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作者:冷如冰      更新:2022-07-04 09:51      字数:4828
  故墙馔讯嘈!?br />
  今晚,我又看了一遍《冬季恋歌》前三集,想着当初我们一起看到这里时,你窝在我怀里,边哭边说,
  “有珍太可怜了,她这辈子很难再爱上别人了,因为她的爱情永远停留在俊相死去的那一刻,无法前行,无法转移,她的爱情沉睡了。”
  “傻瓜,哪有这种说法的。如果这样,那么多失恋的女子,难道都再也找不到新的爱情了?”这是我当时反问你的话,而你回答我说,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如果只是因为男人变心而失恋,那么女的会想着那个男人的不好,而慢慢恢复过来,会再发现其他男人的美好和真心的。而如果恋人在双方感情最炽热的时候死去的话,那么另一方只会记得死去那人的美好,会一直想着,自己曾经不是孤单一个人,拥抱过活生生、会微笑的温暖,那样,她就很难在心中真正放下那个人,去接受新的爱情。如果说,失恋女子重新接受爱情的难度是一般人的一倍,那么,恋人死去的女子,接受爱情的难度是一般人的三倍,甚至更多。”
  薇薇,我记得,我当时给了你承诺,
  “薇薇,我一定不会比你先‘走’, 等我们都老了,我还会天天叫你起床,天天给你煮粥,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世上孤单的生活。”
  我也记得,当时的你,为我的承诺破涕为笑,笑颜如花,那样的美,那样的真,而我却再也不能将它们捧在手心了。
  薇薇,原来,承诺终究敌不过命运。小的时候,看着妈妈独自坚强而辛苦地养育我长大,笑对外人而暗里流泪时,我也曾讨厌过爸爸,讨厌他要那么早就离开,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艰难生活。而如今,我终于深刻地体会,因病离我们而去的爸爸,他的无奈,他的伤心,并不比我和妈妈少多少。
  遗传型家族性胃癌,三年存活率低于50%,五年存活率低于20%。我和爸爸,竟然有了相同的命运。
  薇薇,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你实情,你一定会陪在我身边,照顾我,不离不弃,可是,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
  我舍不得让你像我妈妈一样辛苦,夜夜默默流泪到天明;我舍不得让你像有珍那样沉睡了爱情,无法爱上其他人,而过着孤单而漫长的一生;我也舍不得你为了安慰病痛中的我而强颜欢笑,那会让我想到安徒生童话中的人鱼公主,每走一步都是扎心的疼痛,而我的心,会比你更痛。
  薇薇,我再也给不了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幸福,那么,我能做的竟只有割舍和放下。只有让你对我失望,对我心寒,才能让你忘记我们之间的回忆,重新找到新的爱情和幸福。也许那个过程,会像你所说的,比一般人多痛苦一倍,可是,一定会比有珍的痛苦少很多倍。
  薇薇,每一夜,我总想要梦到快乐的你,只有那样,我才能坚持着,忍耐着,相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薇薇,一年半过去了,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新的爱情和幸福?是不是已经放下了属于我们的回忆呢?可是,我却始终放不下,无力地守着这一屋子的美好记忆。
  薇薇,其实,在你走后,我一直是害怕的。每一天,清醒的我,都会告诉自己,让你不再爱我是对的,可是,每一夜,在梦中,看着你转身离开时,我却总是控制不住把你追回来,紧紧地抱着你,告诉你在现实中,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事。
  薇薇,我很没用,既无法争取,也学不会忘记,可是,我真的想你,真的很想你,没有任何办法把你忘记……”
  贤之的字迹,越到最后,越是潦草零落,而我抖颤的手,已经虚软地再也捧不住那让我的心不停坠落的重量。我甚至不敢再翻看日记本中的其他内容,今夜,我已经不能再承受更多的真相了。
  我将日记本放在书桌上,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没走几步,却终又无力地摊坐在地上。我抱着膝盖,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地掩埋,努力想要忍住泪水,却又徒劳无功。满腔的悲伤,让我连呼吸的空隙也没有,心中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以及如海水般深的自责和悔恨。
  为什么,在他身边的我,口口声声说着最爱他的我,竟没有发现他的病痛,发现他的忧心忡忡呢?
  为什么,在他问我奇怪的问题,在他接着奇怪的电话,做着奇怪的举动时,我竟不能去相信他,只是让自己的怀疑放任,按照他们预设的布局走了下去?
