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作者:津夏      更新:2022-10-03 20:12      字数:4974
  哈勒姆?”她在对美国人喜爱的运动及麻醉剂问题发表了一通感想以后,又来评论“不恰当”的穿着:“你看看,那么胖的人竟穿紧身衣,还有光着的,”她说,“要是谁想光着,他得先长漂亮些。”
  俄罗斯人:并不自卑
  俄国人曾经把纽约当作垃圾场,但是,当被敌对的意识形态掩盖了那么多年的真实展现在人们面前时,新的拜金主义开始了。
  “好吧,朋友们!纽约是世界的首都,”导游以撒·博萨卡向他那一车俄罗斯游客宣布,“这个城市让你活得更舒坦,呼吸得更自由。”
  为什么它是世界的首都?
  “为什么?因为这儿是全世界贸易、金融中心。”
  这就是今天的游览主题——看一看资本主义的运作方式,这对于前苏维埃的游客们来说,是仍需全面了解的秘术。
  博萨卡先生说,他的游客最难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么豪华的产业不属于政府,他通常得解释一番。而在华尔街,他使尽浑身解数,也很难打破马克西姆·高尔基的话在苏维埃孩子们心中建立的概念——“黄色魔鬼”的城市,完全由金钱驱动。
  “这儿是世界上最发达,最富有,最自由的股票交易市场,”他高声嚷嚷,“美国的孩子不去动物园,他们到股市来!”
  俄国人多半会在巴士上一边喝酒一边赞叹不已,但不是所有的人都对街上的流浪汉无动于衷。想要说服一个外国人爱上这个城市,也并非总是轻而易举。
  “我开始有点爱上它了,”艾拉·克雷斯,一位乌兹别克斯坦的医生,笑得有点勉强,“我有点喜欢建筑物的高度——但它们并没有使我觉得自卑。”
  日本人:虚惊一场
  龟田太郎曾出国41次,其中两次到过芝加哥,但是因为害怕,他没来过纽约,虽然他对这个城市的想象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了。
  “我听说过很多故事,也在电视里看到过纽约,”现在他站在了世界贸易中心大厦的屋顶平台上,“但我想亲眼看看这儿的人是怎样生活的。”
  像大多数从旅游局的大巴士上下来的游客一样,龟田先生惊奇地发现纽约并不那么危险。许多日本人出国旅游时都会谨记,一定要成群结队行动,并担心语言和安全问题。与在家不同,他们最最提防的就是——危险。
  今天早晨,38个日本游客乘巴士到曼哈顿游览——他们认为包括午饭和世贸中心门票在内的每人50美元的消费便宜得不可思议。导游加藤幸子是美籍日本人,在纽约当导游已经7年了。她告诉游客们,“25年前,妇女可以在晚上独自上街。但是如今,如果您想在晚上来这儿听爵士乐,你最好叫辆出租车,从市中心过来大约7美元。晚上8点以后切不可坐地铁。”
  在洛克菲勒中心,她向游客们解说,洛克菲勒是怎样在一代人的手里建成了这么一个帝国。“在日本,他也许会被看成是暴发户,但在这儿,他是美国梦的化身。”
  游览的最后一站是哈勒姆,这儿有许多吸引旅游者的东西:一点点危险;美国音乐的历史;与日本传统截然不同,却影响着日本一代摇滚青年的文化。
  到这次旅游结束,纽约似乎已经不那么可怕了,至少对于23岁的大学毕业生山崎重矢来说是这样。“我刚看过《恶魔》第三集,”他说,“我一直在想:在纽约可别遇上这样的人。”他拿出一把买来防身用的瑞士军用匕首,一边自嘲地笑着,把它扔进了旅行袋。
  美洲人:大开眼界
  洛克菲勒中心又笨又大的擎天柱似乎并不怎么样,帝国大厦比起重机也好不了多少。对于这个西班牙语旅行团的15名南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区的旅游者来说,这些作为纽约标志出现在明信片上的著名建筑好像不值一看。
  这儿才是他们寻找的真正的纽约——曼哈顿人在举行公开的庆典。名人巨星们在第五大街上作即兴表演,人流潮水般地从各个地铁出口汇聚过来。
  “这儿可真带劲儿,”来自波多黎各的卡门·阿曼达说,“他们好像不用睡觉。你看那些大腕儿多帅。”
  这时阿根廷的导游里卡多·扎克尔向他们讲述了纽约人是怎样为了付房租和糊口而挣扎,贫困线以下的人们怎么样生活,即使是令人着迷的明星,也同样面临着巨额开支和曼哈顿经济衰退的威胁。
  对于27岁的罗西奥·达娃洛丝来说,她印象最深的还是纽约的贫富之悬殊。“这个城市的某些部分是如此的高雅,”她说,“而其它地方又是这么贫困,这真让人难以相信。在我们国家,不可能有如此悬殊的贫富差别。”
  德国人:有点慌张
  灰色的大巴慢慢停在了中国城,20多个德国旅客被请下了车。导游告诉他们,有几分钟时间可以让他们在拥挤的大街上逛一逛,浏览一下商店。游客们有点吃惊。
