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7 节
作者:蝴蝶的出走      更新:2022-09-07 20:34      字数:4758
  刘二哥带上房门的一瞬间,萧瑜情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望着门口,像是痴了一般,良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一点甜蜜又带着一点无奈,小脑袋在柔软的枕头上敲了几下,才当真慢慢入睡。
  刘伟鸿来到宾馆大堂,坐在那里抽烟。
  他知道陆大勇曹振起等地委领导,正在朱建国等县里领导的陪同下,在林庆宾馆用餐。他得在这里等着,让朱建国看到他。那时节没有手机,陆大勇如果想召见他,必须得让他们找得到人。
  眼下是比较关键的时刻,刘伟鸿不想出现任何疏漏。早一点和陆大勇沟通,定下对策,是非常必要的。纵算曹振起有什么想法,自己也能占个先手之利。
  大约一点钟左右,领导们终于用完餐,陆续从宾馆出来。
  如刘伟鸿所料,出来的领导,是曹振起打头,张平安、崔云峰紧紧相随,一大堆县里领导跟随在后,独独没看到陆大勇和朱建国。
  陆大勇肯定是以“视察林庆县工作”的名义,留了下来。朱建国自然也要去陪他。
  王化文混在一群县委领导的队列中,欢送曹专员张书记等人,正好看到刘伟鸿在,便朝他微微一笑。刘伟鸿也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曹振起的眼神,似乎有意无意地也在刘伟鸿的脸上掠过,却没有过多停留,径直出门,登车离去。县领导们一直站在宾馆门口恭送,直到几台小车都看不到影子了,才说说笑笑的四下散去。
  米克良和陈文东,眼神又一次在大堂里扫视,自然,是想看看刘伟鸿还在不在。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让他们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可惜的是,刘伟鸿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早已经起身离去。
  陆大勇的召见,随之而来。
  王化文在宾馆的一个休息室找到了刘伟鸿,急匆匆地说道:“刘书记,地委陆书记要见你,请跟我来。”
  王化文对刘伟鸿的称呼,在不知不觉间起了变化。以前是很亲切地叫他的名字“伟鸿”,现在却是正儿八经的刘书记。也不知是因为对刘伟鸿更加“敬重”了,还是因为胜负难料,自动自觉地拉开了一点距离。或许二者兼而有之。
  基层的干部,也一个个都是人精啊。
  陆大勇在林庆宾馆的高干房下榻,刘伟鸿随着王化文过去的时候,一位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子在套房前站立着,刘伟鸿知道他是陆大勇的秘书。见到王化文和刘伟鸿,秘书同志立即迎了上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你好,你就是刘伟鸿同志吧?”
  “是的,我是刘伟鸿。你好!”
  刘伟鸿和秘书同志紧紧握手。
  “嗯,请随我来吧,陆书记在等你。”
  “谢谢!”
  刘伟鸿微笑答道,神情镇定自若。
  其实秘书同志一直在仔细观察刘伟鸿。对这个年轻人,秘书也是很好奇的。一开始,他并不清楚陆大勇对刘伟鸿有特别关注,和大家一样,以为陆大勇急着赶来林庆县,是为了给朱建国撑腰。但是陆大勇开完干部大会之后,并不直接回地区去,而是留在了林庆县,并且一吃完饭,马上便召见刘伟鸿。秘书立即敏感地意识到,这个刘伟鸿不简单,肯定有些“内涵”。
  不然的话,绝对当不起陆书记如此重视。就算刘伟鸿是朱建国的亲信,朱建国在陆大勇面前为他美言了几句,陆大勇奖掖年轻干部,也不会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第一时间召见刘伟鸿。
  能够被陆大勇看中,成为地委书记的秘书,这位肯定也不是个简单角色,那心思不是一般的机敏。
  眼见刘伟鸿前来觐见地委书记,神态平静,没有丝毫激动和紧张之色,秘书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此人绝对非同一般。
  一念及此,秘书脸上的笑容便更加灿烂亲切起来,让刘伟鸿明显感觉到他的亲近和善意。
  不说一句话,单纯靠表情便能表达出丰富的内心世界,这位秘书果然也不同寻常。刘伟鸿便起了心思,今后机会合适,不妨和这位发展一下感情。
  官场上尽管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但机敏若此,亦不多见。
  不过眼下,自然不是时候。
  只要双方都有那么个意思,今后有的是机会交流,要交朋友,也不是那么难的。
  刘伟鸿随着秘书进了高干套房。
  朱建国正打横相陪,和陆大勇说话。见秘书领着刘伟鸿进来,连忙微笑着对陆大勇说道:“陆书记,刘伟鸿同志来了。”
  陆大勇点点头,随即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见了陆大勇这般“表现”,秘书完全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他跟随陆大勇也有八九个月时间了,对陆大勇的行事作风,比较了解。陆大勇的官架子不说十足,起码也不小。除了地委行署的主要领导向他汇报工作,陆大勇会起身相迎,一般的县里和地直机关负责人,陆大勇绝不会给这个待遇。通常都是端坐在办公桌后,点头而已。
  至于刘伟鸿,论职务那就差得远了。
  陆大勇对刘伟鸿如此客气,必定不是因为“林庆县夹山区区委书记”这个头衔,而是因为刘伟鸿背后那个隐藏着的身份。
  刘伟鸿疾走几步,来到陆大勇面前,微微鞠躬,恭谨地说道:“陆书记,您好!我是刘伟鸿!”
