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节
作者:两块      更新:2022-09-26 14:17      字数:5077
  那是……他发烧的时候,有时候会迷迷糊糊的,于是她背着他走了好长的一段路。那时候,5岁的她居然背起了7岁的他,如今想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也许人在困境中的时候,往往都会爆发出身体的潜能。
  杨沫想了想,还是把右手放在了周晓彦的手心上。下一刻,他五指收拢,扣住了她的右手,然后在她的脚攀爬上山坡的时候,猛地把她的手往上一提。
  男人的力量,总是会比女人的大,她几乎没费什么力,就借着他的力爬上了小山坡。
  “好了。”杨沫轻声道,扭动了一下手腕,暗示着周晓彦可以放开了。
  但是他却就像是没听到她说似的,抓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着。
  她咬了一下唇,挣扎了一下。然而他把她的手握得很紧,让她根本抽不出来。
  “周晓彦。”她停下了脚步,喊道。
  他回头,眸光波澜不兴地看着她,“一会儿还有许多陡峭的地方,不想摔得满身是泥的话,就最好抓紧我。”
  杨沫没吭声,她知道,周晓彦说的也是实话,越往后走,陡峭的地方就越多,稍一不小心,就容易滚滑下去。
  于是,没再挣扎,她继续跟在他边走着,只是手被他捏得牢牢的,不断地感受着他的温度。
  走了大约快40多分钟,杨沫已经开始有些喘气了。可是山上的景致,却也让她感觉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与记忆中样子重合着。
  这座山上,杨沫最熟悉的,其实是山洞附近的一带,因为那时候她会在附近到处找可以果腹的野果,呆在山洞里的两天时间里,她在山洞附近来来回回的不知道跑过多少遍。
  所以,山洞也近了吗?杨沫想着。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周晓彦已经领着杨沫走到了一处洞口前。一米多高的洞口,成人需要弯着身子才能钻进去。
  可是在记忆中,那时候他们两个小孩子,却是不需要弯腰就可以进去的。
  周晓彦转头看着杨沫,那眸光就好像在对她说,到了。
  是啊,到了十四年前的地方,到了她和他曾经只剩下彼此的地方。杨沫弯着腰,跟着周晓彦进了山洞。山洞的内部,还不算太小,顶部比较高,有2米多高,至少不用弯腰站着,山洞内,还有几块大石头,其中一块最大的石头顶端比较干净,有些磨亮,感觉应该是经常有人坐着的关系。
  该不会是周晓彦经常回这个山洞,坐在这块石头上吧,杨沫想着,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一旁的人,却发现他的视线此刻正在落在她的身上。
  那眸光就像是在看着思念已久的人,有着太浓的念想,却又有着一种患得患失。
  杨沫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抽了一下。刹那间,就像所有的语言功能都失效了似的,只能低下头,不去看着他的那双眼睛。
  过了许久,心口中那种抽痛的感觉才慢慢地止息下来,杨沫的眼角,瞥见着她和他依然交握在一起的手,“可以松手了吗?”她出声道,头依然低着,不敢去看他的脸上会有什么反应。
  第4卷 【198】念想
  他捏着她手的五指,倏然更紧了,那力道,把她的手指骨头捏得咯咯作响。
  痛!
  杨沫的秀眉,猛地皱到了一起。只是还没开口,下一刻,周晓彦的五指倏然地松开,疼痛的感觉,一下子在手指上散开了。
  杨沫收回手,轻轻地『揉』了几下,这次感觉好一些了。想了想,她重新抬起了头,看着周晓彦道,“你带我来这里,只是想要我陪你重新看看这儿吗?”