  为什么,当年我要那么任性而冲动地逃离上海,让贤之一个人背负所有的罪责和痛苦呢?
  是我做了什么
  让天使生气
  还是忘了做什么
  幸福远离
  也许该要真的相信
  有种爱叫远远挂心
  痛 却又哽住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的泪痕终于风干,而眼眶中的泪水也已经干涸,再也无力多挤出一滴。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扶着书桌的斜边,头有些晕眩。我合拢桌上的日记本,闭上双眼,将它紧紧按放在我缩紧的心口,久久才放下,然后默默地把日记本和精致铁盒放回原位,锁上。
  离开前,我又慢慢地摩挲了屋内的每一件熟悉的摆设,仔仔细细,就像是对待久别重逢的恋人一般。当铁门被我关上,发出“扛当”一声后,一切又似乎都归于了平静,而我只能无力地靠着铁门,热脸贴上冰凉,慢慢冷却纷乱的思绪。
  静静的下楼,伴着一楼又一楼的黑暗,终于到了楼底,我却举步难前。
  月光淡淡,照着池华颀长的身影朦胧。他斜倚着车身,微仰着头,望着清冷孤月发呆,而指间挟着一根烟,那一星红芒已经燃得快要烧着了他的手。
  我低低地唤了一声,
  “池华~”
  他的身子,竟难以察觉地有丝颤抖,然后,慢慢转过身,面对我,注视着我,而我也从楼底的黑暗中慢慢走出,如水的月光照在我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不想在池华面前暴露自己狼狈的脸庞和悲伤的神情,所以只是略一打照面,我便低下了头,看着地上发呆。
  不知道池华是否看清了我的神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拉开车门,细心地让我上车,自己则从另一边车门上车。空间一下子变得狭小,而我的呼吸也有些不畅,于是摇下车窗,让夜风徐徐入内。
  池华把车钥匙插进,点火启动,松开手刹,踩下离合,然后加油门。
  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渐渐有规律,突然一下子静止,熄火了。
  我的心随着声音的静止,猛地一抽。
  池华再次启动,刚踩下油门,轰鸣声渐起,却又再次熄火。
  我的心,不可抑止地,再次紧紧收缩。
  池华再次转动车钥匙,第三次熄火了。他将手肘搁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挤按太阳穴。
  我的心,在第三次猛缩后,竟再不能还原,蜷成小小的一团,在胸口激烈地跳动。我怯怯地出声低唤,
  “池华……”
  池华抬头看我,就着月光,就着灯光,用幽深的眸光,定定地,专注的看我,仿佛不肯放过我面上的一丝一毫,然后,下一刻,我却跌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他抱得很紧,我在他的怀里无法控制地转动自己的视线,他的苍白中带点恍惚,口中有着淡淡的烟草味,这种气息是我所不熟悉的,因不熟悉而惶恐,又因不熟悉而不忍挣扎,然后最后一丝彷徨在碰触到他热烈的眼光后,淡落了,我闭上了双眼。
  池华的拥抱很紧,箍得我有丝疼痛,而他的亲吻却异常地温柔缠绵,绵长地仿佛,这一秒就是永恒。他的唇挪到我的耳际,轻轻厮磨,在松开我的怀抱那刻,轻轻地说,
  “Vevay,天快要亮了,可是,做着美梦的人,却希望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那一刻,我以为已经干涸无泪的眼眶,再一次盈满了水雾,泪水悄然滑落。
  如水(有修改)
  我明白你的回答,温柔的对话,爱情其实没有办法,不被感动吧,我不说谎
  ***************
  车子沿着来时的路,飞驰而回,而我,却已经找不到原来的心情。
  我背对着池华,侧躺在放倒的座椅上,睁着无神的双眼,瞪着窗外的迷离。夜色渐渐稀薄,天际隐约亮出薄暮之光,这一夜,终于要从黑夜走向白昼,而我的世界,却似乎失去了日夜交替,徒然留下整片的黑暗。
