了。”东濡甩身离开。
  南滳看着东濡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回头看了看北汜和西渚,也走了。
  西渚见两人都离开了,便回到床边,点开北汜的穴道。
  “他们走了?”北汜慢慢坐了起来,看着只剩他们两人的房间。
  “我帮了你,你是不是该把肃儿还给我了?”
  “明天我带你去。”北汜看着西渚许久才开口。
  西渚闻言,起身准备离开。
  “西渚,我不是故意要对肃儿嫂子不敬,我只是希望你能回来帮助我们!”
  “那你现在还希望我帮着你们对付她们么?”西渚看着北汜明知故问道。
  北汜看着西渚,没有说话。
  西渚离开。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南滳来到河边。
  “沉萸是你打伤的?”
  “她和币妜把北汜藏了起来,我们也只是为了救出北汜!”
  “为了救北汜就可以打伤沉萸?沉萸救过你们几个多少次,你们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她的伤严重么?”
  “还剩一口气,还好有修桦在,否则就难说了!”洛颜气呼呼的说道。
  “没事就好。”南滳看了看洛颜,“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沧澜山庄了,这个时候我跟你见面并不合适。”
  南滳说完,见洛颜没有说话,便转身离开。
  洛颜看着南滳离开的背影,眼睛里有些湿润。
  “南滳!”洛颜终于喊了出来,可是看见南滳转身时候的表情,“转告东濡,他欠我的那一掌和昨天欠沉萸的,我会一并找他讨回来!”
  南滳看着洛颜,听见了洛颜的话,却装作没有听见,转身走了。
  “南滳。”洛颜看着南滳的背影,“我知道沉萸的伤是东濡下的手,我只是找了这个理由来见你而已,你真的一点都不懂么!”
  南滳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风吹落了树叶,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河水潺湲而去。
  洛颜希望自己是那阵风,可以随着那河水一起远去,可是在南滳的心里,她最多就是那漂在水面的落叶吧。
  “找到肃儿嫂子,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沧澜山庄?”
  “嗯。”
  “一定要走么?”
  “嗯。”
  北汜长叹一声,没再说话,带着西渚去了藏匿肃儿尸体的地方。
  “就在里面了,你自己进去吧。”北汜看了看西渚,“我走了。至于你,去与留你自己拿主意吧。”
  西渚拍了拍北汜的肩膀,点点头,笑着钻进了洞穴。
  杳深的洞穴里堆积着寒雪,不成冰、也不化水,但是依旧冷的彻骨。
  西渚的前方多排脚印错落开来。
  西渚找不到肃儿的尸体,迅速出洞,追上北汜。
  “肃儿在哪?”西渚按住北汜的肩膀。
  北汜看着西渚焦灼的神情,心里不安起来,甩开西渚的手,冲进了山洞。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北汜转身看着西渚,“这里这么高、这么冷,野兽是不可能进来的!也不可能有人……”北汜看见雪上留下的脚印,“有人来过?”
  “肃儿在哪!”
  “你别激动!”北汜喊道,“不可能的!谁会来这里,谁能找到这里!不可能的!”
  “如果肃儿不见了!我就杀了你——”西渚眼睛里闪烁着嗜人的光芒。
  北汜与西渚四目对视,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这里有脚印!我走之后一定还有别人进来!”北汜肯定的看着西渚,转身蹲下检查脚印,“这些脚印进来的时候轻,离开的时候深,一定是有人带走了肃儿嫂子!”北汜说道,“到底会是什么人呢?”北汜嘀咕着,“这些脚印这么小,比你我的都细小,应该是女人的脚!”
  “女人?”西渚碎语。
  “会是什么人呢?”
  北汜始终不相信会有人来这里,他总觉得这么隐秘的地方不应该有人能找到,而且这个人为什么要带走肃儿呢?可是这些脚印分明证实了有人来过……
  西渚沉默片刻,丢下北汜迅速离开的这里。
  “西渚——”北汜立刻追了上去。
  “下去吧。”币妜淡淡的说道,屏退了探报西渚擅闯沨淩渡的女婢。
  “西渚来这里做什么?”洛颜不解的问道。
  “还能做什么?”币妜笑着看了看洛颜,“你去拦住他,不要让他上来!”
  “我去吧。”修桦没等洛颜说话,便自动请缨。
  币妜看了看修桦,点点头,看着修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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