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作者:上访不如上网      更新:2022-09-26 14:11      字数:4755
  “是吗。”蚊子故作失望地开口,“那下次有喜欢的叔叔给你买。”
  “好。”叶睿安很不客气地接受了,转声看着旁边站得季长宁,他倾城往她身上靠了过去,然后勾住了她的脖子。
  蚊子拍着他的屁股骂道:“臭小子,抱一会儿都不让,白疼你了。”
  叶睿安也没让季长宁抱,他站在两人中间揉着自己的屁股,小脸一红:“我要尿尿。”
  季长宁在洗手间外面等着,很快,蚊子带了叶睿安从男士洗手间出来了,也不知蚊子和叶睿安说了什么,叶睿安红着脸跑过来直接扑到她怀里了。她笑着揉了揉他头发,双手捧着他的脑袋让他抬起了头:“安安,脸红什么?”
  叶睿安咬着下唇死不开口,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靠。
  蚊子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他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状似无意地开口道:“我哥打算把酒吧卖了,有一个正在谈,要是价格谈得拢的话就转手。”
  季长宁拨弄着叶睿安的头发没有说话,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倒是叶睿安好奇地探出脑袋,看到她没反应不由扯了扯她的袖子。
  两人之间静默了很长一会儿,季长宁扯了扯唇角,看向他斟酌着开口道:“蚊子,你想过好好工作吗?”
  “我有工作啊。”
  “我说的是一份正正经经的工作,像一般的上班族那样……”
  蚊子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不好意思地挠着自己的后脑勺:“你别说笑了,我一高中毕业的,干不来你说的那种。”他伸手摸了摸叶睿安地脸颊,忽然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哥让我参加成人高考,要是能考上,估计就能像你说的那样西装领带出入写字楼了。”
  “那你就好好努力。”
  蚊子扯了扯身上的背心,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眯眼看着远处的收银台,斟酌着开口道:“你和我哥……你们就这样了吗?”
  “嗯。”季长宁点了点头,面色如常,“我们都这样好多年了,也挺好的。”
  “那安安……”
  “安安也挺好的啊,什么时候想爷爷了就去爷爷家,想回来了我再去把他接回来。”她轻轻拍着叶睿安的屁股示意他站好,紧接着她也站了起来,从容地看着蚊子,“安安要看电影,你要不要一起?”
  “动画片吧,我可没那么幼稚。”
  叶睿安一听蚊子说他幼稚,迅速反击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很跩地拉着季长宁的手走了。
  叶思源再次出现是在叶睿安生日过后的一周,季长宁见到他的时候很意外,他们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出现在了酒店门口,明亮的灯光下,她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有着和她一样的错愕。
  他们的交集从叶睿安出生那天就断了,像现在这种突然遇见的情况以前也发生过,那时候他们都装作互不相识。
  她收回脚步,垂下头避开他打量的眼神,耳边传来赵贺鸣的喊声:“长宁,快点儿,张先生已经在等着了。”
  “来了。”她低着头,从他身旁仓皇而过。
  季长宁在一家小规模的广告公司任职,以前在一家大公司工作了两年,后来辞职去了现在的公司,工作五年混了一个小组长的职位,而赵贺鸣是她公司创意部总监也是她的直接上司,很和善的一个中年男人。
  两人进到包间,张正笑眯眯地起身:“赵总监和季小姐可是让我好等。”
  “张总说笑了,路上堵车堵得厉害。”
  像是听到了笑话似的,张正大笑着回头看向身后秘书,一点儿也不给赵贺鸣面子:“这个借口可是要被说烂了啊。”他一转头,眼神直直地投向季长宁,“要是季小姐这么说的话,张某一定会深信不疑。”
  季长宁干笑着从赵总监身旁站了出来:“张总,不信我陪您去看看,中南路到现在还堵着呢。”
  季长宁不擅喝酒,但喝两口的本事还是有的,张正端了酒杯要敬她,她没有推辞,喝完以后不止脸上火辣辣的,心口也是烧得厉害。
  张正看到她放下杯子后起身朝她走了过去,趁着她的手还没离开杯子的时候一把摁住,举着酒瓶作势要给她倒酒:“季小姐好酒量,再来一杯?”
