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节
作者:蝴蝶的出走      更新:2022-09-07 20:33      字数:4765
  就在此时,朱建国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地震响起来,朱建国拿起话筒,不过听了两句,脸色立即就变了,显得很是震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158章 宗族械斗
  眼见得朱建国脸色大变,刘伟鸿自也知道,发生了极其要紧的变故。
  随着朱建国的应答,刘伟鸿马上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很快,朱建国就放下了电话,对刘伟鸿说道:“夹山区发生了大规模的宗族械斗!张姓和马姓开战了!”
  刘伟鸿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夹山区是林庆县比较偏远的一个区,辖一镇五乡,境内多山地,地瘠民贫。张姓和马姓,是夹山区两大姓氏,由于历史原因和地域原因,这两大姓氏的村民一贯不和,时不时会闹些矛盾出来。林庆县民风强悍,民间多有习武之风,很多村子里,都有自己的“演武堂”,请了把式教导村里的年轻后生,习练拳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强化国民体质,算得是有益的活动。但也正因为如此,农村的斗殴事件,也层出不穷。往往由于一点点纠纷,就会演变成为一场“武斗”。尤其是大宗族聚居的村落,更是组成了类似社团的组织,动不动就和人大打出手。据说前几年,也曾经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宗族械斗事件,令得当时县里的领导十分被动,还挨了处分。
  没想到朱建国到任不久,就遇上了这么档子事。
  碰到这样的紧急事件,朱建国倒是极有决断,马上抓起电话,给县公安局拨了过去:“蒋局长吗?我是朱建国!对,是我!夹山区发生了大规模的宗族械斗,你听说了吧?嗯,嗯嗯……这样,你马上组织人手,发动所有公安干警,还有武警中队,马上集结待命!”
  挂断公安局蒋局长的电话,朱建国又给县武装部打了个电话,请县武装部配合,马上召集基干民兵,准备作为第二梯队进行支援。
  碰到这样重大的突发性群体事件,武装部那边,一般都是会配合的。
  而且从八五年开始,武装部改为地方建制,实行地方和军队的双重领导,工作人员也改成地方干部,县武装部的级别降为副团级,直接接受县委领导。朱建国兼任县武装部党委第一书记,算得是武装部的直属上级。直到九六年,因海峡局势紧张,武装部才又重新改为军队序列。级别又调整回正团级。
  下达完两道命令之后,朱建国才向陆大勇做了汇报。
  汇报的时候,朱建国有一两分钟没有说话,只是倾听,脸色很严肃,也带着几分尴尬之意,显见得陆大勇在那边批评了他。
  这么严重的群体性事件,还有可能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历来都是地方领导最不愿意见到的。非常容易被上级领导怪罪,也难怪陆大勇很不高兴了。
  好不容易,陆大勇做训斥完毕,朱建国才诺诺连声的挂断了电话。
  被陆大勇批评了一顿,朱建国心情更加欠佳,脸色变得铁青,站在那里,重重“哼”了一声,才再次拨号。这第四个电话,朱建国是打给县长邓仲和。
  不料县长办公室却无人接听。
  也许邓仲和是下乡去了吧。如果是出差,通常会知会书记一声,也是必须的礼节。至于下乡,那就可以知会,也可以不知会。一般来说,也是会告知的。为了那个经济发展规划案的事,邓仲和与朱建国闹了不愉快,就有可能耍点小性子。
  见无人接听,朱建国也不再拖延,将电话一扔,说道:“伟鸿,跟我走!”
  随即大步出门。
  刘伟鸿立即跟了上去,而且很快就超过了朱建国。这会子没手机,刘主任得马上通知司机备车。事态紧急,一刻也耽搁不得。至于些许失礼之处,也顾不得了。
  朱建国只要呆在县委大院,他那台桑塔纳是随时待命的,司机就在小车班,跟一帮子兄弟磨牙打屁,倒也自得其乐。
  见刘伟鸿急匆匆地走过来,一脸严肃,司机小韩也知道出了事,马上就跳起来,一溜小跑地过来问道:“刘主任,有事?”
  “嗯,夹山区发生了大规模的宗族械斗,朱书记现在要赶过去处理。”
  小韩一听,脸色也变了,一迭声地答应着,跑出去启动了车子。
  朱建国上了车,随口吩咐道:“去公安局!”
