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作者:梦幻天书      更新:2022-07-04 09:07      字数:4919
  “总之,以目前的技术,是没办法做到完全恢复了,至于上学的事,我的意见是尊重海一的选择吧。”
  “但是,这样海一不就太可怜了吗,当医生可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啊。”
  “谁说不是呢,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让他冒着生命危险去上学吧,毕竟医科大学的学习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辛苦了!”
  “照你这么说的话,这孩子,会不会以后连结婚也……”
  莉莉不记得自己当时在听了这番对话后是怎样离开的,只记得自己的胸口好像破了个大洞似的,痛得她要疯掉了。
  “因为,我不喜欢小孩子。”莉莉对纪南云笑了笑说,“因为讨厌小儿科,所以临阵脱逃了。”
  “原来如此。”纪南云点点头,重新吃了起来,“嗯,这家的龙虾果然味道不错,你说呢?”
  ***
  莉莉从纪南云的车上下来。
  “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是说我请客,结果却还是你买了单!”
  “我开玩笑的,”纪南云站在车门旁,“你别当真。”
  “但是下次,下次请一定让我请!!”
  “好啊,那我会很期待的,”纪南云忽然伸手,拨开了莉莉被风吹到脸上的乱发,他静静地看着莉莉,眼神出奇的温柔,“今晚我很开心,你呢?”
  “啊?我?”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莉莉愣住了,而这时,纪南云忽然凑过身来,在莉莉的颊边轻轻印下了一吻,“那么,明天见。”说完,他便转身上车,车子在一声轻响后,很快就驶离了莉莉的身边。
  那个——
  刚刚——
  纪南云他,好像吻了自己吧?
  莉莉捂着脸颊,立在原地,呆若木鸡。
  莉莉魂不守舍地走进楼道,踏上阶梯,一步,一步,突然,一道轻柔的钢琴声传入了她的耳膜。
  莉莉停住了脚步。
  致爱丽丝!
  那是莉莉最喜欢的一首钢琴曲!莉莉兴奋地奔上楼梯,可刚跑几步,她又停下来了,怎么回事,这琴声,为什么充满了忧伤?莉莉颓然地在楼梯上跌坐了下来。是海一!这是海一在弹琴!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弹琴了?自从出了事故之后,他就把钢琴封存了起来,再也没见他弹过了,可是今晚,今晚他又是因为什么才重新地弹起琴来呢?
  致爱丽丝。
  那是海一教莉莉弹的第一首曲子,在那个春光明媚的三月午后,她坐在琴凳上,而海一就站在她的身后,海一耐心的、手把手地从每一个音符每一个琴键教起。当时的场景,无论过了多少年后再回想起来,都仍能叫人心头一暖。
  莉莉把头靠在楼梯的栏杆上。
  她闭上眼,打算把这首曲子认真的听完,可谁知道,就在这时,曲子戛然而断。
  莉莉一口气冲进了海一的家。
  屋子里没有开灯,客厅里黑乎乎的。
  但记得没错的话,海一的钢琴,是放在储藏室里的,于是莉莉又熟门熟路地摸着黑朝着储藏室的方向冲去,砰!嗵!这是她一路上撞到沙发角和玻璃茶几的声音,待会儿又要挨骂了,因为好像有什么杯子被撞到地上摔碎了,但是这不重要!莉莉忍住膝盖被撞到后产生的疼痛,伸长双臂,朝储藏室的门直扑了过去——
  呀!
  一声尖叫过后,莉莉向前跌了个狗吃屎,原因是刚好在她扑门的时候,海一从里面把门给拉开了。
  “咦?你这是要跟我拜年吗?”可恶的海一,竟然笑话起她来,“要红包的话,就不要妄想了,因为春节离现在起码还有六个月。”
  谁谁谁,谁要拜年啦!莉莉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问海一,“你怎么不弹啦?”
  “弹什么?”
  “钢琴啊!”
  “我什么时候弹过那玩意儿啦?”
  “就,就刚刚啊,致,致爱丽丝——”
  “你喝酒了吧?”忽然,海一把鼻子凑过来。
  “没,没啊,我哪有喝酒!”
