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节
作者:蝴蝶的出走      更新:2022-09-07 20:33      字数:4762
  “哪位?”
  刘伟鸿高声问道,一边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大背头,短袖白衬衣,黑色西装裤笔挺,黑皮鞋油光铮亮,神态俨然。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跟随在侧。
  “我是省卫生厅廖政声,请问哪位是刘伟鸿同志?”
  中年男子微笑着问道,语气很是亲切,甚至还透出一丝小心翼翼的意思。
  刘伟鸿一听声音,就知道他是廖厅长,马上上前,伸出手去,微笑说道:“您好,廖厅长,我就是刘伟鸿!”
  刘伟鸿一开口,廖厅长也听出了他的声音,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伸出双手来紧紧握住了刘伟鸿的手,连声说道:“你好你好,小刘同志。想不到你如此年轻,风华正茂啊,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哈哈……”
  “哪里哪里,廖厅长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
  这一瞬间,朱建国简直惊得目瞪口呆。
  再也想不到,廖厅长竟然比他们还要迫不及待,等不到明天,马上就亲自赶过来了。
  这刘伟鸿莫非隐瞒了自己的出身来历?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第43章 大人物?
  刘伟鸿是不是真的大人物,朱建国有些拿不准。但瞧廖厅长的架势,却已经这么认定了,双手紧紧握住刘伟鸿的手,摇了又摇,好一阵子都不愿意放开。
  朱校长虽然不是正经的官员,官场上的套路也懂得些。如同廖厅长这样级别的干部,和人握手也是有规矩的。与革命群众握手,那是满脸笑容,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与下级握手,只需轻轻一搭,表示一下意思。与同级握手,和革命群众的待遇基本相当,略略加两分力气。与上级握手,那就热情无比,双手紧握,连连摇晃,不把上级弄得关节脱臼不算完。
  而现在,刘伟鸿享受的,就是上级待遇。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刘伟鸿这才向廖厅长引介朱校长。
  “廖厅长,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朱建国朱校长,青峰地区农业学校的校长,我的顶头上司。他小孩朱玉霞医生,是我们青峰地区中医院的医生,中医学院毕业的。”
  刘伟鸿这样介绍,很是中规中矩,不过他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人,称朱玉霞是朱校长的“小孩”,让廖厅长和朱校长心里都有点怪怪的。但两人自然谁也不会表露出来。
  刘伟鸿表现的沉稳老练,实在也与他的年龄不怎么搭界。
  “您好您好,廖厅长,我是朱建国……”
  朱校长早就等着这一刻,刘伟鸿一介绍完毕,立即便长长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廖厅长的手,拿出了见上级领导的架势,不住地摇晃。
  “你好,朱校长。”
  与朱建国握手,廖厅长就明显不同,变得矜持起来,伸出一只手,任由朱校长握着,脸带微笑,下巴也在不知不觉间扬了起来。如同廖厅长这样经过机关千锤百炼的领导,在这些细节方面的拿捏,是非常到位的,就像吃饭穿衣一样,习惯成自然了。
  朱校长说了好些仰慕的言语,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廖厅长的手,又和廖厅长身后的年轻男子见礼,果然是廖厅长的秘书,卫生厅办公室的副主任。
  “伟鸿同志,什么时候到的大宁啊?”
  廖厅长的注意力,只是放在刘伟鸿身上,对朱校长也就是尽个礼数。望着刘伟鸿,眼里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好奇之意。
  刚才部里的萧司长给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廖厅长还真是颇为意外。须知萧司长可不是普通的部里领导,她家老爷子,算得是共和国的开国元勋之一。老萧家眼下在首都,很有影响力,萧司长的兄弟姐妹,俱皆在相关部门担任重要职务。这样一个“太子女”,亲自打了电话过来,给他说刘伟鸿的事情,叫廖厅长如何不紧张?
  须知在电话里头,萧司长介绍到刘伟鸿的时候,用的是“我一个姐妹的小孩”这样的定语!
