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作者:不受约束      更新:2022-06-29 10:46      字数:4802
  在那里我曾经上过熙月姐的车,可是那种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感觉现在已经慢慢淡化。
  一入车内,我就对他嚷道: “走,去凝海大学。”
  我注意到他的浓眉渐渐向中间收拢,“……那附近有吃的吗?”
  “当然有,去了你就知道了。”我轻轻笑起来。
  车子飞快的驶出工业园区,向马路驶去。
  想了一个晚上,我终于想通了。
  我从一开始和郭耀飞走到一起,到后来发生的种种波折误会,我通通想了一遍。我想既然大家是为了某种需求而在的一起,各取所需,各得其所。那么乐呵呵的相处总比整日冷目要好的多。所以现在,我想改善我和他的关系了。
  而他,也是如此吧。
  很快便到了那条路。
  又是暮霭四起,路的对面是弯弯的小河,河的两岸有我喜欢的垂柳婆娑,夕阳的余晖印在清澈的水面上,波光闪闪,那一片金色,宁静祥和。
  两旁一个个摊贩摆起来,有的吆喝着米线,有人甩着拉面,炒面,大馄饨的,三三两两的学生路过此地,经不住美味的诱惑坐□来。
  郭耀飞将他的车子停好,走了出来。
  我走在他的身边,挎着他。从来没有想过以这样的姿态和他一起出来吃饭,并且到这样的地方,我提醒他:“我带你来重温逝去
  的校园生活,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既来之则安之。”他不以为意。
  小吃味美,又是晚饭时间,每个摊点都坐满了人,有学生结伴同来的,有情侣打打闹闹的,透着浓厚的校园生活气息。我带着他一赶劲儿的往前走,穿过人群,来到那个摊点前,还好,还有两个空位子。
  我喜不自胜。这是一方小桌子,桌上摆着辣油,醋啊,纸巾啥的。两方已经被一对学生恋人占上了,我指着凳子仅剩的那两方,“请坐吧,郭总。”
  他愣住了,站在那里四处张望却是不动。
  旁边的学生情侣好奇的看着我们。
  我不禁抿嘴笑了起来,只因我一时的灵光乍现,没想到他会欣然同意。两个人站在那里,无论从气质还有着装,风格上都截然不同。他一身的职业装,气质沉敛;而我则是休闲装,闲然随意。加上他的气场和现场格格不入,便怎么都让人觉着奇怪。
  “怎么了?后悔了吗?”就猜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过既然来了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呵呵笑着,坐了下来,“我只是想看看我怎样才能坐着舒服些。”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哑然。是啊,他接近一米九的个头,蜷在这小小方寸确实会不舒服。笔挺的职业装,范思哲的衣料做工考究,腕上方大的手表闪着炫目的光。
  “吃什么?”他却没有多加理会,问我。
  “你想吃什么?”我问他。
  “我没来过这里,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们相识而笑。
  很快,两份瓦罐火锅端到了我们的面前。
  “告诉你,这个瓦罐砂锅的味道可好了,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里。”一看见砂锅我就来了精神,馋劲也上来了。
  “是吗?”
  “你看,这里面有十几种东西,营养丰富又味道鲜美,价格也合适,我觉得吃这个比星级酒店的大餐强多了。”
  “所以你宁可到这里来吃饭?”
  “是啊。”
  我舀了一勺辣油。“你要不要?我以前很少吃辣的,就是因为经常到这里才学会吃辣。”
  我已经动起筷子来,而他却看着我。“怎么不吃啊?”我问他。
  “你先吃,我吃的快,等你快吃完的时候我再吃。”
  我把嘴一撇,了然于心的样子:“怎么样?后悔了吧,我就知道你会后悔。”
  他却哈哈笑起来,身子往后靠去,眼中的颜色黯沉下来:“怎么会后悔,我做事从不后悔。”
  “我才不相信,哪有人做事
  不会后悔的?你难道就不后悔你的婚姻?”我脱口问他,可说后又觉得问的唐突,这是人家的家事,我怎么随便问起这个。
  郭耀飞却看了看我,低声笑道:“不,我也不后悔。”
  “那当然了,我替你省钱了你当然不后悔。”我低下头,很快便吃的满头大汗。
  天都黑透了,我们才上了回程的路。
  “怎么样,还好吧?”适才饭桌上交谈甚欢,一举破了我们近期交往的坚冰记录,而他也果然在我快吃完时将罐中的东西一扫而光。
  “还好,就是。。。。。。没吃饱。”我扑哧一笑,确实,砂锅虽然好吃,不过男的若是大胃的话,可能会觉得吃不饱。“这样吧,前面路口有家洋快餐,待会儿路过我买两个鸡腿给你。”本着对人负责的心理,我回应他。
  他又笑起来,黑暗中听到他发出的嗤嗤声响,这是他最近以来笑的最多的一天。“你就是这么哄小孩的吗?”