  陆大勇脸上笑容又加了一分,很和气地说道:“你好,伟鸿同志!”
  说着,主动向刘伟鸿伸出了双手。
  秘书吓了一跳,一丝骇然之色从他眼里飞掠而过。
  这个可了不得,陆书记竟然伸双手和刘伟鸿相握?就算曹振起,似乎也没有得过这样的脸面。当然,一个地委书记一个行署专员,平日里经常碰面,彼此之间没有那么多客套也是对的。
  但陆大勇这个动作,绝对很罕见。
  刘伟鸿连忙握住陆大勇的手,摇晃了几下。
  秘书看得出来,刘伟鸿很热情,很守规矩,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特别的紧张。似乎陆大勇给他这个“待遇”是理所当然的,刘伟鸿居之不疑。
  “伟鸿同志,来,坐吧!”
  双方握手已毕,陆大勇先在沙发上坐了,扭头招呼刘伟鸿。
  “是,谢谢陆书记!”
  刘伟鸿紧守着规矩,在一侧的沙发上落座,腰杆挺得笔直,很专注地望着陆大勇。
  不管怎么说,陆大勇是浩阳地区的一把手,是他刘伟鸿眼下该管的大上司。而且为了他刘伟鸿,第一时间赶到了林庆县,又第一时间亲自召见,脸面给得十足了。刘伟鸿就该对陆大勇表示足够的尊重。
  官场上有句话,叫“花花轿子人抬人”,就是这么个意思。
  陆大勇双眼微微一眯缝,显然对刘伟鸿此刻的表现,既略微感到有点意外,又比较满意。刘伟鸿表露出来的沉稳气度,可以证实陆大勇内心的猜测,这个年轻人的出身背景不简单,可能真是来自某个豪门世家的子弟。那种大气,不是能装得出来的。也难怪李逸风要亲自关照他了。而刘伟鸿的恭谨懂事,自然也令陆大勇的自尊心得到满足。
  身在官场,尤其是到了一定身份地位的领导干部,对于这些规矩,是很在意的。也不仅仅是出于摆架子的心理,关键还是“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手底下不守规矩的干部多了,工作就不好开展,领导的权威也会受到削弱。这是大部分领导干部都不待见的。
  现在看来,刘伟鸿很不错。
  秘书连忙给刘伟鸿沏了一杯清茶过来,又给陆大勇和朱建国杯子里也续满了茶水,便即垂手站在一旁,很是恭谨。
  陆大勇哈哈一笑,说道:“老朱啊,你也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会吧。我跟伟鸿同志聊聊。”
  很显然,陆大勇不希望这场谈话,有第三个人在。尽管朱建国是他的亲信,该避讳的还得注意一下。
  朱建国心知肚明,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好的,陆书记,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他本来想叮嘱刘伟鸿一两句的,想想还是没有说出口。刘伟鸿似乎也不需要他事事提醒。
  陆大勇微微颔首。
  朱建国和秘书便即轻轻退了出去,秘书顺手在外边带上了门。
  第305章 雾里看花
  朱建国和秘书一退出去,房间里的气氛,又起了一点变化。
  陆大勇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刘伟鸿。
  实话说,陆大勇对刘伟鸿的出身来历,也很好奇。
  刘伟鸿微微一笑,主动敬了一支烟给陆大勇,给他点上了火,很随意地说道:“陆书记,我刚刚在宾馆给李逸风部长通了电话,李部长说,既然陆书记到了林庆,自会做主。”
  陆大勇微微一惊,才意识到今天召见刘伟鸿的正经事。
  “呵呵,你已经向李部长汇报过了?”