  以萧司长的身份,什么人够得上资格和她以姐妹相称?至少也该是和她身份相当的,说不定也是大有身份的世家大小姐或者豪门大少奶奶。甚至两个身份都占全了。
  政治联姻不但在京城在所多有,就算在省里也并不鲜见。
  官员的子女,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父母给他们圈定的首选对象,必定是另一户官员的子女。这样才能做到强强联合,保证富贵和势力代代传承下去。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敏感性,廖厅长才迫不及待地赶到了八一招待所。廖厅长只有四十几岁年纪,在厅局级干部之中,算得是十分的年轻,心气甚高,时时刻刻想要更上一层楼。卫生厅是一个专业性极强的单位,做到厅长,几乎已经到顶了,想要更上一层楼,通常只有两个出路。其一是去卫生部担任部领导,要不就是在省里担任分管教科文卫工作的副省长。想要以卫生厅长的身份出任地市委书记,然后再升任副省长、省委副书记之类的职务,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条羊肠小道,越是往上,越是狭窄。廖厅长眼下就站在了羊肠小道的瓶颈之处,任何一个可能成为助力的机会,他都不想放过。
  再也料不到萧司长一个电话,就将这样一位高度疑似“高干子弟”的年轻人,推到了自己面前。
  故而廖厅长此时心中的激动,丝毫也不在朱校长之下。
  刘伟鸿微笑说道:“我们也是刚到没多久,麻烦廖厅长,真是不好意思。”
  “哎,伟鸿同志说哪里话,这个怎么能叫做麻烦呢?你向我们推荐人才,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哈哈……”
  八一招待所的条件一般,刘伟鸿住的又是普通的标准间,房间不是很宽敞,整个房间里就一张椅子,刘伟鸿恭请廖厅长在椅子上落座,自己和朱校长还有廖厅长的秘书,都坐在床上。
  “廖厅长求贤若渴,正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朱校长,请玉霞医生过来吧,把她的工作向廖厅长好好汇报一下。”
  刘伟鸿笑着说道,遣词造句非常到位,是标准的官样文章。
  廖厅长一听,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刘伟鸿年纪轻轻,本身只是青峰农校的一个小教师,如果不是生长在政治世家,言谈举止绝不是这样的。
  “哎,好好,廖厅长您先坐,我去把小孩叫过来。”
  “好,你去吧!”
  廖厅长随口答应,正眼也不向朱校长望一下,满腹心思,专一放在了刘伟鸿身上。
  朱玉霞听了朱建国的话,也是惊得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
  “爸,真的是卫生厅的廖厅长?”
  震惊良久,朱玉霞才问道,声音也压低了些,似乎生怕有人听到了。对于她们这些医生护士,卫生厅厅长就是最大的领导了。竟然亲自登门来拜访,与这些天到处碰壁的“待遇”,相差何止万里。
  “这还能有假?”
  朱建国喜滋滋的。
  “爸,万一要是有假呢?”
  朱玉霞又狐疑起来。廖厅长的所作所为,实在有违常理。哪有被求的人反过来登门拜访求人的人?
  朱建国不由生气地道:“玉霞,你怎么回事?怎么老是这样疑神疑鬼的。我们又不是做生意的大老板,手里有大把的票子。人家搞一个假厅长过来,骗我们什么东西?亏你自己还是医生,这样疑神疑鬼,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谁敢找你看病?”
  朱玉霞被父亲数落了一顿,脸红红的,有点恼羞成怒,想要发小姐脾气不去吧,终究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您好您好,廖厅长,这就是我小孩朱玉霞,在青峰地区中医院上班……”
  朱校长忙不迭地将朱玉霞介绍给廖厅长。
  廖厅长并不起身,就坐在椅子里和朱玉霞握了握手,随便打量了朱玉霞几眼,说道:“小朱同志是个什么情况,说说吧。”
  朱玉霞原本还有些不大相信,待得见了廖厅长这般模样,心中再也没有丝毫的怀疑。廖厅长一看就是那种当大官的人,这个气度是装不出来的。有些骗子假扮官员,也只能骗到普通老百姓和政府小干部,若将他和真正的大官摆在一起,真假立判。
  在廖厅长面前,朱玉霞所有的傲气都抛到九霄云外,变得拘谨起来,连忙介绍了自己的基本情况,甚至还有点犯起了结巴。
  廖厅长边听边点头,又问了问朱玉霞这一次参加评选的是哪篇论文,朱玉霞便说了论文的题目,不待廖厅长吩咐,坐在床沿上的副主任早已掏出小本子,将论文题目记在了本子上。
  待得朱玉霞还要详细汇报论文的内容,廖厅长摆了摆手,说道:“这个就不必汇报了,我会回去看的。这一回中医学会的年会,参加评比的论文比较多,高水平的论文也不在少数,获奖名额就是那么几个,僧多粥少,我也不大好办啊……”
  朱校长和朱玉霞又紧张起来。
  求领导办事,最害怕的就是领导打官腔。
  刘伟鸿笑道:“卫生系统的事情难得住别人,我信。但要说能难得住廖厅长您,我说什么也不信。”
  “哈哈,伟鸿同志真幽默……放心,既然萧司长亲口下了指示,我一定尽力。哈哈,伟鸿同志,相请不如偶遇,你们远来是客,今天就由我做东,一起去吃个便饭。”
  廖厅长说着,神情热切地望着刘伟鸿,似乎生怕他不答应。
  朱玉霞完全傻了眼,廖厅长不但亲自上门来拜访,还主动宴请他们。这个刘伟鸿竟然有偌大面子,莫非真是个了不起的大角色?