  “德国游客大都信奉安全第一,”当了10年德语、法语、西班牙语导游的玛丽亚·拉达说,“他们认为纽约是一个危险的城市。”
  德国人很不情愿地逛着街。在很多方面,德国人的表现更像是来自美国的小城市的游客。他们抱怨交通拥挤;他们从没看到过街上有这么多人;他们觉得这儿的建筑很高,噪声很响。
  德国人与美国旅游者的区别在于:多数德国人认为纽约的物价不算贵。“瞧,”一位柏林来的商人指着一个停车场指示牌上每小时15美元的停车价对他妻子说,“还挺便宜。”
  许多德国游客吃惊于街上行人肤色的多样化。一个跟父母一起旅行的16岁男孩诧异地说,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黑人、棕色皮肤的人和黄种人。“我们在影视片里看到的美国人可不是这个样子。”
  对于多数德国人来说,哈勒姆也许是他们最喜欢的地方。“开始时他们好像挺害怕,”导游拉达小姐说,“但他们很快发现那儿比他们想象中的更有趣,更精采。他们喜欢那儿的音乐、建筑和餐馆里的人体形状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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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umber : 9146
  Title :自己的状况
  Author :吴亮
  Issue : 总第 174期
  Provenance :文汇报
  Date :1995。9。10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有一则笑话是这样的:法官问一个犯了重婚罪的被告,结两次婚的后果是什么?那个人非常后悔地回答,他要对付的是两个丈母娘。
  我们撇开其中一切可笑的因素不谈,这个笑话倒是表明,一个人哪怕是面对法律,他也可以不按惯例回答问题,因为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体会最深也最真实的状况。
  罗伯特·高尔格姆在一篇题为《爱情故事》的短文中,讲了个法国演员查尔斯和他妻子帕特里夏的伤感故事。他们相伴44年后,帕特里夏患了肝癌去世了。两天之后查尔斯也随她而去。高尔格姆写道,“我被打动了又被安抚了。感动着我的,是在那好莱坞的假模假式的爱情生活背后,真有这爱的深沉。”
  耐人寻味的还不是这番人皆有之的喟叹,紧接着高尔格姆说:“不知道我碰上这种事儿会怎么样。但愿千万别叫我碰上。”
  赞美归赞美,怕死还是照样的死。美国人的天真和坦率又有了一个生动的例证。你无需在那里洒许多泪,说许多自惭形秽的话。自己的状况才是根本的,你不能假借别人的事来装点自己,升华自己。
  达达派的创始人杜尚在小便盆上签了名送到展览馆中去的时候,他是以反艺术的姿态这样做的。许多年后他回忆说,这根本不是艺术,但别人却把这些东西看作是艺术。
  所以,“自己的状况”常会身不由己,陷入别人的状况之中,然后被解释成普遍的事物,甚至将错就错地成为历史经典。
  尽管情况各不相同,上述的三种事例却有一个相似点:当事人都知道自己的真实状况,并能真实地面对它,然后以不同方式真实地陈述出来。
  兜了几个圈子,我想说的是,在我们周围总能发现一些佯作面对现实的状况而自己的状况却令人起疑的人士,他们讲的东西又深奥又离题万里。我们平常看不清他们的“日常状况”,而他们又很关心人类的日常状况——他们一会儿诅咒人类的堕落,一会儿又歌颂人类的朴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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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umber : 9147
  Title :没工夫专家
  Author :黄宗英
  Issue : 总第 174期
  Provenance :湖南文学
  Date :1995。10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我是冒雪出城的,公共汽车啃着盖脚面的大雪蠕动着,车子走走停停拱了个把钟头,不是路遇素不相识的四十五中学的郑老师,她自告奋勇在大雪飘天中把我送到余家门口,我会迷失在香山山麓已经因季节而关闭大门的植物园里了。我只不过想看看花卉专家——北京植物园的园林老将余树勋在大雪天干什么。
  看着书桌上满满的、参差烂漫的笔记、稿纸、图片、文摘卡、我真觉得自己太莽撞了。
  他笑着向我说:   Good
  Morning(早安)。
  已经是下午3点28分了,怎么还早安?
