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作者:小秋      更新:2022-08-03 17:02      字数:4872
  “福娘,大热天的,你怎么来了?”文远光把妹妹推到树荫下。
  福娘扁扁嘴,“二哥,我来谢你啊,你那有人,我就不进去了,以后有了好东西,多想着我就是。”
  文远光捏捏她的鼻子,宠溺的说道:“小丫头,我怎么没有想着你了,好了,赶紧回去,对了,那鱼别总喂,他们不会被饿死,反倒会被撑死。”
  文福娘以前也养过金鱼,多少知道一些,点点头,“那我走了。”
  “下次出来,带把伞。要不,二哥给你买一把新式的伞,要不要?”
  文福娘点点头,“二哥,你有钱了?”
  “是啊,我有钱了,爹现在不拘着我,你想买什么,尽管告诉我,我都给你买来。”
  文福娘叹了一口气,来到这个世界三个月了,可外边什么样儿,她还没有见过呢?
  二哥给她买的东西,无非也就是一些小女孩要的东西,可她不是真正的小女孩,她要什么?她要出去见世面。
  院里有人喊他,文士光赶紧说道:“妹妹,快回去,我要走了,小侯爷在里面呢,你可不能看见他。”
  文福娘点点头,和丫鬟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文福娘坐在椅子上,一边摇着扇子,秀儿递上了一条冰沙汗巾,福娘擦擦汗,皱着眉头看向秀儿,“秀儿,你说我只能在家里干坐着?哪儿都不能去?”
  “小姐,您是闺阁小姐,若非进香还愿的日子,很少能有机会出去,要想出去,也不是没有机会……”
  秀儿还没有说完,文福娘两眼放光,打断她急促的问道:“快说,怎么出去?”
  “小姐,您出嫁的时候能出门。”秀儿掩口而笑,莺儿也扭过了头,狠狠瞪了秀儿一眼。
  福娘迅疾反应过来,把手中的扇子抛了出去,“好啊,竟敢戏弄起你家小姐来了!”
  秀儿没躲过去,扇子打在她身上,随后落在地上,秀儿弯腰捡起扇子,给小姐打着扇子说,“小姐,您别蒸天惦记着去玩儿,您的女红到现在基本上都忘光了,等您上了学堂,更没时间学针黹了,乳娘回来,看您怎么办?”
  福娘撇了撇嘴,乳娘又不是亲娘,若是碰上宝玉那样的乳娘,她是半分面子不会给她的。
  廊下有丫鬟禀报,二姨娘做了酸梅汤,给小姐送来一盏。
  秀儿出门,掀开竹帘,接了过来,赏了端来酸梅汤的小丫鬟吉儿两个大钱,吉儿笑嘻嘻的谢过,转身走了。
  酸梅汤里还放了冰块,福娘喝了一小口,凉沁入心,感觉燥热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清爽起来。
  “小姐,很凉快吗?”秀儿咽了一口唾沫,莺儿鄙视地扫了她一眼,其实,她心里也很馋的。
  福娘喝了一半,剩下的放在桌上,“你们两个也喝一点,最起码能凉快一点,我去睡一会儿。”
  福娘躺在凉榻上,外边的热风透过竹帘吹过来,福娘翻个身,两眼瞪着屋顶发呆。
  快天黑的时候,厨房送来了晚膳,福娘觉得热,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太阳落山以后,风开始变得凉快起来,柳妈早说过,不让她去看母亲了,母亲这两天一直和文老爷在一起,文老爷似乎在弥补和江氏从前失去的时间。
  福娘能够理解,其实,在她原来的时代,三十多岁的女人,是最有魅力的时候,成熟妩媚,风情万种。
  她的老娘,也差不多,只不过,她的父亲一直都忽略了这种美,或者说,是他更喜欢三姨娘那种风摆杨柳的**,古代对正室夫人的要求很变态,择妻,不仅仅是择妻本人,也是择妻族,是“合二姓之好”
  妻子的身份是一个多重角色,她有四个人物,“贤妻,良母,佳媳和严妇,而对女子的相貌,只要端庄就可以了。
  而妾则不一样了,父母赏的,上级赏的,朋友送的,买的,借的,偷的,抢的,骗的,样样都有。
  妾唯一的任务,就是伺候好男人,所以,妾必须要美貌,要听话,会伺候男人。
  这就注定了,夫妻之间不大有可能产生什么情感,小妾则能名正言顺的花心思把男人留在床上。
  文福娘希望,这次老娘能够留住文老爷,不要把自己的大好年华都放在惆怅二字上。
  “小姐,小姐……”文福娘听见秀儿叫她,睁开眼,懒洋洋的问道:“什么事?”
