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节
作者:绝对601      更新:2022-08-03 16:56      字数:4716
  芜芜知道其中有古怪,又唤了两声这人依旧不回答,于是便伸手去摸索。那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却摸上了她的脖子,然后猛地收紧。芜芜双手抓住那人的手腕想要扳开,可是哪里能成功,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头疼得要裂开一般。
  她渐渐没了反抗,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那人却像是吓到了似的赶紧松了手。芜芜抓着喉咙咳了半晌才停住,却依旧能感觉到那人站在床前,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便听见冯长生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恨不得你死。”他说完便发狠吻住了芜芜的唇,死命撕咬起来,他咬得那般用力,让芜芜尝到了满嘴腥咸的味道……
  43、晋江琼花郎君
  这日外面便下起了小雨来,芜芜烧退了一些;只是到了晚上便又要反复;她找了件朴素些的衣服穿上,又梳洗了一番;拿了一把油纸伞便出了门去。路过前厅的时候看见下人们正端着瓜果酒菜往前厅里进;又听说好像是冯长生在请京城的管事们喝酒。
  这时有两个厨房的丫鬟路过,她们见芜芜站在那里都是一愣;接着便是满脸悲悯的神色,芜芜笑了笑自转身走了。不多时她便走到了平日下人们出入的角门;此时那里有个小厮看守着;他见了芜芜竟也是一副悲悯之色;默然开了角门;芜芜正要出去却听后面有人叫她;她回首一看,却是青娥拎着个包袱来了。
  青娥眼睛有些红,又见芜芜孑然一身的孤苦模样,当下便又忍不住,强忍泪水将手中的包袱塞进了芜芜手中,道:“姑娘什么都没带,这里是我自己的两身衣服,平日没怎么穿,姑娘带上换洗用吧。”
  芜芜没拒绝,伸手揩了青娥脸上的泪水,道:“你哭什么,我心中可是欢喜还来不及。”青娥只当芜芜是在强颜欢笑,眼泪豆子似的往下掉,安慰道:“姑娘且宽心,二爷如今正在气头上,所以才赶了姑娘出去,往后总有一日会想起姑娘的好来,到时一定会去接姑娘回来的。”
  “我这一走便是他想找我也难了,我要去……”芜芜颓然摇了摇头,决定还是不与青娥多说什么了,于是推了她两下,让她回去。青娥便是担心她,此时却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只得哭着回去了。
  芜芜一手牵起裙角,打着伞小心翼翼地跨出了那道门槛,然后她看见了一条并不繁华也没有什么行人的街,那小厮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笑容,然后有些纳闷地将角门关上了。
  此时雨忽然大了起来,芜芜便站在角门下的石阶上等着。这阵雨来得及,她清清楚楚看见远处飘过来一片乌云,那乌云带着水汽停在了头顶的那方天上,顿时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然后落在了芜芜的裙子上。
  此时这条街上一个行人也无,只她一人立在这角门下面,像是无主孤魂似的。冯长生那夜险些掐死她,之后他让她走,他说若是她不走他迟早要杀了她的。别人都觉得她应该哭着去求冯长生,却不知她心中着实欢喜。
  早先冯长生说的一些话虽然鲜血淋漓的,但是有一点他却是没有说错的,就是有关胡良的。胡良是有心有意的,只是就算不提胡良自己在朝中需要投靠势力,她也不能跟了他,因为她此时已经没了那样的心思,更没了那样的指望,她只想回到关益身边去,就算不能认他,也要照顾他终老。
  怕只怕她如今病着,受不住舟车劳顿,总归要在京城里将养一阵子。雨越下越大,一丝要停的意思都没有,可是天色已经渐渐阴沉了下来,她若是再不找个落脚的地方,只怕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于是便也顾不得湿了鞋,抬步迈进了没过脚面的积水里,她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只见那扇黑色角门静静立在那里,彻底断了她与冯长生的联系……
  。
  “三娘,这几日生意不错吧?”门外进来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长得一副白净模样,一边说眼睛一边瞟那站在柜后算账的妇人。那妇人排行第三,因三十岁上成了寡妇,便只能自己打理客栈的生意,因本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人,平日和一些熟客便有些不清不楚的勾当,这刚进门的男子名叫刘廓,两人也是不清不楚的。
  柳三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复又低头去算账,装模作样道:“什么好不好,不过是勉强生活罢了,倒是这几日来京城送货的商客多了些,才有了些进项。”刘廓见堂内无人,两步上前搂着柳三娘亲了个嘴,双手又上去乱摸一通,口中喊着:“这几日家里那母夜叉看得严,可让我想死你了!”