  “没有就好。”海一侧过身,从莉莉和门框之间轻轻地走过去。
  咦?是看错了吗?
  刚刚海一的脸色,是在生气,还是在难过?莉莉扭过头,狠狠地瞪着海一的背影,谁知海一忽然站在了原地,并用左手按住了胸口的位置……
  ***
  莉莉扶海一在沙发上坐下,又镇定地将他的衣领解开,她拧开台灯,严肃地察看海一面色,然后她从海一的裤子口袋里掏出药,倒出一颗,放进他的嘴里。
  “别急,慢慢来,跟着我做,呼——吸——”
  海一闭紧眼,跟着她做。
  终于,他面色好转,原本急促的呼吸也趋平稳,而莉莉的眼里却忽然涌上热意,“家里,还有冰淇淋吧?”她说着,突然就朝厨房的方向大步奔去。
  她吓坏了。
  每一次,每一次海一有所不适,她都会从心底深处冒出恐惧,但她从来不会在海一的面前泄露一星半点。
  莉莉盘腿坐在沙发上,哧溜哧溜地吃着冰淇淋,而海一则靠在她对面的位子里,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无论长到多少岁都仍喜欢吃甜食。
  无论吃什么,吃相总是那么的,那么的……好吧,估且算可爱。
  所以才没办法去当医生吗?
  就算穿上了白大褂,也无法让病人信赖她的样子。
  但实际上,莉莉是个一旦认真起来,就完全无法让人忽视她的存在的人。她比她自我意识中的要强上数百倍,甚至数万倍!
  “晚上和谁一起吃了饭?”
  “啊?啊——”莉莉舔了舔嘴唇,把上面沾到的巧克力酱吃了下去,“一个朋友。”
  “谁?”
  “你管我是谁?”
  “是不是你老板,那个姓纪的家伙?”
  “知道还问。”
  “约会吗?”
  “什么?”
  “是跟那个人在约会吧?这么晚回家,是吃了饭又上哪里去玩了吗?”
  “要你管?”
  “果然是约会了啊!”海一干笑了两声,莉莉扫了他一眼,“你那是什么语气啊?”“我哪有什么语气?”“你别一副耻高气昂的样子!怎么,我约会不行么?”“我哪有说不行?”海一又干笑了两声,然后伴随了两声的咳嗽。莉莉笑了,“没说不行的话,你干嘛一副生气的样子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难道说——”莉莉突然喀啦喀啦地笑起来,“难道说海一你是在吃醋吗?”
  “我吃你头啊!!!”
  海一毫不留情地把一个靠垫朝莉莉丢过来。
  莉莉大叫:
  “冰淇淋全毁了啦!!”
  “滚回家去!”
  海一起身,走回卧室,并且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咦?
  难道海一真的吃醋了……?莉莉噗哧噗哧地坏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吃醋是好事,不过,闺女显然太天真了啊。。。
  ☆、带着帅哥炫耀去!
  莉莉做了一夜的好梦;她梦见自己着婚纱;发喜糖;和高大帅气的海一站在一起;接受众人的祝福以及艳羡的目光;当他们走出礼堂后;她在一众女生的嬉闹声中将新娘捧花高高地抛起;海一靠过来吻她,海一始终面带笑容;那之后,天空下起了玫瑰花雨;整个世界,顿时变成了粉红色的花的世界,他们一同倒向了那用花堆积起来的厚厚的花床,他们抱在一起在那上面滚来滚去,笑啊,闹啊,闹啊,笑啊……直到第二天早晨醒来,莉莉还咯咯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呢。
  虽然很白痴。
  但莉莉并不想把这只当成一场梦。
  就像路边的杂草一样,虽经历过狂风暴雨的摧残,但只要有一点点阳光的照射,就又能精神抖擞地复活。如果非要用一种东西来形容莉莉对海一的感情,那么,非如此坚忍的‘杂草’莫属。
  莉莉哼着歌儿,走进了海一的家。
  咦?
  为什么一向早起的海一,却没有如常地出现在厨房里?