  “没听说吗,男人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我随口答道,感觉他转过头来,他的眼睛黑黑深深的,又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却有一丝柔柔的东西在里面,看得我不好意思起来,也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说得过了。
  我马上把头扭向窗外,车子早已启动,绕着凝海大学的院墙缓缓行驶,透过栅栏我能看到校园里面连片的樱花树和假山亭台。
  “看,凝海大学,”我探出头去,目光中透出神往:“每回来这里,只要有空,我总要进校园里面走一走,但是校园实在太大,到现在我还没有走遍过。”
  “还想进去吗?我可以把车子开进去。”
  我感到有些意外,“可以吗?”
  没想到他只是和门卫说了几句,门卫就放行了。
  车子缓缓在校园驶动。园区环境幽雅,花木繁茂,时而是笔直的大道时而又是幽屈的小路。穿过教学区、食堂,甚至穿过艺术系的音乐小院,我们来到教师宿舍楼前。
  我将手支在窗口上,目光在一座座大楼前游梭浏览。
  “知道吗?”我开口道:“考上凝海大学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可是。。。。。。我却没能考上。”
  “所以,得不到的便是最好的。怀着遗憾,你经常到这里。”
  我点点头,“算是吧。”
  那一栋栋整齐的教师楼,我一点都不陌生,刚来凝海的头两年我来过这里很多次,每次来我总向别人打听有关他的情况,我问别人宋老师还在这里吗?她的家人去了哪里,可是没人能够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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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从南门驶出,离开校园了。
  渐渐开得快起来,车内也变得沉默,只听得到风灌进车内的呼呼声响。
  拐了一个弯,车子驶进了雨庭路,雨庭路是凝海的景观路,地处偏郊。路两旁种满了银杏,每到秋季,这里会是金黄一片。
  闭上眼睛,感受发丝被风吹起的痒痒嗖嗖,神思也迷糊起来,儿时的过往又在面前浮动,似又触到那些美妙的回忆。
  恍恍惚惚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那是一起刹车声,巨大的惯力将我往前冲出又弹回来。
  睁开眼,却被前方射来的强烈灯光刺的睁不开,等光线终于暗下来,便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模糊纷乱的人影。
  郭耀飞低喝一声,“不好。”我这才发现后面也停下一辆车,从车内走出了好几个人,和前面的人一样,他们手中都拿着长长的棍子之类的东西,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郭耀飞对我说,“待在车上别下来。”
  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刚刚还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清风惬意。怎么一下子就出现了这样的局面,一时间我呆呆的坐在那里。
  直到……
  从车上下来的六七个人很快将郭耀飞围住,他们向他逼近。因为光线暗我坐在车内看不清楚前面的状况,但是我很快听到传来的乒乓声响,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我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我开始发抖,因为我所看到的竟然像电影黑帮打斗中的场面,相配人影晃动的是刀棍相击的刺耳声,还有一叠连声的惨叫。
  我完全懵掉了,无暇顾及事情的起因,心跳的快从胸膛蹦出,想狂呼却又喊不出口。。。。。。
  可是,渐渐的,我又缓过神来。
  因为我发现,那些五花八门的惨叫均来自那些外围的人,里面那个黑色的影子凌驾于众人之上,身法矫健,出手不凡。我舒了口气,看样子情况还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糟。
  刚想打电话报警,可是,“哐当”一声响,抬头一看,一个男子被打倒在车前,鲜血顺着额头流下,而当他透过玻璃看到车内的人时,他黯淡的眼睛顿时露出光芒。。。。。。
  局势很快发生了变化。
  想躲也躲不开,我被他连拉带拽带下车:“放开我,快放开我。”我大声呼喊,使劲掰着他的手,可是,掐我脖子的手像巨钳。
