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作者:寻找山吹      更新:2022-07-12 16:23      字数:5058
  发誓,煞有其事表现矢志不移的忠诚。
  可是这番话听在旁人耳中可就别有一番解释了,掩嘴轻讶的匆匆走过,投以怪异的眼神?
  「不离不弃?」她当真活得不耐烦了,想以此赖上她。
  「做人要知恩图报不可忘恩负义,既然你已经出钱安葬我客死异乡的老父,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拚死效忠的主人。」一瞧见她眼底的森冷寒意,声音越来越小的方小巧不免吞了吞口水。
  说不怕是骗人的,可是她更怕饿肚子没饭吃的日子,早是死晚也是死,她只好赌一赌喏!不然迟早也会到地下和阿爹做伴。
  「拿来。」手心一翻,罗兰衣言简意赅不多赘言。
  「拿……拿什么?」方小巧一头雾水的看着纤柔指梢,着实纳闷她此举的用意为何。
  「银子。」
  「银……银子?!」她整个人傻住的睁大眼,不懂她为什么伸手向自己要银子,莫非在考验她的忠心?
  不多想,她完全顺应自私的人性环胸一抱,不许任何人抢走她怀里仅剩的三两银子。
  「银两还来,此事一笔勾销,牌子拿好继续卖身葬父。」她收回一时的善心,让她跪到地老天荒。
  为之傻眼的小丫头都快哭出来了,眼眶一红的硬是挤出三滴楚楚可怜的轻泪。「可是……可是我爹已经葬了呀!」
  没人死一回葬两次吧!哪有人钱给了人再要回去的道理,她死也不还,这银子是她的。
  「挖出来。」罗兰衣毫无情感的说道,丝毫不顾及她的丧父之痛。
  「什……什么,挖出来?!」心口抽的一痛,这下她的眼泪是十成十真的没有做假。
  方小巧真的没想到有人这么狠心冒犯先人的遗体,人死为大早该送往西方极乐世界,不为善念也该有所忌讳,怎么可能冷血地将入土的棺木重新掘起,再一次饱受风吹日晒的折磨。
  「马上、立刻。」她没时间跟她耗,在大姊夺回「血玉观音」前她必须赶回千枫林,免得大姊又借机整人。
  大姊梅衣生性狡猾擅谋略,不安于室,聪明机智世间少有,看似佣懒而无害的见人必笑,笑得越娇媚可人心机越深沈,几时会抽出无形刀一捅没人知情,到死都以为她人如其貌的美慧慈善。
  江湖上称的四君子指的便是她们梅、兰、菊、竹四姊妹,但因她擅长易容术改变姊妹们貌美的外形,再加上她们从未失手的缘故,因此道上的人先入为主的以为盗技非凡的四君子是男子,更方便她们无所畏惧的下手。
  外公「阴风怪盗」侠小小启蒙了她们对偷的兴趣,她不否认受益甚多,但真正的本事靠经验累积,在这些年的盗贼生涯磨练下,她偷的技巧已达炉火纯青的地步。
  只是和狡狯的大姊一比十之八九落于下风,大姊专攻心计的城府深不可测,她自认不是对手。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哪有助人之后又强索银两,我爹他……死也死得不安心……」呜!爹呀!我们父女俩遇人不淑,你死得会不会不甘心?人家要刨你十尺不到的安身地呀!
  心痛呀!世上的好人哪去了?见难不援还倒踢一脚,这老天何时才能开眼,尽让魍魉当道。
  苦命的她、苦命的阿爹,他们几时能不再受苦,鼻孔朝天的耀武扬威一番,像东街的老王爷把人当狗踹,神气非凡的招摇过市,让每个见到她的人都脸色发白的跪地叩首。
  「你爹与我何千?」罗兰衣说得无情不在乎他人异样眼光,坚决要索死人钱。
  「可是……可是……人家没钱啦!」她死命的抱着胸前那微凸的小钱袋,猛摇头装穷。
  「不要让我动手。」「变脸后」豆般的小眼中并射出阴寒的冷光,一步步朝她靠近。
  为了护住得来不易的银两,惊恐不已的方小巧是连连后退。「不,你别过来,这是我的银子。」
  「在谁的手中就是谁的,你同意吗?」阴恻恻的冷音徘徊左右,那眼底的黯沈幽光一如罗梅衣的阴险。
  姊妹相处一十八载,很难不受「污染」,本是同根生,花开四朵不同色,但本质相仿,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
  「呃!好像是这样没错。」方小巧老实的点点头,心里却闪过一丝说不上来的怪异。
  「既然如此就要认命。」眉心一沈,那轻得叫人惊心的话音如风拂过面颊。
  没人瞧得清楚她的身形是如何移动,只觉一道冷风画过身侧,还来不及感受烈日下突起的冷意,它如来时一样的消失快速,让人以为是一种错觉,刚才并未起风。
  但是不安的小家伙双手仍贴着胸怀,一副守财奴的神情盯着转身离去的身影,不懂她为何故意戏要人,难道只是要逼她放弃的手段,根本不是要讨回她视若生命的银两?