  柳三娘当下甩了他一个大嘴巴,瞪了他一眼道:“在我娘面少提你家的母夜叉,再提就给我滚出去。”刘廓却是不恼,当下又打了自己三四个耳刮子,赔礼道:“是我不对,我嘴贱,打我的嘴!”
  见他如此,柳三娘脸上才有了些笑意,叱道:“你们男人各个都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我还当你是厌了我呢。”刘廓满脸堆笑,道:“我哪里能厌了你去,我倒想将你娶进门,只是你不肯。”柳三娘啐了他一口,道:“你家里养着个母夜叉,如何能娶得了我,我是不进你家门受气的!”
  那刘廓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当下不再提这事,搂着柳三娘说了一堆情话,将柳三娘哄得云里雾里的,这才开口说了正题:“那日我来你这里吃酒,看见个妇人与你说话,不知那妇人可还住在你这客栈里?”
  那柳三娘是什么样的玲珑心肝儿,当下便知晓了刘廓的心思,一把推开他,神色似恼似怨:“难怪方才说了那么一番好听的话哄我,原是打那妇人的主意!”刘廓自日见了那妇人起便魂不守舍,吃饭睡觉想的都是那妇人的模样,软硬兼施逼着家中的母夜叉同意纳进门,于是马上就来找柳三娘撺掇。
  “三娘,我的好三娘,你且帮帮我,这事若是成了,我好好打两副头面谢你。”柳三娘只摇头,道:“你来晚了,那妇人早走了。”刘廓急了:“你可别骗我,我可一直让人在这看着呢,方才又问了你店里的伙计,他可也说那妇人没走呢。”
  “便是没走,那妇人也是有夫君的,断不能跟了你去。”刘廓见柳三娘有了些松口的势头,越发坚持起来:“她生得那般好模样,若是她有丈夫,如何肯让她独自一人出来。”柳三娘见他这样一副猴急的模样,当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葱白般的手指点了点他胸口:“我若是帮你撮合成了这件事,你当怎么谢我呢?”
  刘廓一听,便知道有戏,当下抱着柳三娘亲了个嘴:“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便是我没有的,也想法子给你弄来!”柳三娘眼珠转了转,道:“那妇人的确是还住在我这里的,只是我看她那样子倒像是个有注意的人,想来还真不一定愿意跟了你去,你若是直接去说,只怕反还坏了事。”
  刘廓素来知道柳三娘的手段,当下便问:“你有什么法子可别藏着,快告诉了我来!”柳三娘扯过他的耳朵耳语一阵,说完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柳三娘如往日一样端了汤药上楼,她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的人应了才进去,因这屋子是背阳的,所以有些暗,柳三娘将汤药放在桌子上,先去推开了窗,这才把药端到床前递给芜芜,熟稔道:“这药喝了几日也没见起色,要我看再换个郎中试试,总这样拖着也不是事。”
  自离开冯家之后,芜芜便在这家小客店里落脚,只是一直病得昏昏沉沉,多亏凡事都有柳三娘照应着,便也称起姐妹来。芜芜喝了药,摇了摇头,道:“柳姐姐费心了,我这病倒没什么要紧,只是要养些日子,便是换了郎中也照样是这么个治法。”
  柳三娘脸上露出些悲悯之色来,道:“我问了你几次还有什么亲人,你都不肯说,我想着若是你有夫家,你那夫君可当真是该死了,这样一个可人儿怎么能不管不顾了呢!”芜芜不欲多说,只又说了些感激柳三娘之类的言语,柳三娘便也不好再问,只摸了摸她的手,道:“妹子你也别总在这屋里憋着,我看你这病多半是心里发出来的,且到我房里去坐坐,我点一盏茶给你吃。”
  芜芜推脱一番没能推掉,且平日里又多蒙柳三娘照应,便只得勉强被拉去了。且说两人刚进屋坐了一会儿,便听有人敲门,柳三娘开门一看,却是个生得十分白净的男子,正是刘廓。刘廓眼睛往屋里一瞟,当下春|心荡漾了起来,却赶紧沉下了脸色,一本正经道:“三娘你忙着呢?前几日你送给我娘子了一方帕子,她越看越喜欢,让我来问问你相似的花样可还有?”