  周围的打
  斗很快停歇,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我,包括那个人,我看到了郭耀飞的脸,他站在那里,英俊的脸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哈哈?是你老婆吧?”我被身后的人往前一推。
  “不,我不是他老婆。”
  “不是老婆,那就是小蜜,那更好。”他淫邪的笑着。
  “我也不是小蜜。” 没想到我竟然这样否认,我一边拼命拉扯他的手,那尖刀抵的我生疼。
  “你要是再动我立马捅了你。”他勒紧了我的脖子威胁道。
  我感到了恐惧,从来没有经历这样的场面,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老天爷啊,我还不想死!我绝望的看着前方,我想我瞪着的眼睛一定充满了哀怜。
  “放她走。”我忽然听见郭耀飞的声音,“我自己的事情我来承担。”
  我看向他,可还没等我看清他,身旁的人哼哼了一声,“放他走?你想的美。”紧接着我听到了一声惨叫,原来是我发出来的,钻心的刺痛,有热热的东西顺着颈脖流下。
  我哭泣起来,我想到了爸爸,想到了弟弟。突如其来的恐惧感侵袭着我,我好害怕,我还要好多事情未做,我还不想死,一直以为我骨子里是有胆识的,没想到,原来我也会这样的怯懦。
  我哭喊起来,“郭耀飞,快来救我。”
  那些人拥了上去,将郭耀飞围在中心。
  郭耀飞好像起了反应:“我知道你们都是什么人,你们要是敢把她怎样,我绝不轻饶你们。”可是对方并不买他的帐:“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来威胁我们吗?”
  “把东西丢掉,跪下。”对方似乎爆发了,为首的那个人向郭耀飞逼近:“跪不跪?”
  脖子上更尖锐的痛向我袭来,我受不了了,我尖叫道,“放开我。”
  时间就像停滞了,余光里郭耀飞仍然站在那里,和他对峙的人虎视眈眈,伺机而发。他们就像一群野兽,只要等时机一到,就会扑前凶残搏杀。时间过的好漫长,又好短促,它不允许你思考但是你又必须做出决定。
  就在新的尖叫还未出口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响声。
  郭耀飞扔掉了手中的东西。。。。。。
  接下来,我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声声棍子撞击物体的闷响,一只只拳头击打身体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我看不见郭耀飞了,我看不清状况了,我意识到不妙。
  可是我无能为力,我只能哭,“别这样,你们别再打了,会死的,他会死的,求求你们了
  。”
  我的呼喊被淹没在风声和击打声中,无人理会。。。。。。
  直到,警笛传来。
  夜晚,我坐在医院的急救室外。
  眼泪已经流干,我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小鹿蜷缩在墙角,脑海里的片段支离破碎。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摊到这样的事了呢?
  那个人,那个躺在里面的人,不会死吧?那个血,触目惊心的血依旧盘绕在我的眼前。。。。。
  我不明白,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呢?突如其来的状况,他完全可以不理会我的,我不是他的什么人,我什么都不是。他可以安然离去的,那些人也许不会把我怎么样。
  我将头低下去,埋在臂弯里,思维仍旧是一片乱麻。
  走廊很静,夜风颇凉,当静寂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时我又升起了恐惧,我抬起头。
  有人走了过来,那人的脸很白,她的五官很美,迈着跌跌撞撞的步子,我看清楚了,是熙月姐。她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群人。
  我想我的神情和她差不多吧,我迷茫的看着她,可是很快我的我的胳膊被她摇的生疼。“明媚,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让他这样?”她咆哮着,我没有见过她这样的表情,亦被她盛怒的目光吓到了,她像一个发疯了的人,变成了一个我所从未见过的熙月姐。
  “熙月,不要吓到明媚。”赶到的伯伯拦住了她。
  ☆、第 2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