  可是又不太对呀!她有那么简单就放过她吗?要不要跟上去赖到底,三两银子怎能和日后的荣华富贵相提并论。
  一想起此,自以为聪明绝顶的方小巧得意非凡的拍拍胸口,脚一举高准备为恩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蓦地,她脸色骤变地又摸摸放置钱袋的地方,不敢相信的找了又找,惊慌无措的神色比死老爹还难看,差点连外衣都要扯破翻找她的三两银……等等,「恩人」手上的那块布有点眼熟。
  「啊!小偷,你偷走我的银子。」那是她的。
  三步并两步向前一冲,目标是被罗兰衣上下丢掷的小布包。
  「在谁手中就是谁的,你想来抢?」手指灵巧的一滑,暗沈的花色随即在她指间消失无踪。
  如同一场诡魅的梦魇,让人扑朔迷离的分不清真假,不明了她是怎么办到的,居然神乎其技露了一手。
  「那是我的钱啦!你抢一个小孤女的卖身银两,快还我……」她的心更痛了,她的银子呀!
  「别再跟着我。」一把甩开呜咽的方小巧,讨厌麻烦的罗家兰盗正欲施展盖世轻功离开。
  一道高大的黑影怱地挡住去路,用着温和得令人皱眉的低沈嗓音在她头顶扬起。
  「何必为难孤苦无依的孩子,把她的银子还给她吧!你真有急需我可以给你。」
  药味。
  不难闻却让人憎恶,清清淡淡充满柔和的气味,一丝一缕轻飘对药气排斥的鼻膜之中,立刻产生天生的抗拒感,充散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和快意,螓首微颦的流露不豫。
  向来阴沈少言的罗兰衣自认不是好人,偷拐诈骗皆是见不得光的下流事,以盗人财物最为人所垢病。
  身为「坏人」最痛恨满口仁义之徒,尤其是自以为有责为正义公理出头的假道学,未辨是非先以眼见为实下凭断,端出风雅气度便想掌控全局,视他人为不懂事的蝼蚁。
  曾经有段时间她的身子骨非常差,动不动四肢发寒、目眩头晕的必须终日卧床,一日三膳与药物为伍,终年呛鼻的药味围绕四周,几乎让她无法忍受自己病弱的无力感。
  所以她对毒的钻研相当有兴趣,藉由以毒攻毒的方式她无师自通的治好缠身多年的宿疾,并在无意中得知毒的调配手法,自此她的毒艺精进不下她盗窃的本事。
  除了偷以外,毒应该是她最佳的良伴,她可以废寝忘食的只为等待毒的成效,不在乎它的出世会造成多少人的苦难。
  「姑娘,请把钱袋还给这位可怜的苦主吧!抢人财物是不对的行为,你若真有困难不妨直言,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定倾囊相助。」
  「滚开。」又一无知的乡愿,她在心底不齿。
  罗兰衣厌恶的神情十分明显,贴着人皮面具下的艳丽娇颜略微不耐烦,眼角轻瞄的药袋勾起她童年不愉快的回忆。
  庸医,沽名钓誉。
  「姑娘不该任意妄为的做出有失体统的举止,为人处事当以理为先,不能以己身的需求而逾越礼的范围。」君子爱财当取之有道,岂能欺幼凌弱抢夺他人赖以维生的银两?
  「冬烘。」眼露蔑意,她身形一移意欲绕过他而行。
  有些动气的男子为她的冥顽不灵而略沈下眼。「姑娘若不将财物归还失主,请恕在下不能容你离去。」
  「失主?」可笑至极。「在管闲事之前最好先弄清楚,不要自抬身价硬充古圣先贤,你还不够资格。」
  说完,她冷哼一声扬起手,戏弄似的指勾银袋带子轻晃,态度极为张狂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要钱可以,有本事自个来取,她随时候着。
  「姑娘的意思这钱袋是你的?」看看不远处一脸尴尬的小姑娘,她的神情不似丢失……
  莫非真是他搞错了?