  “难道是还没起床?”
  莉莉抬头看钟,发现虽然是比自己平常来得早了点,但也已经过了七点半,七点半!“不会这么早就下楼开店去了吧?”而且餐桌上是空空如也的耶!!居然连早餐都没给我准备,这是要闹哪样!!!莉莉想也不想,就冲去了卧室!
  莉莉刚一推开门,就笑了。
  床上鼓起个大包,显而易见,海一还在睡懒觉呢!
  莉莉忍住笑,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打算搞个突然袭击、吓一吓海一,可结果,后来却是她自己差点被活活地吓死了。
  海一没有及时起床,是因为他发烧了。
  莉莉用体温计量他体温,38度5,莉莉急了,“走,咱们上医院去。”
  海一没力气,闭着眼,恹恹地说,“别闹,让我睡觉……”
  “可是你发烧——”
  “……水……”
  莉莉二话不说,立刻起身倒水并喂他喝下,可海一一喝完水就又缩进被子里,莉莉再想拉他,他已经彻底不耐烦了,“别碰我,再动我翻脸了啊!”莉莉只得又忍气吞声地坐下来,“那我在这儿陪你。”
  莉莉想到海一还没吃早饭,恐怕不能吃药,于是莉莉等海一躺下后,便到厨房里给他熬粥。莉莉厨艺不精,但粥却是熬得极好的,各种软糯可口。粥好后,她打起一碗放在托盘里端进了房间,她走到床头,轻轻唤醒海一,并扶起他坐好,喂他吃。海一吃得不多,基本上是喂两口就转脸吐掉了一口,但好在他配合,吐归吐,该吃的他还是会吃的,虽然吃的时候,表情是很有些痛苦的样子。就这样,拖拖拉拉地喝下了小半碗的粥,又把药吃了,莉莉才略略地松了口气。
  莉莉拿水给海一漱口。
  海一有东西落肚了,好像恢复了一些力气,便问莉莉:“今天不用上班?”
  莉莉摇头:“我请假了。”
  海一听了这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把水杯塞回给莉莉后,就又躺回床上睡着了,莉莉洗好碗后走进来,觉得无聊,于是在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书放在手里,打算一边看书一边陪着海一,可是后来,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莉莉醒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海一,她在房里找了一圈,忽然就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扭过头、脸色铁青地冲下了楼。
  果然,海一在店里。
  莉莉怒火攻心。
  “宁海一!你赚钱不要命了吗?!!!”
  她大吼着冲进了柜台,并一把夺下了海一刚刚才拿在手里的咖啡杯,海一此刻头还晕着,突然被莉莉这么一扯,整个人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两晃,差点就没站住,他闭紧眼,扶着桌角站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道:“毛莉莉,你干什么?”
  莉莉满腹委屈:
  “我才想问你要干什么呢!”
  “我在做事啊。”
  海一努力用轻快的语气,并伸出手说,“快把杯子还给我。”他把莉莉抢走的杯子又给拿了回来,然后专注地继续他刚刚正在做的工作——把泡好的滚烫的咖啡小心地倒进杯子里。
  咖啡冒出了淳厚的香气。
  无论做什么事都追求尽善尽美的海一,但是,如果眼前这双手,不是日复一日地泡着这苦涩的咖啡,而是握着明亮的手术刀,在手术室里替万千病人解除痛苦,那又会是何样一种瑰丽的情景!莉莉忽然哽咽了,她不想看到这样的海一,就如同海一也不想看到眼下这么颓废的自己一样!莉莉想到这些,就无比地心痛了起来,“海一,你还病着呢。”
  可是海一没有听到她的话。
  “小美。”
  他叫来小美,把咖啡交给她,小美用托盘接过去,在离开前,她看了看海一,又看了看莉莉,然后摇着头,叹了口气。
  莉莉默默地低下了头。
  有很久,她不知该如何开口,不知该如何打破她与海一之间的这道沉默。她的内心里既感到伤心、愤怒,又感到悲伤、无助,如果自己连最起码的、照顾海一的健康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