  他风趣地说:他一天有3个早晨,现在刚好是睡午觉后的第2个早晨。
  屋外头的杭白菊也冻蔫了,余树勋的眼睛没离开冒雪拿进屋来的、插在茶几上小圆锥体玻璃瓶里的一小束杭白菊。“今年有了,明年才能有。”这是他的原话,小杭白菊们依偎着,羞涩地听余教授的禅语偈言。
  惆怅凝溢在斗室书壁之间。我实在不忍心以世俗的所谓采访去切断这超越时空的惆怅。我真希望自己像雪人向阳般融化,悄悄然。
  “光是幻灯片有一大立柜——几千张。没工夫整理,时间不够啊!”古往今来这世上唯一不能通融的是时间——对任何人和物质都是一次性使用的时间。
  他正在书写辞条:唐菖蒲Gladiolus鸢尾科……正是我打乱了他的时刻表,两天后他将去苏州参加全国花卉会议,他同时正在写荷花和水莲。他不是整天匍伏书斋的人,整个植物园是他的试验室,并不是一切植物都在冬眠。他的讲堂远涉欧美东瀛,北京郊区的花农也每周接他去讲课;在世界公园附近花儿香花木公司,花农种花卖花,却不懂花艺,不知什么花适合种在屋后,什么花该放在窗前……
  花——上帝的恩宠;花卉专家——美的传播者,把人间巧妆打扮。
  “养鱼的不会做溜鱼片,种花的不知道该把花摆在哪儿好看。”余树勋年轻时先在浙江大学园艺系学种花、种草、种树;后来在国外学园林设计——学“溜鱼片”。从此五冬六夏七十载春秋“溜”了一辈子。“溜”得地球上这里那里都常有经他手点化的朝朝花香;“溜”得书书册册、字字行行绿荫芊芊。
  时间是个调皮捣乱的顽童。对闲人,那永日长夜难消磨;对忙得带劲的人,时间像攒在手心里的水,不知不觉就没了。
  余树勋没工夫跟我说他1948年怎么去的北欧。
  余树勋没工夫跟我说他1979年又去北欧。
  1980年余树勋在美国明尼苏达州植物园待了两年,以提高栽培种类的识别。
  他更没工夫说1991年他挨家挨户地拍摄花卉的幻灯片。余树勋连生气也没工夫:《花卉大辞典》4年前辑了稿,资金也集了,主编吴应祥教授都81岁了,人已经去了香港,一生希望看到这本辞典。《花卉》花期难卜……
  余树勋当然也没工夫说百花摧残的“文革”中,他受不住迫害,找人借了一百块钱,逃离牵肺牵肠的科学院植物园,横下一条心去流浪,流浪……直到在一片肃杀中女儿把他找了回来。像一株蔫了的杭白菊,流年回转,他又挺起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定住手心里的水,不准它随便溢出。他一天说3个Good Morning。除了孙儿辈喊爷爷看电视里说相声外,他苦写“余氏家规”。
  早晨起床。Good Morning进入工作。中午1点—2点午休。打盹醒来Good Morning进入工作。
  晚间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后,上床睡至9点起床Good Morning ,是最佳伏案时间,一口气工作到凌晨1时。
  我明白了为什么一见面余教授跟我说Good Morning 。
  余教授尽管神不守舍,脑子里还花花着,但也并没忘记热情待客。下雪天黑得早,当我向他告辞时,他横竖留我吃云南圆子。让搞桑蚕专业的云南籍的余师母像喂蚕似地煨细圆子。我急急忙忙吞下是8个还是10个滚烫的圆子,立即勒马回程,踩着“没工夫”的韵律上路了。
  我觉得我也没工夫了。
  是没工夫了。
  好个没工夫。
  
  Number : 9148
  Title :“商界名流”教子信
  Author :阿炜
  Issue : 总第 174期
  Provenance :微型小说选刊
  Date :1995。10
  Nat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