  这样大规模的宗族械斗,光是县委书记赶过去是不顶用的,上千人操着家伙干得正热闹呢,谁去理会你是县委书记还是张三李四王五麻子?
  得带着兵去!
  公安局和县委大院就是一街之隔,走路都要不了几分钟,车子转眼间就开进了公安局大院。
  只见此时的公安局,早已经热闹非凡,一片鸡飞狗跳。数十名穿着制服或者着便衣的警察,乱纷纷地从各个办公室跑出来,在院子里挤作一团。有的带了家伙,有的就是空着双手,大家在那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朱建国的小车一开进来,大家都不说话了,纷纷给桑塔纳让开一条道。
  县委一号车牌,做警察的能不认识?
  朱建国从车里下来,板着脸,大声问道:“蒋局长呢?”
  立即便有警察回答:“报告朱书记,蒋局长正在组织人手!”
  “嗯,让他快点!”
  朱建国大声吩咐道。事态紧急,朱建国也顾不得官场上那些虚情假意的礼节了。
  马上就有两名警察急匆匆地跑进办公楼里去了,显然是想要告诉蒋局长,县委书记已经到了。
  不一刻,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便小跑着从办公楼里出来,有点气喘吁吁的。这个人刘伟鸿认识,正是县公安局局长蒋大正,身高中等,圆圆滚滚的,那身警服穿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
  朱建国上任不久,就视察过县公安局,刘伟鸿自然是跟随在侧,对这位白白胖胖的公安局长,颇有几分印象。
  “您好您好,朱书记!”
  蒋大正见到站在台阶上头的朱建国,立即加快了步子,疾行而前,双手伸得老长。
  对蒋大正的履历,刘伟鸿了解得比较清楚。这位并不是专业警察出身,算是半路出家吧。以前在下面的一个区做区委书记,几年前受到康书记的赏识,才调任的县公安局长。
  八七年的时候,鉴于严峻的社会治安形式,中央开始给公检法三家高配干部。很多县的公安局长水涨船高,成了副县级干部。
  不过眼下,蒋大正还不是县委常委,也没有兼任政法委书记,以副县长身份兼任公安局长。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也要后来才慢慢成为多数地方的惯例。
  正因为如此,蒋大正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像地方干部的居多,身上没有几分军人气质。如果是训练有素的老警察,见到上级,第一反应就是立正敬礼,而不是伸出双手。这一点,其实朱建国不是那么满意。朱建国本人是军人出身,对强力机关的掌舵人,喜欢以军人的标准去衡量。
  只是现在,自然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老蒋,人员组织得怎么样了?”
  朱建国和蒋大正略略搭了一下手,径直问道,脸色十分严肃。
  蒋大正脸上的笑容也立即收了起来,恭谨地答道:“朱书记,我已经通知了武警中队,让他们全体出动。马上就会过来了!”
  武警中队的驻地,就在县武装部内,和县公安局不过一墙之隔。
  朱建国点了点头,说道:“要快!”
  “是!”
  蒋大正连忙答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吩咐聚集在自己身边的几名警察,让他们马上分头行动,组织人员和车辆。那几人领命而去,蒋大正自是陪伴在朱建国身边,寸步不离。
  蒋大正的布置还是比较妥当的,速度也不慢。事发突然,要调集人手,再快也得二三十分钟时间。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朱建国却是心急如焚,不时抬腕看手表,脸色更是一点点阴沉下去,越来越不好看。蒋大正就在一旁不停地抹汗,估计是冷汗。
  也就是这会子还没有手机,不然,朱建国怕是要将夹山区区委书记和区长的电话都打爆机了。
  短短二十来分钟的等待,对于蒋大正来说,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武警中队的运兵卡车到了,一名年轻的上尉和中尉警官跑步过来,向蒋大正立正敬礼,大声报告,武警中队全装全员开到,请首长指示。
  这两位,乃是武警中队的中队长和指导员。
  蒋大正马上便转向朱建国,说道:“朱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朱建国点点头,严肃地说道:“别的指示没有,只有一条,无论如何要制止事态继续扩大,尽可能隔开械斗的双方,避免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关键时刻,公安干警和武警部队,要拉得出,打得赢!”