  “这是二公子送来的信,您看看。”
  文福娘接了过去,凑在灯下一看,高兴地从床上蹦起来,“快,给我找衣服,我要出去了,我能出去了。”
  秀儿吓了一跳,“小姐,您在说什么?”
  “我让你准备衣服,我要出去,男装,快点,二哥要去街上,他让我扮成男子跟他一起出去,快点,他一会儿在后门等着我们。”
  秀儿小心翼翼的打断小姐的兴奋,“小姐,侯爷也在吗?”
  “没有,二哥说,侯爷已经走了,他的朋友们都走了,侯爷只是路过我们家,爹娘并不知道侯爷来我们家的,快点。”文福娘已经等不及了。
  她终于能出去了。
  正文 第十回 【打人了】
  “二哥,你真来了。”文福娘换上衣服之后就在门口的芭蕉树下等着,脖子都伸长了,才等来了文士光。
  之前,她一直缠着二哥出去,二哥怕大哥,所以一直不肯,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答应带她出去呢?
  文福娘现在没有心思多想,只想着早点出去,她还没有逛过夜市,听说定阳的夜市,很热闹的。
  兄妹俩只带了文士光身边伴童文兴,文兴从小就伺候文士光,也学得了一些拳脚功夫,人又机灵,在他同龄的家生子之中,最是会讨人喜欢的一个。
  文兴看到小姐的装扮,竖起大拇指,“小姐,您穿这身衣服出去,就是老爷站在面前,也认不出您来。”
  文福娘撇了撇嘴,文兴这张嘴,死人都能说成活的。
  三个人从侧门出去,走过长长的巷子,来到了街上。
  定阳是南来北往交会咽喉之地,为京师之门户,官员士绅,商贾百姓出入者多如牛毛。
  定阳县依山傍水,定阳县外的子清河,更是连接着京杭大运河的要塞之地。
  朝廷对定阳县历来很重视,定阳县衙的县令都比普通县令高上一级。
  正是因为有着独特的地理位置,来定阳县做生意的外地人非常多,因而,定阳县的繁华,绝不输于州城。
  文福娘走在街上,格外的兴奋,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清明上河图,她在拿清明上河图中的景象与当地真实的景致作比较,文福娘觉得,眼前的现实和清明上河图比起来,更加可爱生动。
  街道两旁各种各样的幌子,灯笼,熙熙攘攘的人群,吆喝叫卖的小贩,无不昭示着定阳县的繁荣富庶,可以说,这个时代,还真可以说是民富国强。
  文士光也不拦着她,她进哪家店,他就跟在妹妹身后,但凡有妹妹看中的,就让文兴付钱,只要她喜欢,不问价钱。
  文福娘小声说道:“二哥,你对我真好。”
  走了两条街,福娘几乎没拉下过一家店,杂货铺,绸缎庄,蜜饯房,香料铺,光手帕就买了一打。
  文兴苦着脸走在后面,不知道小姐今天要逛到几时才肯罢休。
  “福娘,累了吗,二哥带你去吃东西?”文士光小声的问她。
  福娘到不饿,因为刚才吃了很多小吃,二哥一问,觉得脚有些酸,便跟着二哥进了一家酒楼。
  这酒楼,也是和现代一样,分为好几等的。
  像他们进的这座大酒楼,就十分的气派,里面有几十座阁儿,周围都是绿栏杆,盛夏时节,坐在阁儿内,薄薄帘透过阵阵风儿,街上的景致一览无余,有些公子哥儿,边饮酒,边招些怀抱琵琶的妓女唱歌助兴。
  福娘跟着二哥上楼,进了一间阁儿,名字很雅致,一水阁。
  小二的眼力好,认出这是文家的二少爷,谄媚的令她作呕。
  文士光来了两壶酒,一盘冰鸭,一盘驴肉,又来了两个素菜,让累得气喘如牛的文兴也坐下。
  文兴看了一眼小姐,文福娘笑道:“坐下,二哥都让你坐下了。”
  上了菜之后,文士光让小二卷起竹帘,灯火辉煌下的街道,与那个时代耀眼的电灯虽不能相比,却别有一番韵致。
  小二免费送了一壶冰饮,类似酸梅汤,味又不对,福娘喝了一口,觉得舒服多了。
  文士光坐在她的上首,看着妹妹满足的眯起眼睛,就像一只柔顺的小猫,不禁笑了。
  文士光看看窗外的月光,微微颔首,然后凑近了妹妹,小声道:“妹妹,知道二哥为什么偷偷带你出来吗?”
