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节
作者:两块      更新:2022-09-26 14:18      字数:5125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杨沫走到了书柜处,拉开其中的一个抽屉。这个抽屉,平时机会没人会用,里面放的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小杂物,她把病历卡和诊断书塞在了最下面。
  杨沫的心中,依然还是犹豫未定。她知道如果要下决定,一定要尽快。不然再过些日子,她的孕吐反应,恐怕会更厉害,届时,纵然什么都不说,君夙天也能猜出是怎么回事儿了。
  可是……如果对君夙天说她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她又该怎么开口呢?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可是面对着他对未来孩子的期盼,她却发现这口好难开。
  心不在焉地画着杂志稿,杨沫脑中乱纷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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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沉沉,杨沫躺在床上沉沉的睡着,两条秀眉紧紧地锁着,额头上,不知不觉中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眼皮好沉重,眼前,是一片的黑暗,好像有什么压着她似的,让她睁不开眼。好黑,她在哪里?
  耳边,依稀仿佛听到了孩子的哭泣声。
  是谁在哭?哭得那么伤心,就好像缺失了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如果找不回来的话,便会注定一世伤心。
  蓦地,黑暗中,有着亮光的扬起,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着墙角边,稚嫩的小手,正捂在胸口的位置,身子不断地瑟缩着。
  是谁……她看到的是谁?
  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小小的身影,孩子的哭声,变得越来越清晰,她甚至可以听到那哭声中断断续续所吐着的字眼,“命依……我好疼……好疼……命依,你……你在哪里……好想找到你……你知道我很疼吗……”
  她的脚步猛然地刹住。
  命依?!
  这个孩子……是……
  原本低埋着的小脑袋猛然地抬起,一张清隽稚嫩的脸庞,就这样印入了杨沫的眼中。
  那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长眉、凤眸、小巧却挺直的鼻梁,嫩嫩的嘴唇……那是小泽的脸!
  可是那种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却是她从来不曾在小泽的脸上见过的。
  心,在刹那间惶恐无比,难道君家的血咒,小泽……
  “沫……沫……”男孩的口中,却是在喊着她的名字……
  不对,那不是小泽,那是……夙天!
  这个孩子……是夙天!
  她的脑海中蓦地有着这个认知,下一刻,原本还在睡梦中的杨沫猛然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弹坐了起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杨沫的手指抓在了自己胸口的衣襟上。心脏飞快地跳动着,在梦中,在她看到那张稚嫩的脸庞时,那一刻所产生的绝望,即使现在清醒了过来,可是却像烙印一般地烙在了身体中。
  “做噩梦了?”君夙天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在了杨沫的耳边,一双已经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的身子半转了过来。
  杨沫的视线怔怔地对上了君夙天的脸庞。在梦中,看到的是他小时候的样子,那是她所不熟悉的他,以前仅仅只是从照片中看到过他小时候的样子。
  可是那个梦,却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仿佛这不是一个梦,而是真的曾经发生过似的。曾经,他小小的身子,在疼痛发作的时候,倚着墙角,痛苦着、啜泣着、呼喊着寻找不到的命依……
  那么地痛,那么地难受……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床上还在沉睡的儿子。
  小泽……和梦中的夙天,如此相像的面容。
  是因为这几天太过害怕血咒会降临在小泽或者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身上,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沫,怎么了?”君夙天的声音再度响着,手贴上了她的脸颊,清隽的脸庞上,满是焦急的关心。
  [本章结束]
  第7卷 【374】后悔?
  【374】后悔?(2103字)
  她的眼眶渐渐地湿润了起来,下一刻,一股恶心感又冲了上来。
  猛然地推开了君夙天,杨沫翻身下床,奔出了卧室,冲进了卫生间。
  咔!
  她的手把卫生间的门反锁上,这才对着抽水马桶一阵呕吐。就好象肚子里的孩子也感受到了她的害怕,令得她这次吐得格外的惨烈。
  把胃里可以吐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一直吐到只有酸水,吐到她的眼泪纷纷地涌了出来。
  门外,君夙天不断地扣着门,但是又像是怕把熟睡中的小家伙吵醒,因此叩门的声音并不响。
  “沫,你先开门!”君夙天的声音明显变得越来越焦急了。
  杨沫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噩梦,可以让她这样……君夙天的眸中闪过了一抹深思,而叩门的频率变得更急了。
  抽水马桶的水流,冲走了她呕吐出来的残物,杨沫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装作没什么的样子,去开门,去对夙天说她没事儿,可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成串成串的,不断地洒落,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一刻究竟是在为什么而哭泣?是因为噩梦的害怕?是在为梦中的夙天所承受的痛苦?还是在为小泽或者未出世的孩子可能会有同样的遭遇而哭?
  “沫,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把门打开,我数到三,要是你再不开门的话,我会动手把门撬开!”君夙天说着,声音焦急却又肯定。『』
  想要确定她的安然无事,想要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噩梦,想要安慰她,把她好好得搂在怀里……
  “1……2……”在“3”即将从他的口中吐出的时候,卫生间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君夙天只看到杨沫满脸的泪水,直直地站立在了他的面前。
  一瞬间,他的心猛然一揪,一个箭步跨前,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你到底梦到了什么,能让你哭成这样的?”
  他的怀抱,他的气息,全部都是她所熟悉的!她突然就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前,拼命地哭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声音沙哑。她的双肩不断地抽动着,眼泪几乎要浸透着他胸前的衣襟。
  他可以冷静地面对着困难的战役,面对着成千上万的士兵,可是却独独她的眼泪,每次都会让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可以让她停止落泪。
  于是,他只能低下头,吸…吮着她眼中涌出的泪水,不断地哄着,“沫……别哭了……别哭了……”
  只要她不再哭,他甚至可以倾尽所有。
  “我……梦到了你……”杨沫哽咽着说道。
  “我?”君夙天愣了愣。
  “我梦见你和小泽一样大的时候……疼痛发作的样子……”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朦胧的泪眼中,是他的面容,“夙天,我怕小泽以后也会这样地痛!”