  剧烈地心痛,伴着隐隐地胃疼和头晕,让我不由地瑟缩蜷身,微微颤抖,盖在身上的薄毯轻轻地向下滑落了几分,我不想去顾及那滑落的薄毯,而有人很快就为我代劳了,动作轻柔地为我拉上薄毯,盖个严实,温暖的大手,又在我的额头停留片刻,出声相询,
  “Vevay,是不是很不舒服?你的额头还是有些烫。”
  我依然背对池华,轻轻地摇摇头,默不做声。然后,我听到池华打了通电话,简单明了地吩咐着对方,报上地址,请他们送吃的到家。
  黑暗可以掩去色彩,掩去光芒,却无法阻止声音的流淌,听着池华低沉的声音,我只觉得心中空落落,脑内白茫茫。
  我不敢转身,不敢回头,似乎只要一个转身,一个回头,我就会变成神话传说中的冥府弹琴人奥路菲,抗拒不了周围一切幻灭的命运。我只能拼命忍耐,一遍遍在心中无意识地低喃着,一个个零落散乱,毫无意义的字眼。
  *
  沉默地回到家,没过多久,就有人按响门铃,送上外卖。虽然没有胃口,但是从昨晚到今晨,一场变故,一场纷乱,让我几乎没有吃上什么东西,此时的饥饿感,还是让我慢慢地喝起面前那碗热腾腾的粥。
  我 低着头,白色的磁勺轻轻地搅动浓稠的粥,冒出来的热气慢慢氤虚我的眼眶。有情饮水饱,小小的一碗粥,其间的情意,我也明白地一清二楚。
  模糊地想起,锦江饭店里,病中的我,喝着鸡丝粥,听着你说,要我去相信如空气般的爱情;
  又想起,很多个温暖的清晨,拎着皮蛋瘦肉粥的你,笑意盈盈地出现在这间full house,努力地让我快乐地像个被宠爱的公主;
  而现在,一碗杏仁川贝百合粥,伴着窗外吹来的微微清风,而你对着我叮咛,要我注意自己的身体,注意自己的心情,却绝口不追问我不想说的心事,绝口不提你自己的心情。
  一点点想哭泣
  一点点想着你
  你的爱很珍惜
  我总依赖着你的记忆
  我心底黯然,眼泪又不听话地滚落下来,落在粥里,瞬间溶入,消失不见,而吃入嘴中,原本 该有些甜味的粥,却已带上了涩涩的苦味,说不出的难过心伤。
  吃完粥,接过池华手中的药丸,也不细看,就着温水,微仰头,一口吞下,连同我眼眶中的泪意,却依然不敢直视池华的眼睛。
  池华送我回房休息,在卧房门口,回眸道别之际,终还是对上了池华那双幽深的眸子,他的幽黑中隐藏了太多东西,只需轻轻一捅,我就能全部读懂,但我此时无力也无心。
  池华的手温柔抚上我的额头,顺着我的长发,缓缓落下,语气轻柔地说,
  “Vevay,你还在发烧,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养足精神最要紧。有什么情况,我会叫醒你的,你不用担心。”
  我点点头,池华微伏低身子,在我的额头落下浅浅一吻,微凉的唇碰触我微烫的额,竟似一片雪花飘落我心口,心头冻得一颤,微微收紧,忍不住,我抓住池华的手,凝视着他,缓慢地开口说话,
  “池华,你也要好好休息,我不要你生病,不想看到憔悴的你!”
  我哭得太多,再加上长时间没开口说话,声音带点低哑,有些刺耳难听。
  而池华细长的眉眼,原本带着斜飞入鬓的黯然,却在这一刻荡漾出淡淡的柔情,微微一笑,他搂我入怀,语气刻意地放轻快,
  “傻瓜,这世间,能打败强壮的我的,只有一款名字叫“廖薇薇”,英文名叫“Vevay”的终极病毒,所以,你快快好起来,那么,我也能免遭病毒侵害了。”
  我想笑,可是,笑还未来的及展开,眼泪却先落了下来。
  躺在柔软的被窝中,我突发异想,会不会一觉醒来,灿烂的阳光告诉我,变故、真相,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南柯一梦呢?
  *
  原本以为,这一觉,会辗转难眠,乱梦连连,却不曾想,一夜无梦,一觉到天亮。
  我醒来,屋子暗沉沉的,安静地吓人,一看时间,却已经快到下午5点了,我竟一下子熟睡了近十二个小时。我心狂跳,猛然坐起,顾不上梳洗,披上睡袍,就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看到池华在书房,对着电脑忙活,我顾不上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