  因为现在还是半天的缘故,因此山洞里并不算太暗,十来平大小的山洞,其实也不是太小,即使这会儿站着两个成年人,也依然还有不少空地儿。
  “难道你不想再回这里看看吗?”他那好看的剑眉微微扬起,反问着她。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凭着记忆,走到了当初两人睡觉的那地方,慢慢地蹲了下身子。这儿,虽然是靠近着洞口,但是却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即使在夜晚的时候,也不是太黑。
  太黑的地方,总是会让人害怕的。
  杨沫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两个小小的身子,蜷缩着,互相依偎着靠在一起。那时候,他们只有彼此,他发着高烧,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学着妈妈的样子,拼命地抱着他——在家里的时候,每次她生病的时候,妈妈总是会这样地抱着她的。
  抬起手,杨沫『摸』了『摸』脚底下的泥土,有些松软,并不是太干。
  “我离开后,你在这里躺了几天?”杨沫不禁问道。
  “不知道,我只看到过三次月亮升起。”周晓彦回答道,换言之,至少他在这里一个人是呆了三天以上吗?
  “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些什么吗?”他走到了她的身边,同样地蹲下了身子。
  杨沫抿着嘴唇,没有说话,而周晓彦,显然也不在意她回答与否,径自说着,“我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到底能不能找到人,就算真的找不到可以救我们的人,我也希望你是回来的,这样的话,死亡对我来说,也许就并不可怕了。”可是,她并没有出现,于是,他的心,一天天地变得更加焦急,却也一天天地变得更冷。
  即使在获救后,他却还是回到这个山洞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她一定是『迷』路了,所以一时之间,找不到回山洞的路,只要她找到了路,那么她就一定会回来,回来找她,回来告诉他,她没有丢下他!
  似夜风般的声音,飘『荡』在山洞中,如娓娓陈诉,却让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揪了起来。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杨沫呐呐着道。
  “是啊,我真的等了已经很久了。”他道,“我等着你和我一起回到了这个山洞,然后我希望你对我说一句话。”
  “说什么?”她转过头,只看到他慢慢地站起身,低着头,唇角上绽放着美丽无比的笑意,缓缓地说着,“请对我说,‘我回来了,所以,你可以不用再等下去了。’”
  杨沫怔然着,山洞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可是她却依然可以无比清楚地看着他的笑,看着他认真到极致的神情,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透过她凝视着遥远的过去。
  “既然,你说你没有丢下过,那么现在,就对我说这句话。”他的唇一张一合,声音继续响起在这山洞中。
  是啊,他在等着,他其实一直都在等着!她的心中,蓦地有着这项认知。他所等的,不仅仅是如陆凯所说的,在山洞里等了半年,而其实,他等的是整整14年!
  心,揪痛得更加厉害了!杨沫慢慢地站起了身子,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记得在学校里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是在月夜下,他的优雅,却会让人从心底发颤。当他看着月亮的时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是现在,她却渐渐有些明白了。是不是他看着月亮的时候,就在想着,那时候她把他一个丢在山洞的情景呢?是不是也在等着她有一天回到山洞,回来对他说着这句话呢?
  鼻子有些酸酸的,眼眶中,就像有什么要涌出来似的。杨沫抽了抽鼻子,对着周晓彦一字一句地道,“彦彦,我回来了,所以,你可以不用再等下去了,不用再等下去了!”
  带着哽咽的声音,清晰的,柔软的回『荡』在这个山洞里。
  他笑着,笑得那么地美丽,而她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滚落下来,一滴一滴,顺着她的面颊,滴落在褐『色』的泥土中。
  “至少,你现在的眼泪,是为我流的,对吗?”他的手指,轻轻地拭着她的泪。他是知道她的勇敢和坚强的,即使在最困境的时候,她依然是在不断地对他说,他们是勇敢的孩子,所以不哭,不哭!
  可是现在,她却在他的面前没有保留地落着眼泪。
  即使现在,她喜欢的人不是他,可是他却还是等到了,等到她在这个山洞中,对着他说不用再等下去了!
