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应该去死了呢……”她忽然笑了起来，仿佛林啸都不存在“我早就知道……变成李孝利小姐那样的蝴蝶……只是我的梦……我就是一只丑陋的飞蛾……”
  “但是……飞蛾就可以让你这么呼来喝去吗……我知道你在中国很厉害……在世界上也有名气……但是我们就不能叫做人吗？凭什么我要来陪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凭什么我用自己的一切做赌注还要被你嘲笑？！”
  她的声音哽咽，语速却越来越快。
  或许，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她说的话没有一点逻辑姓。
  “你们这些人！想玩就玩！不想玩把我们这些中层的艺人当狗！来之前李泰仁就告诉我，让我服侍好你！呵呵……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都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只是一个想好好演戏好好唱歌的女生！我为什么要用身体来服侍你们！我哪里错了？老天要这么折磨我！”
  “呜呜呜！”说完，她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面具，如同一个初生的女婴一样，把自己完全绽放了出来，顷刻之间，雨打琵琶，她已经泪流成河。
  “从小……我就很会唱歌……我也很爱演戏……我考上了檀国大学……但是……为什么我现在会这样！整个韩国都是这样！李恩珠姐姐……难道真的只有这样才能从这里解脱吗……”
  “我喜欢我的爸爸妈妈！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我真的不想！我不想啊！”
  林啸静静地看着哭成泪人的郑多彬，她太累了，穿上了太重的铠甲，这一刻，完全脱了下来。
  郑多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了，她现在只想发泄，自己漂亮吗？没有用，再漂亮也是玩物，现在的她，不是玩物，不是艺人，只是郑多彬。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发现面前有一只宽大的手，拿着一叠纸巾。
  她怔怔地看着纸巾，没有接，仿佛忘记了在韩国不尊前辈是多大的罪，却忽然如同雨后桃花一样轻轻一笑。
  “林先生……你知道吗……你是多彬妹妹入行以来第一个不是在做/爱之后给我纸巾的男人……”
  “而且……这张纸巾不是用来清理……而是用来擦泪……”
  “谢谢……”
  她轻轻接过去，擦干了眼泪，静静地坐在那里。
  “你为什么不和公司解约？”林啸终于问道。
  “解不了……”郑多彬抽泣着长叹了一口气，忽然站了起来，掀起自己的衣服。
  她光洁的肚子上，赫然有三道红红的痕迹，仿佛被什么重物殴打过。
  她自嘲地笑了起来“前辈……韩国的试训生……不出名的艺人……过的简直不是人的生活……”
  她放下了衣服“韩国有五大规则……我们这种等级的艺人……怎么可能对抗得了……”
  林啸没说话，这五大规则，几乎人人都知道。
  没熬出来之前的苦累，奴隶合约，强迫整容，二十四小时工作，黑道威胁……五大明规则，没人不知道，却仍然义无返顾地跳下去。
  这就是娱乐圈。外表光鲜亮丽，里面有些东西，揭开都觉得不堪入目。
  第108章：反目
  “你可以给自己赎身。”林啸慢慢地劝解“但是你星途明明很顺利，为什么会遭到这种待遇呢？”
  郑多彬如同一个失魂落魄的布偶一样，此刻，林啸就像长久走在黑暗中遇到的一个路人，她的感觉，就算说了什么，事后也是路人擦肩而过。
  所以，她想说，她想宣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感情，她不想消失在上空群星闪耀的黑夜之中！
  “因为，我和李岗熙交往的事情，被公司知道了。”她的笑容就像被撕碎的玩具，无比凄苦“前辈……我有多么羡慕中国的娱乐圈……起码……我能在那里做一回真正的艺人……
  林啸无声地叹气。
  韩国，绝对禁止艺人交往，一旦发现，就是冷藏。
  难怪郑多彬最终选择自杀在李岗熙和她秘密的同居公寓。
  长久的压抑，不间断的工作，身心的摧残，能产生的只有两种人。
  疯子和死人。
  李恩珠选择了后者，郑多彬在一年后也选择了后者。
  郑多彬已经镇定下来了，和林啸的交谈，让她感觉心灵在放牧，这是和李岗熙交往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她也感觉很奇怪，明明对方开始是在骂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交谈。