  文福娘摇摇头。
  文士光压低声音,“姚之麟来了定阳,他就住在这对面的客栈,你坐在这里,就能看到对面客栈的人出入。”
  福娘这才发现,对面是一个客栈,大红的灯笼高高挂着,照得门前亮堂堂的,门口的小二搭着手巾,恭敬的迎送着进进出出的客人。
  福娘红了脸,原来二哥是想让她看一看未来的夫婿,说实话,她心里对那个姚之麟也是很好奇的。
  “二哥怎么会知道他现在在不在?”
  文士光神秘的一笑,“别忘了,你二哥我手眼通天,这点小事,还能瞒得住我,其实,就是今天晚上你不来,他明天也要去我们家拜访,来了定阳,他没有理由不到我们家拜访。”
  福娘撅着嘴,“可是我们在这儿又看不见。”
  “快了,他快回来了。”文士光嘻嘻一笑,“他今天是去和人谈生意去了,前天有一批货刚从浙江那边运过来,都是海货,他在家闲着没事,就和家里的大管事过来看货。”
  文福娘知道二哥的朋友多,想必是他提前知道了消息,所以带着自己出来凑热闹。
  话音刚落,文士光诶了一声,指着街上一个蓝衫男子说道:“妹妹,那个就是姚之麟,还记得吗?”
  姚之麟是见过文福娘的,只可惜不是眼前的文福娘,所以,姚之麟即使站在文福娘面前,她也不可能认得。
  姚之麟停在门口之后,身后的一顶二人抬的小轿也停在了门口,轿子没有轿帘,只有一层薄纱,形同于无,里面的女子,可以在灯下看得一清二楚。
  很显然,她是和姚之麟一起来的。
  文福娘不知道,这种轿子,是妓院里面专门预备给出门的妓女的。
  可文士光知道,文士光勃然大怒,姚之麟的岳家就在这定阳城内,况且他已经有了三个妾室,怎的还在外边拈花惹草。
  他已经等不及下楼,从栏杆处一跃而下,惊得文福娘目瞪口呆,愣怔片刻,她反应过来,奔下楼去。
  文兴暗叫糟糕,心里也埋怨,这姑爷忒不长脸,怎么在岳家门口公然狎妓,太不顾文家的脸面和他自身的尊严了。
  文兴叫来小二,告诉他,这些个酒菜先别动,还有那一堆东西,也让小二给看着。
  小二点头答应,也八卦的向窗外看去。
  只见一群人围在街对面的客栈门口,不知道是不是文士光在打架。
  小二叹了一口气,又低下头看着文家的东西。
  再说文福娘下楼之后,来到街对面的时候,人群已经围起来了,隐约听见,文士光的边骂边揍人的声音,姚之麟求饶的声音。
  文士光的拳头,能把铜盆打个坑,文福娘亲眼见过的,她敢说,姚之麟的皮肉,肯定没有文士光的拳头硬。
  文福娘分开众人,挤进人群,只见文士光骑在姚之麟身上,拳头就像雨点般落在姚之麟身上。
  定阳县城,有几个人不认识文二公子,众人都知道他豪爽仗义,他打的人,肯定不是好人,所以,他打人的时候,周围的人只是叫好,没有一人上前拦阻。
  文福娘拍拍他的后背,“二哥,停手。”
  文士光听见妹妹的声音,停了手,坐起来哼了一声,“给我起来,里面说去!”
  姚之麟被打得不轻,半晌没站起来,被文士光揪了起来,拖进了客栈,文福娘跟在后面,看着已经看不出模样的姚之麟,心里想,“这家伙个子还不算矮,就是不知道长得怎样?”
  正文 第十一回 【要退婚】
  店小二领着兄妹二人,进了姚之麟的客房,福娘还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这客栈的布置,应该是三星级饭店的标准了。
  走进房间,福娘才想起来,那个女子貌似还在轿子里,她在二哥耳朵边上说了一句,文士光开了门,发现门口趴着一堆人,文士光脸一沉,“看什么看!”
  众人嘻嘻笑着离开了,二公子发怒了,还是别听墙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