  她笑得温婉,手上也没有一点抗拒的力道:“我酒品不好,怕扫了张总的兴致。再说我们总监还在这儿呢,哪儿轮得到我跟您喝啊。”
  张正呵呵笑着,别有深意地扫了她一眼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在他和赵贺鸣碰杯的时候,她从包里拿了湿巾擦手,余光瞥见张正的秘书轻蔑地白了她一眼,她低下头笑笑。
  包厢里弥散着酒香,她借口去洗手间出去了,走到偏远一点的角落给叶睿安打了电话:“妈妈还有一会儿才回去,你先让阿姨帮你洗澡,不要等我,自己先睡……”
  她仰头看着壁灯,灯光流泻而下,柔和地打在过道上,铺上一层金黄,沿着墙壁走着,脑袋晕乎乎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响起地开门声让她回过神,她这才发现自己刚好站在包厢的门口。
  被她挡住了出路的女人有点儿不高兴地提高了声音:“会不会走路啊?”
  原先还喧嚣的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朝门口看了过来,这些人里面也包括了叶思源。
  ☆、Chapter 05
  季长宁没有刻意地去看里面的人,却是一眼看到了他;抿着唇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和那人说了声“抱歉”就走了。
  那女的挥着手,故作柔弱地捂着鼻子,回头朝包厢里的人道:“满身酒气,跟神经病似的。”
  饭局结束时,张正被自己的秘书扶着走了,季长宁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那个秘书,秘书从头至尾都没给她好脸色看。赵贺鸣也喝了不少酒,颤颤巍巍地连脚步都不稳了,尽管来之前他说了要喝酒都往他身上推,可她心里还会有点儿愧疚,一路扶着他走出酒店,随后给他叫了辆计程车,关上车门时发现自己包上一直挂着的挂件不见了,她又匆匆回到了酒店。
  包厢里已经有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看到她蹲在地上,不由问道:“小姐,您在找什么?”
  她直起身子,两手比划着给服务员看:“一个挂件,这么大,你们有看到吗?”
  “没有,我们也是刚来,要不您在找找。”
  最后,她在桌下找到了挂件,不顾别人的眼光,有些狼狈地钻到桌下把它捡了出来。
  “您这么紧张,应该是男朋友送的吧。”
  她笑着把东西放到包里,撩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是我儿子送的。”
  那时候带叶睿安去公园玩儿,他站在一个买饰品挂件的摊子前以一种极其纯澈的眼神看着她:“妈妈,我帮你买一个吧。”其实他只是帮她挑了一个,最后付钱还是要她来。
  季长宁再次走出包厢时正赶上隔壁一间包厢的人出来,她停下步子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进了电梯,等到电梯门关上了她才迈着步子朝电梯走去。
  “叶少,要不要我送您回去?”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娇柔中带着几分媚惑,“还是想让我帮您在楼上开间房?”
  叶思源倚在冰凉的墙壁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在看到季长宁出现电梯门口的那一刻他有些错愕,可很快,他的唇角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缓缓抬手,轻佻地抚上女儿的脸颊,笑得慵懒迷人:“你留下来陪我,嗯?”
  “讨厌。”女人娇羞地垂下头,双手搂住他的腰,状似无意地把自己的胸部紧贴在他的胸前,轻轻地挤压着。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电梯前站着的一动不动的人,轻笑着搂住女人纤细的腰肢,低醇着嗓音道:“你的嘴巴真好看。”
  女人欣喜地抬起头,眼底饱含希冀,她精致的小脸上,笑意愈来愈浓。
  叶思源缓缓低下头,就在女人闭上眼睛以为他要亲吻她时,他偏开脑袋抵着她的肩头,脸上的温柔瞬间消散,温热的气息呼在她的耳边,慵懒至极:“满身酒气的女人又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季长宁没有听见,她紧紧盯着电梯上的跳跃的数字看着,直至停止,电梯门开了,她低着头走了进去。
  被叶思源推开的女人转身,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她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叶少。”女人热情地贴了上去,仰着头的模样看着很是清纯,“人走了。”
  叶思源厌恶地推开她过分靠近的身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蚊子打电话:“我喝了点酒,你来接我。”他走出酒店时,季长宁刚好上了一辆出租车,他抹了一把脸,半靠在酒店门前的圆柱上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子。夜幕上星光闪烁,他仰头望着天际长长舒出一口气,暖风拂过,绕到手上的领带随风的摇曳着,好不轻快。
  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蚊子开着他刚入手的敞篷跑车过来了。叶思源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把西装和领带直接扔了进,拍了拍座椅:“准备吃几个月的泡面?”