  这么想着,朱玉霞便忍不住往刘伟鸿脸上一瞥一瞥的,带了三分羞涩三分好奇。
  刘伟鸿也不推辞,笑着接受了廖厅长的邀请。
  人家屁颠屁颠地上门来给你服务,算是礼数相当周到。一起吃个饭的脸面,还是要给的。这也是官场的规矩。至于以后怎么发展,就看廖厅长上不上道了。
  当下一行人去了大宁市最有名的“十一大饭店”,廖厅长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酒也是五粮液,规格很高。席间,廖厅长拐弯抹角地探听刘伟鸿与萧司长的真正关系,朱建国也竖起了耳朵。刘伟鸿只是微笑,语焉不详。
  廖厅长便益发敬重起来。
  官场上就是这样,你越是做出神秘的样子,人家便越是对你恭敬。
  第44章 再次进步
  廖厅长办事很光棍,果然没有令人失望。两天之后,省中医学会年会召开,朱玉霞的论文如愿以偿评上了二等奖,获得了五千元奖金和大红烫金的荣誉证书。
  这两天时间,刘伟鸿在大宁和老同学聚了会,喝了个痛快。
  回去青峰市的路上,朱玉霞一改冷冰冰的态度,对刘伟鸿客气起来,一路上有说有笑的,甚至都不再“禁止”他们在车上抽烟。
  有了这个二等奖,她的中级职称就是板上钉钉了。但朱玉霞态度的转变,还不仅仅是因为论文获奖,主要还是因为廖厅长对刘伟鸿的态度。
  尽管刘伟鸿一直都不肯透露他在首都的“底细”,不过朱家父女都在猜测,刘伟鸿可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不然绝对搭不上卫生部萧司长那样的关系。
  只是刘伟鸿自己不肯说,老是去打听也不合适。万一刘伟鸿真是什么名门之后,不想让人家知道这个秘密,硬要去打探出来,未必就是好事。
  有些秘密,还是少知道些好。
  回到青峰农校,刘伟鸿做了两件事。
  这两件事都与朱校长的吩咐有关。
  第一件事,是刘伟鸿提交了入党申请书,朱校长是他的入党介绍人。这个毫无悬念,申请书一递上去,朱校长马上就批了,他兼任着学校党委书记的职务呢。刘伟鸿就此成为光荣的预备党员。
  这个事情,刘伟鸿也一直都想做的,朱校长主动提出来,那是再好不过。
  入党不久,农业学校发布文件,任命刘伟鸿为教导处副主任。虽然不是正经八百的官职,但这个教导处副主任却是实实在在的副科级。
  刘伟鸿参加工作不到一年,就踏上了这个台阶,对于农校大多数老师来说,简直要将羡慕得眼珠子都鼓出来了。
  莫非会打个篮球,竟有这许多好处?
  至于在省城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人就不多了。朱校长父女和刘伟鸿是不会到处去宣传的,司机小谭算得是朱校长的亲信,得了朱校长的吩咐,也没有将这个事情说出去。
  那会儿,人的心思还不如后世那样“坦然”,对于送礼走后门这样的行为,多少有些不齿,觉得是歪门邪道。为了女儿的一个中级职称,朱校长专程去省城跑了一个礼拜的后门,宣扬出去,有碍朱校长的光辉形象,对朱玉霞的影响也不好。
  她年纪轻轻就评上了主治医生,中医院不知道有多少人不服气呢!
  上回做教研组长,刘伟鸿还与朱校长客气了两句,这一回做教导处副主任,刘二哥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