  他的手指,带着一丝暖意的,不断地拭着她纷纷滚落的眼泪,而她,只能不断地对他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有太多的对不起,又有太多的心疼,甚至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够了,足够了!”他张开双臂,把她拥进了怀中,就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抱得那么紧,却又那么地小心翼翼。
  她泪眼朦胧,眼泪几乎把他胸前的衣襟都给浸透了。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微微地动了两下,可是却终究还是没有推开他。
  那是一种不忍和心疼。
  因为他等了她太久,因为她终究是欠了他的,因为这个山洞里,有着太深刻的记忆……
  杨沫静静地呆在周晓彦的怀中,哭泣着,耳边是他的低语,“沫沫,谢谢你,肯为我掉这些眼泪。以后,我不会再来这个山洞了,因为,你回来了,来接我了。”
  第4卷 【199】眼睛红红的
  所以,他会以另一种方式去等她,直到她,真正地留在他的身边,就像小时候那样,她和他在一起,相依相偎。
  她可知道,那时候纵然那么地艰难,可是当她抱住他的时候,他的心就无比的安定,好像拥有了许多他所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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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沫眼睛红红的周晓彦下了山,一路上,彼此之间似乎都没再说什么,红『色』的玛莎拉蒂疾驰着,越来越远离着那座山,那个山洞。
  今天的事儿,就像是仪式一般,在完成着小时候,她和他的那个约定。杨沫看着沿途的风景,心情,远比之前来的时候,要复杂得多。
  心中,有着一种淡淡地愁绪,压在她的心口,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挥之不去。
  周晓彦开着车,直到驶进了校园后,杨沫开口道,“这儿把我放下就可以了。”
  他瞥了她一眼,“怕被君夙天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吗?”
  她咬了一下唇瓣,却没有说什么。好在周晓彦也没继续说下去,把车开到了一边,便停了下来。
  杨沫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正准备下车,却听到周晓彦道,“杨沫,对你而言,我是什么?”
  她一怔,回头看着他俊雅的面庞,此刻的他,神情是淡淡的,就好像只是在问着她今天是否吃过饭了一样普通。
  她沉默了片刻后,回答道,“对我来说,你是童年时候和我共过患难的朋友,也是现在学校里的周学长。”
  “是吗?”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唇角勾起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她下了车,朝着前面走去,而身后的玛莎拉蒂,却一直没有发动。
  杨沫仿佛可以感觉到,周晓彦的视线,透过车子的玻璃,在看着她,一直一直地看着……
  那是一种注视,一种执着而强烈的注视!
  ……
  杨沫和周晓彦离开学校的时候,是下午2点半的时候,而这时候回学校,已经是快6点了。等她下了车,掏出了手机,才发现手机里有君夙天发来的短消息。
  “你在哪儿?”
  杨沫于是回了一条,“下午去了趟校外,我现在来别墅找你。”
  在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杨沫还特意跑到一旁的君夙天停着的轿车边上,从后视镜中看着自己的脸,红红的眼眶,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刚才是哭了一场。就算她这会儿想要掩盖,恐怕都没法遮。
  果然,在君夙天看到了杨沫后,抬起手,轻轻地划过了她的眼角,“怎么,哭过了?”
  杨沫点了点头。
  “被人欺负了吗?”他拉着她到沙发边,在把他抱坐到了自己的双腿上。
  这样的动作,很亲昵,虽然有时候君夙天经常喜欢这样抱着她,可是那通常是在书房或者卧室,如今在客厅里这样抱着,时不时地会有佣人经过,因此杨沫的脸,微微地泛起着红晕,和红红的眼眶相映着,看上去,倒竟有着一种惹人怜惜,却又想要让人狠狠蹂/躏的美丽。
  杨沫想要从君夙天的腿上下来,可是他的手牢牢地圈着她的腰,让她根本没办法动。
  像是看出了她的羞涩,他亲了亲她柔嫩的脸颊,低声道,“佣人们不会『乱』说的。”
  可问题是她们会看到啊!“你让我好好坐着。”她道。
  “现在这样,坐得不好么?”他问着,下颚埋在了她的肩窝处,低喃着道,“说说,怎么哭的,你平时很少会哭的。”
  杨沫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地说道,“和周晓彦去了一趟以前我和他躲避人贩子时候呆过的山洞。”她可以感觉到在她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