  “是的,陆书记。李部长一直都对我很关心,这样的事情,自然要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刘伟鸿主动和陆大勇提起这个事,倒也不是要在陆大勇面前显摆什么。相信李逸风一定关照过陆大勇的,自己和李逸风关系密切,无须现在才来“提醒”陆大勇。主动向陆大勇汇报,也是体现刘伟鸿对陆大勇的尊重。
  陆大勇点了点头,神情比较严肃起来,说道:“伟鸿同志,关于你的情况,老朱都向我汇报过了。你是个人才,老朱很看重你。听了他的汇报,我也认同他的看法。你在夹山区搞的几个动作,现在看来,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暂时还没有出成效,但夹山区干部队伍已经起了变化,大家都比较奋发向上了。这就很好啊,党委书记,一把手,就是要紧抓干部队伍建设。这个点,抓得很对。”
  刘伟鸿连忙欠了欠身子,说道:“是,多谢陆书记表扬。”
  “呵呵,谈不上表扬,实事求是吧。现在的年轻干部,能沉得下去的不多,你能沉得下去,首先就值得肯定。不过,伟鸿同志,这一回纪委的事情,我还是要批评你几句,比较冲动啊!”
  陆大勇认真地说道。但是那种亲近之意,也明白无误地表露了出来。试想一般的区委书记,陆大勇能这样和他谈话?只怕早就拍桌子开骂了。最大的可能就是,陆大勇压根就不会召见。现在嘴里说是批评,实则是一位长者对年轻人的规劝和开导。
  刘伟鸿也很诚恳地说道:“是的,陆书记,我完全接受你的批评。确实是比较冲动了,当时见了王玉圣那个惨状,我也是有点控制不住,心里头直往外冒火,就跟李兵动了手。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冲动了。”
  这个话,一半是刘伟鸿给陆大勇面子,一半说的也是事实。
  陆大勇亲自赶过来,如此处置,说实在的,全都是因为李逸风关照在先。如果刘伟鸿只是一位普通的区委书记,陆大勇绝不会这样处理的。
  县纪委干部诬陷刘伟鸿在先,刑讯逼供于后,确实是犯了严重的错误,甚至可以说是犯罪。但这只是就事论事。而国内官场,处理问题的时候,从来都很少就事论事。
  官场有官场的规则。
  纪委的权威必须维护。不管他们干了什么,你刘伟鸿动手就打,就指使派出所和公安局的干警,将纪委的干部全都关起来,擅自审讯,都是大大犯忌的事情。纪委系统的相对独立性,造成了此案的特殊性。如果此事不是涉及到了刘伟鸿,陆大勇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平息地纪委书记张平安的怒火。尽管陆大勇作为地委书记,没必要向张平安献媚,但团结班子里的同志还是很有必要的。一个普通的区委书记和地纪委书记孰重孰轻,陆大勇能掂量不出来?
  但李逸风亲自关照过的区委书记,自然又另当别论。
  因人而异,因事而异,是官场上的又一个规则。
  上级领导的满意程度如何,是每位官员头一想到的大事,其他的任何道理任何原则,均等而下之。同一件事,往往因为当事人的身份不同,处理结果也大相径庭。
  见刘伟鸿很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陆大勇比较满意。李逸风亲自提到的人,果然不同一般,丝毫也没有世家子弟的骄娇二气。
  孺子可教!
  “不管怎么说,林庆县纪委办的这个案子,犯了严重的错误。纪委干部和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同流合污,诬陷同志,这都是不允许的。我相信申克礼他们,能够把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陆大勇明白无误地说道。
  刘伟鸿又欠了欠身子,说道:“是,谢谢陆书记关心。”
  “呵呵,依法办案,是我党的宗旨嘛。”
  陆大勇打了一句官腔。
  陆大勇今天召见刘伟鸿,主要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李逸风关照过后,陆大勇自然对刘伟鸿的情况比较上心,但朱建国似乎对这个刘伟鸿十分看重,很快就将他提拔到了区委书记的位置上,二十三岁不到的区委书记,实权正科级干部,在整个浩阳地区乃至更个楚南省,恐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