  「不是。」这般俗气的花色她不屑。
  「不是?」他真有点迷糊了。「那么是那位苦追你不放的小姑娘所有?」
  罗兰衣口气冷淡的扬扬眉,一抹恶意跃入轻眸。「你何不亲自问问『苦主』,这银子是谁的。」
  她不惹是非,但是非最好别沾上她,否则……
  「难道是我错了?」小声的自问。以她表现出来的泰然和嘴角淡扬的嘲弄,他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一旁的方小巧为突发的局面感到困惑,她是很感谢眼前仁兄的仗义执言,适时的挡住她的「恩人」没让她溜掉,不然她又得满城的套关系、装可怜的博取同情好打听恩人的下落。.
  光靠她一人的力量怎么可能追得上行迹可疑……呃!是行动飘怱敏捷的未来金主,她以后的吃穿用都在这一着了,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
  她年纪虽小但头脑灵光,挑对了目标就要全力巴紧,谁能让她过好日子她还不清楚吗?
  尽管对好心出手相助的大哥感到无比的歉意,可是人往高处爬嘛!瞧他和善得过了头想揽尽天下事的模样,就算有金山银山也早晚败光,人要自私才有油水可捞。
  反观她的「主子」多有气魄呀!一看就知道是做大事的人物,即使她的性子怪里怪气有些难伺候,阴阴沉沉像刚从坟墓堆里爬起来似的,可是就是对她的味,一起斜眼睨人,多有为富不仁的派头。
  「这位大仁大义的阿哥你真的搞错了,这银子是她给我的卖身钱,好让我葬了我急病过世的阿爹。」你的好意心领了,我还是决定往有利可图的一方靠拢。
  摸着身上的新衣裳,她笑得好像没有心机的孩子,腼印目聪蛑髟姿贝笕ǖ拇蠖魅恕?br />
  人要懂得看风向,绝对绝对不能逆风而行,怎么看都是恩人较有「钱」途,明明囊空如洗一个铜板也没有,谁知她不过是市集绕了一圈而已,沈甸甸的银子长脚似的全往她身上兜。
  虽然她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平空而来的钱财真的太容易了,害她心痒难捺的想试试手气,也许哪天她也能变出银子盖大屋,一辈子享用不尽地当起「大爷」。
  「你是说银子原本是她的?」温雅的语气出现一丝轻讶,微露疑惑的拧起眉峰。
  「呃!是她的,不过……」她反悔了。
  「不过什么?」看来其中定有所误解,是他武断的未详问清楚。
  「不过她嫌我太黏人硬要报答她的大恩大德,所以她决定不做好人了,要我把阿爹的尸骨掘起还她银两,让我另寻好心人再卖身葬父。」羞涩的一笑,她一口气道出前因后果。
  「嗄!这……」他顿时哑口无言的发愕。
  该说谁是谁非,走遍大江南北他还是第一回听闻这等奇事,施舍善款后又强行索回,就算落个臭名也无妨,只因施恩不望报当个过路客,没想过要人泉涌以尽的回报天大的恩惠?
  类似的情况他也曾遭遇过,说来的确是件棘手的事,救一时危急是江湖中人的本份义不容辞,并非为了某种利益施惠于人,她的恼意他能体会,前不久他也才送走一位意欲委身的商户之女。
  梅之傲然在于临霜雪而不枯,益发独立的绽满枝桠,不因酷寒而折其风骨。
  可是她的行为似乎就过度些,虽然钱财出自她手中,她有权决定要如何使用,但是银子既已出手便是他人财物,哪能说要回就要回,枉顾人伦的打扰亡者的安眠,竞要人子掘坟以还人情,叫人情何以堪。
  事有两面不一定要用极端的手段予以逼迫,在过与不及之间总能找出个中庸,实在不该以最不堪的方式走向偏颇。
  「哇!你这人长得不怎么样,连心肝都黑了不成?人家的爹刚下葬你就翻脸打退堂鼓,你还有没有良心呀?」天下哪有这种人,人家卖身葬父的银两还能要回来。
  「小七,不得对姑娘出言无状。」音一沈,柳缝衣轻叱不懂礼数的小厮。
  「我哪有说错,面丑心也丑……啊!好痛,痛痛……」好大的手劲,是谁偷打他?
  眉皱眼抽的唐七恶狠狠地回头一瞪,喊疼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