  第一次,她明明白白地对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心害怕。
  他的眸色沉了沉,搂着她的双手慢慢地变得僵直了起来。她的眼泪,她的害怕,却让他的内心,突然被一种不安所笼罩了起来。她是在后悔吗?后悔为他生下了小泽,又或者是……后悔和他在一起?!
  “如果……小泽真的继承了君家的诅咒,沫,那时候,你会怎么做?”他突然问着她。
  怎么做?!那时候的她,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吧,命依,除非君家的人自己看到,才会有所感觉,其他人,根本无法帮忙寻找。杨沫啜泣着看着君夙天。
  他的手指轻柔地抚去她的眼泪,他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在她的耳边,“我没办法去预知君家的诅咒到底会不会在小泽的身上出现,曾经我无比地埋怨着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幸福,可是我却偏偏要承受着这种痛。可是越是疼痛,在遇见了自己的命依后,才会越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快乐,什么才是人生真正的圆满。”
  那是缺失了的东西,又重新找回的愉悦,是无比的欢喜,是至深的眷恋。
  “沫,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我宁可再继承这样的血咒,也许会死,可是,还是会想要去找到命依,想要去体会什么才是极乐。”君夙天道。所以……别后悔!
  无论如何都别后悔!
  别后悔爱上他,别后悔生下了小泽,更别后悔曾许下过要和他一辈子都在一起的诺言!
  “可是……小泽不是你!”杨沫哽咽着道,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夙天,我们别再生孩子了好不好?”
  她的话,令得他的心脏猛然一缩,手指慢慢地从她的脸庞上滑落,“不再……生孩子?”他喃喃地问着,“所以你还是讨厌我身上的血脉,没办法去接受吗?”
  他的眼眸半敛着,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眸中的光华,灯光在他的身上,落下了朦胧的阴影。颀长的身子,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
  他的这个样子,让她有些心慌。她想要解释,可以艰难地张了张口后,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爱他,那么那么地爱,可是她却真的惧怕着他的血脉,那君家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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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里,慕风风看到杨沫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好友看上去精神委实不太好,脸上完全没有即将要成为新娘子的喜悦,眼睛还肿肿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慕风风坐下,招来服务生,点了一份餐,却看到提前来的杨沫面前什么都没点,于是问道,“你要吃点什么?”
  “我吃不下。”杨沫道,她是真的没什么胃口。
  “多少吃点,别快结婚了,再折腾个胃病出来。”慕风风道。
  杨沫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一份土豆沙拉。
  没过多久,服务生就端着餐点摆上了桌子。
  慕风风一边吃着意大利面,一边问道,“对了,今天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本章结束]
  第7卷 【375】想想
  【375】想想(2082字)
  杨沫迟疑了一下,对着慕风风道,“我怀孕了。”
  慕风风一阵诧异,随即则高兴地道,“这是好事啊,君夙天八成高兴坏了吧,这样,小泽也会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她觉得好友这会儿真的是苦尽甘来了。
  可是杨沫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怀孕的事儿,我没告诉夙天。”
  “你想给他一个惊喜?”慕风风只能往此猜测。
  也许对夙天来说,她怀孕是一个“喜”,可是对她来说,却是一个“惊”。杨沫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慕风风奇怪地瞅瞅杨沫,突然声音有点走调地道,“别对我说你怀的不是君夙天的孩子,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杨沫揉揉额角,“你想到哪儿去了,孩子不是夙天的还能是谁的!”
  慕风风这才松了一口气,“还不是你说的话太奇怪了,当然容易引起人胡乱猜想了。”想了想,慕风风又道,“该不会是这个孩子有什么问题吧。”
  毕竟是多年的好友,多少还是能揣摩到一些想法的。
  杨沫只觉得这一刻,唇变得干涩了,“风风,你说如果明知道孩子生出来,有可能会带着必死的病,还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慕风风吓了一跳,“怎么,这个孩子检查出来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可以。”她拿起着一旁的水杯,大口地灌了两口。『』温水的滋润,让她干渴的感觉减轻了一些。
  慕风风了解杨沫不会无缘无故打这种比方,她既然这么问,那么这个问题就绝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关,“其实有人说过,人类从出生开始,就是在通往一条死亡的道路,谁都没有例外。只是有些人,这条路走得长一点,有些人走得短一点罢了。”
  杨沫怔了怔,没想到慕风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可是万一这条路会走得很痛苦呢?”她道。
  慕风风失笑地反问道,“你又怎么知道一定是痛苦的呢?也许会是快乐的呢?人生本来就有着很多不确定性,更何况是一个还没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你是赞成生下这个孩子吗?”杨沫问着,双手不由得握紧了一下手中的玻璃杯。
  “只要不是医生说不适合生下来的孩子,只要是彼此相爱的结晶,其实我都觉得该生下来。既然孩子已经在你的肚子里,已经是一条生命了,如果剥夺了他(她)来这个世界的权利,不是太残忍了吗?”
  杨沫沉默着,低下了头。就算她只是假设性地发问,可是风风却还是可以轻易地看出她问的其实是她自己。剥夺着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很残忍吗?那么让孩子降临到这个世界,承受着血咒的疼痛,到底是不是残忍呢?
  慕风风见杨沫没出声,又道,“其实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你不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