  “是!”
  蒋大正和武警指挥员一齐高声答应。
  “出发!”
  朱建国大声下令,倒也威风凛凛。
  “是!”
  蒋大正等人再次应命。
  “老蒋,你去最前面的警车开路。”
  朱建国又吩咐蒋大正。
  蒋大正自是奉命唯谨。
  一台警车当先开路,武警中队的运兵卡车紧随其后,朱建国的桑塔纳居中,数十名公安干警分乘数台大小车辆,浩浩荡荡驶出公安局大院,向着夹山区飞奔而去。
  第159章 夹山镇
  桑塔纳车内的气氛很是沉闷。
  朱建国不说话,刘伟鸿自然也不会在此时多嘴多舌。朱建国是器重他,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与一般的领导和秘书之间的关系迥异。但凡事有个限度,不能逾越。
  不过刘伟鸿知道,朱建国忍不住会说话的。
  朱建国不是那种沉默寡言,心机深沉的性格。
  此去夹山区,有三十几公里路程,省道线路况极其不佳,车行颠簸,没有个把小时,是到不了的。这么长的时间,又没有移动电话,朱建国不找他说说话,怕是会憋坏了。
  “唉,这个老黄,简直是老糊涂了!”
  果然,车子刚刚驶出县城不久,朱建国便长长叹了口气,忍不住口出怨言。
  所谓老黄,刘伟鸿也知道指的是谁。
  夹山区区委书记黄克俭,已经五十七八岁了,是那种“老革命”似的干部,在乡下一步一个脚印地干起来,年近六旬,还在“一线位置”上。
  刘伟鸿担任林庆县委办公室副主任三个月时间,对县领导、主要县直单位的一把手以及各区的党政一把手,都有所了解。当然,很多还是字面上的了解,没有真正接触过。县里召开干部大会的时候,这些人都是要参加的,刘伟鸿倒是全都见过面。但也仅止于此。真正的深入了解,时间还不够。
  黄克俭这个人,虽然年纪比较大,资格也比较老,但在县领导的心目中,份量却很是一般。黄克俭是个典型的大老粗,办事也不严谨,还喜欢喝个小酒,镇日里糊里糊涂的,和人嘻嘻哈哈地开玩笑,一点也不像是个“大干部”,和大多数区公所的一把手很不相同。只是夹山区天高皇帝远,地瘠民贫,没有几个重量级的干部愿意去那边任职,黄克俭算是“老夹山”,几十年几乎一直都在夹山区工作,对夹山区的情况十分熟悉,所以县里也就没有去动他,由得他在区委书记的位置上再呆个一两年,等年龄到了,光荣退休,也算得善始善终。
  不料就在他的辖区之内,发生了这么大的问题。
  也难怪朱建国憋气了。
  “书记,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刘伟鸿便问了一句。既然朱建国想要找人说话,刘主任就该有这个自觉性。
  “哼,黄克俭打电话来说,张姓和马姓因为祖坟的事情,吵了几个月,终于忍不住动了手……”
  朱建国气哼哼地说道。
  随着朱建国的叙述,刘伟鸿算是对整个事件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事情发生在夹山区的九桥乡。这个九桥乡,就算在夹山区,都是最为偏僻落后的一个乡,境内丘陵密布,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山包,偏又沟壑纵横,被一些雨水冲刷而成的小河小溪分隔成很多小块,公路迄今只通到乡政府所在地,去其他村庄,基本都要靠步行。这样的乡镇,人多地少,土地贫瘠,家家户户都只能在地里刨食,是国家级贫困乡镇,年年都要吃救济粮,返销粮,至今尚未解决温饱问题。
  偏偏越是这样偏僻贫瘠的地方,民智越是不开化。乡民们平日里没有什么消遣,是典型的“娱乐基本靠手”!但人总归是人,不是毫无思维的木头,没有别的消遣,劳作之余,剩下的那点精力,就全都发泄在一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之上。
  张姓和马姓,是九桥乡两大姓氏,其实是相互通婚的,很多人都是亲戚。这也很好理解,九桥乡那样的地方,年轻小伙子想要到外地娶一个媳妇回来,基本上想都不要想,绝无可能。连带的,姑娘们也就不能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