  蚊子“嘿嘿”笑了起来,轻松地摆了摆手:“哪用得着啊,我把——”他突然止住声音,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坐进车里的人,讨好地帮他把拉到手里的安全带系上,“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说说看。”
  蚊子咽了咽口水,几个深呼吸之后小声说:“我把你给我的那车卖了……”眼看着叶思源的手就要挥过来了他连忙伸手捧住了脑袋,“长宁也支持我。”
  他高举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蚊子怕他不信,再次强调道:“真的,她说我开那车太招摇了,卖了也好。”
  叶思源扯了扯唇角,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长宁是你叫的?”
  蚊子揉着脑门,振振有词:“她让我这么叫的。”
  叶思源突然觉得让蚊子来接是错误的,他很不想看到他那张笑得得意还很欠扁的脸。
  周五下班后,季长宁特意去蛋糕房买了叶睿安爱吃的拿破仑,她提着小盒子回去时叶睿安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玩遥控车,看到她竟然理都不理,满怀困惑地放下包,提着蛋糕去了厨房:“安安怎么了?”
  阿姨把洗好的菜放好,一边解着围裙一边说:“中午给你打了电话没打通,你一直没回,他不高兴了。”
  “我知道了。”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你先回去吧,晚饭我来做。”
  阿姨笑了笑,把围裙挂在冰箱侧面的挂钩上,余光瞥见她那支花了屏幕的手机,不由开口道:“手机这么旧了就换一个吧,安安以后打电话也不怕打不通。”
  “还能用。”
  阿姨想想没说什么,走到外面拿了自己的包离开了。
  季长宁把蛋糕装到小碟子里端了出去,她笑眯眯地蹲在叶睿安旁边挡住了遥控车的去路:“妈妈给你买了蛋糕。”
  叶睿安装作不在意地往她手里的蛋糕瞄了一眼,然后低头遥控着汽车从她脚边绕开:“你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
  “手机在妈妈不知道的情况下关机了。”季长宁伸长手臂把手里的盘子放到矮几上,双手捧着儿子的脑袋一脸虔诚地看着他,“妈妈一直忙着工作忘记看手机了,安安,看在妈妈给你买蛋糕的份上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叶睿安对于她的解释半信半疑,他嘟着嘴巴抓下她的手,然后撑着地板站了起来,怏怏地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继续遥控着他的小汽车。
  “安安。”季长宁扯着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举着右手保证,“妈妈以后会注意的,我一会儿就把公司的电话抄给你,你要是再打不通妈妈的手机你就打公司的电话,好不好?”
  闻言,叶睿安拧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他怎么听着妈妈的意思是以后还会有打电话不通的情况呢?他扔了手里的控制器,滑下沙发,站在她面前气鼓鼓道:“我以后都不要给你打电话了。”
  季长宁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他不高兴了,如果只是因为没给他回电话的话,那她觉得叶睿安是被宠过头了。眼看着他就要走,她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跟前,板着脸严肃地看着他:“安安,妈妈已经跟你承认错误了,你还想要妈妈怎么样?妈妈又不是故意不给你回电话的,而且这件事能让你不高兴成这样吗?”
  叶睿安鼓着腮帮子看着她,泪水在眼底打着转,本来就委屈的人,一想到爷爷从来不会跟他红脸,他眼眶一热,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看着她哭,季长宁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觉得自从叶家开始把叶睿安往回接,她对他的耐心就一天不如一天,想要让他懂事,可又急于求成不像以前那样温言软语的哄着他。作为一个单亲家庭的妈妈,总要比正常家庭的父母多操一份怎样才能把孩子教育好的心。
  她心里莫名其妙的一阵烦躁,一急,声音不由大了起来:“叶睿安,你不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