  柳三娘开了门,按着他在芜芜对面坐了,笑道:“不过是我随手画来的,哪里还有相似的。”她说完又去看芜芜,问道:“妹子可有什么巧妙的花样?能不能给我画两张来?”
  芜芜此时最怕生事,方才刘廓进来之时她便想要离开了,是故当下便起身福了福,道:“我性子拙笨,实在帮不上忙,姐姐这里既然有客,我便先离开了。”说完便也不顾柳三娘挽留,径自走了。她一走柳三娘便笑出来,点了点刘廓的脑瓜门子,道:“我就说她不肯吧!”
  且说芜芜出了门越想越不对,只觉方才刘廓的眼神实在是心怀不轨,她如今只身一人又病着,若是他当真起了歹心便糟了,于是当下便要回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哪知道她回到住处却发现门大开着,当下心知不好,进门一看便见桌椅狼藉,被褥凌乱,她带来的包袱也没了,那包袱里还装着青娥送她的一些碎银两,这下她可是身无分文了。
  芜芜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起方才柳三娘那一番表现,心中也知道自己进了人家做的套儿里了,只是如今她没有凭据,吃了亏也只能认了,于是关了门并不声张。哪知晚上却有伙计上楼来催房钱,芜芜哪里有银子给,想了想便将头上戴的一根银簪子拔了下来塞进那伙计手里。
  那伙计掂了掂,道:“我也不知这有多重,且让我去称一称。”芜芜赶紧叫住了他,道:“这不是房钱,是我给大哥你的,只求你帮我去找个人。”那伙计见有这等好处便动了心,道:“那你且说让我去找什么人,若是能帮上忙我自然帮你。”
  “我表哥是户部侍郎,去年才中了探花的,名叫胡良,我本是来投奔他的,只是想着养好了病再去,如今我看自己的病一时也好不了,麻烦大哥去帮我知会他一声,就说有个姓关的女子在这里,让他来接一下。”
  伙计一听要找的人竟还是个官儿,便有些怀疑芜芜在说谎,但见她谈吐大方,倒也不像是作假的,于是勉强应了,说寻了空去寻胡良。芜芜便是心中忐忑,如今也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只盼着胡良早些来接她。
  又说柳三娘等了两日也不见芜芜有动作,先前虽然欠了些房钱,但她都用身上的首饰抵了,又加上她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按兵不动,等着芜芜山穷水尽。只是柳三娘能等,刘廓却等不得了,这日竟尾随芜芜上了楼去,在芜芜关门之前一个闪身进了屋里去。
  芜芜吓了一跳,慌忙便要喊人,奈何却被刘廓捂住了嘴,手脚也都被压制住了。刘廓“心肝儿心肝儿”地叫了两声,俯身便要去亲芜芜的脸,芜芜一侧头躲了开去,只拿一双眼睛瞪他,倒是没有什么惊慌之色。刘廓是惯在风月里行走的人,见此便送了捂她嘴的手,表白了一番自己的痴心。
  芜芜只看着他不说话,让刘廓越发心痒难耐了起来,当下便伸手去解芜芜的腰带。芜芜抓住他的手,她的手纤细嫩滑,让刘廓顿时酥了大半,又听她道:“我身子不好,到床上去。”刘廓大喜,拉着芜芜上床便要行那等下流之事,哪知却忽然觉得脖子一凉,用手一摸竟都是血,当下吓得脸都白了,惊慌失措连退了数步才站住了。
  此时芜芜手中拿了一把银晃晃的剪刀指着自己的脖子,脸色凛然:“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你是图这一次两次的快活,还是真的想要我,若是你只图这一时的快活,我便是死了也不会让你如愿的。”刘廓的脖子本就只是破了皮,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听芜芜如此说便拍胸赌咒:“我自然是要与你长长久久的!你快放下那剪刀!”
  芜芜不放,银牙紧咬:“我如今虽然是孤身一人,但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你若是想要我,怎么也要找个证人,抬顶红轿子才成,要不我是不肯跟了你的!”刘廓早已心痒难耐,见芜芜竟是同一跟他的,哪里有什么条件是不能答应的,当下答应隆重地办,又欢喜又焦躁地走了。
  刘廓一走,芜芜便握不住那剪刀了,她方才只怕刘廓来硬的,所以才说了那一番话哄他,也多亏他信了。晚一些时候,芜芜托付的那个伙计来找她,见了她便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