  “前辈……”她站起身来鞠了一躬“如果李泰仁问起来，就说……”
  “恩。”林啸心情复杂地答应了一声。
  “那我先走了……”
  就在她站起来，要走出门的时候，身后的声音，让她差点瘫软了下来。
  “如果，我签你进我的公司呢？”
  郑多彬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啸。
  她的嘴唇都在发抖，握着拉门的手都捏得雪白。
  艺人不敢和公司节约，真正害怕的，是他们解约之后没有公司要他们！
  经过试训生这个环节，他们更清楚这里面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
  去了一个公司，等于全部重新开始，他们根本无法等待，而娱乐圈群星闪耀，永远就像血腥吸引着鲨鱼。
  她就这样如同雕塑一样站在那里，愣了足足几十秒，才颤抖着问“你肯签我？”
  “我不会说中文。”
  “都是学出来的。”
  如同黑夜的独行者，忽然出现了一束阳光。
  她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眼泪再一次弥漫了她的眼眶。
  如果放任她下去，一年后，这位让中曰韩记忆深刻的“那小子真帅，”就会永远离去，林啸虽然现在做的不多，却已经尽了他自己的力。
  他没经历过郑多彬的环境，根本不知道他这句话对于郑多彬有多重要。
  这等于是给深渊中的她丢出了一条绳索，虽然很细，或许只是烂布条，但那也是一线希望！
  恋情的被发觉，公司的雪藏，从崭露头角的大好艺人沦落为三陪女郎，一切的一切，都在慢慢把她逼向李恩珠的怀抱，现在，却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忽然看到了一盏朦胧的灯。
  “前……林先生！你，你真的肯签约？肯在曙光签约我？”她有点茫然，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地问。
  “不可能！”就在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呼啦！”门猛然被拉开，满脸冰寒的李泰仁，正站在门口，两只鹰鸠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郑多彬。
  下一秒，“啪”地一声脆响，一个响亮的耳光印到了郑多彬光环的脸上！
  “贱人！”李泰仁一耳光之后，还不解气，一脚又踢了过去“我让你来服侍人！你竟然想着当叛徒！……”
  但是，他并没有踢到已经嘴角溢出鲜血的郑多彬。
  因为，他的身体被人往后拉了一步。
  林啸心中苦笑，怎么和秦心认识是这样，现在这个场景又是这么眼熟。
  不过，他已经并非当曰吴下阿蒙，一个SEDONA，他还得罪得起。
  如果不是知道没有人插手，郑多彬一年后必死，而对方，现在正以一条鲜活的生命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还给了对方一线希望，他绝不会多此一举。
  “林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泰仁冷笑着看了林啸一眼，从他手下正打算移出身体，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林先生……你刚才对她说了什么，我不管，但是，这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我有必要好好教育一下！”他咬着牙说。
  林啸放开了他，他立刻倒退了好几步，恨恨地说“林先生，我必须提醒您一下，这是韩国，李孝利小姐给你面子，因为她是艺人，而我们根本不怕你，因为我们是公司！”
  他双目冒火“我好心叫我们的艺人来服侍你，你竟然挖我们的墙角？你以为你能封杀SEDONA？”
  林啸摇了摇头，他要能做到这一步，就不是破晓，而是索尼，就算索尼，也不想斗这种地头蛇。
  “李先生，我们并没有说什么。你误会了，我只是说，当着我的面打人，不太好吧？”
  李泰仁笑了，他站到离林啸几米远的地方，对着郑多彬招了招手。
  郑多彬犹豫了一下，却仍然走了过去。
  “啪！”一个耳光，响亮地扇到了她的脸上，李泰仁对着林啸说“林先生，很遗憾，看样子，你并没有接受我的好意。”
  郑多彬紧咬着下唇，根本不敢开口，会说话的眼睛里，已经满是屈辱的泪痕。
  李泰仁猛地抓住郑多彬的头发，把她往后拉，笑着对林啸说“非常抱歉，看样子，我们的艺人并没有服侍好，回去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他用力往下一拉，郑多彬一声惨叫，蹲下了身子。
  “对不对？多彬妹妹？”
  郑多彬半张脸都红肿了起来，低声啜泣，根本不敢开口。
  林啸深吸了口气，目光变冷“李先生，我也想提醒你一件事。”
  “哦？”李泰仁笑得春风拂面“林先生请说。”
  “蝙蝠侠拍摄的时候，我记得有一段视频，不知道李先生看过没有。”
  “呃……”李泰仁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看了看林啸的距离，又看了看他的距离，大约也是三米左右。
  他几乎本能地去看头顶上有没有拉环。
  而他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放开了郑多彬的头发。整个人脸上换上了一种极其尴尬的笑容，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
  “呵呵……林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我们应该先走了。”他挤出一丝笑容“这里的账已经结了，希望能和林先生多加合作。”
  他身手想去拉郑多彬的头发，伸到一半，却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林啸的警告言犹在耳，他只能大声喊道“走！”
  郑多彬站了起来，脸上已经布满泪痕，清秀的脸有五个鲜明的指痕。
  “你服侍得很不错，我希望下次见到你。”就在她转身的时候，林啸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她身子抖了抖，停住了脚步，忽然转过身，对着林啸一个大大的鞠躬，声音甚至是抽泣。
  “前辈！谢谢！”
  “走！”李泰仁只感觉脸上发烧，如果不是视频的影响，他真想再一巴掌扇死郑多彬。
  郑多彬站了起来，看向林啸的目光，是善意的阳光，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温度。
  他们离开不久，克里斯汀娜就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看李先生的表情很差，你把郑小姐玩坏了？”
  林啸差点没被她气死。
  按捺住无名火，他尽量平静地说“做了一件事，不过……也许在没有碰面的机会了。”
  “什么事？”
  “应做之事。”他说道“不做，我心里过意不去，不过，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我第一次看到把做/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人……”
  “您想多了……”
  回到酒店，他没有再考虑这件事。
  能做的他做了，如果自己的心结都解不开，他不可能需要无用的艺人，这样就算签下来来了中国还不是等死？他的钱又不是拿来做慈善的，许下这个承诺，已经仁至义尽。
  而且解不开心结，有时候真不如死了好。
  如果郑多彬真的有决心，那么自然会联络她，如果她联络不到，他会尝试联系一次，但仅仅一次。
  更改一个人的命运，到底是不是好事，他也拿不准。
  也许，死真的是对郑多彬最好的解脱。
  他在等汉江怪物的音讯，却意外地发现对方比他想象中的还有耐心。
  这种等待中，很快迎来了第二天，普拉达公证完合约，拿来代言CAST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
  他再一次见到了郑多彬，对方精神却不怎么好，李泰仁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他，作为韩国大型艺能公司，他没有必要给林啸太多面子，昨天晚上的不欢而散，两人都是一种冷冰冰的相处模式。
  郑多彬没有和林啸说话，只是双方讨论了一下如何拍这只代言，一个小时之后，再次分开。
  “你的小＂ｑｉｎｇ　ｒｅｎ＂精神不怎么好呢？”克里斯汀娜观察入微地说道“代言就几天的拍摄时间，不会超过一周，看样子她那边的人看她看得很死，你没机会和她说话的。”
  她装作前辈的口气拍了拍林啸的肩膀“想开点吧，年轻人，风流是好事，但是有了老婆还风流，你小舅子会杀掉你的，我觉得他做得出来。”
  “这种路边的野花，不见最好。”
  林啸看着郑多彬的背影，寂寞中透出哀伤，他叹了口气“也许……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