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2 节
作者:冥王      更新:2022-06-19 10:06      字数:4750
  的安危在一个皇帝眼中比一个国家的安定更为重要?”
  即便是当年已经被册立为储君,司徒端敏也只是对情报网略知一二,并没有得到情报网的掌控权。但是被司徒朔教导帝王之道的她,却是很清楚情报网的真正意义。
  看着姐姐发白的脸,司徒端敏略软了些口气:“一开始,我也并没有下定论。虽然这是唯一的推测结果,但我也并非单凭情报网的归属就臆断皇帝的意图。在随后的日子里,我逐步发现多年前瑜王府败落的时候,府中最重要的那一批人竟然都被保全了。而作为首席谋士的薛先生居然可以留居都城。虽然名义上是托庇黎将军,但若无皇帝有心纵容,你认为薛先生能够留下来,并且始终与瑜王府被遣散到全国的旧部保持联系吗?”
  “薛先生、黎将军重新回归瑜王府,皇帝居然无动于衷,再后来瑜王府旧部也在薛先生的召唤慢慢回归,皇帝依旧无动于衷。当年的瑜王府是担着皇储未来人才招揽任务的,而这样一批人聚集在一起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瑜王府的崛起,是得到皇帝默许的。若你想谋取皇储之位,皇帝也是乐见的。”
  司徒端敏无视皇帝的提问,是大不敬。然而两人对话之后,诸人的心思都转移到她口述的谋划中。
  竟然能捕捉如此蛛丝马迹推测出皇帝的心思,此人竟有有着如此洞悉人心的眼光和洞察力!这样一个人,谁在她面前只怕都是被看得透透,任何心思都无所遁形了。
  这已经不是神奇,而是恐怖了。
  于是宣政殿里隐隐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气氛,仿佛整个殿的聚焦点变成了司徒端敏,所有的人的注意力也都围绕着她:这个敏锐若非人的女子到底要做什么事情?没有那一个傻瓜会这样在皇帝面前神态自若的谈自己对皇家秘事的揣测、试探。
  “所以我就定下了计划,如同皇帝当年策划的一样,我需要一个人挡在端睿前面,需要一股力量挡在瑜王府前面。这个人,我选中了司徒端和。”司徒端敏又睨视着地上的司徒瑾,娓娓而述,好像在讲故事一样,“多年来三王府势均力敌,都期待一个契机来打破。只要瑾王府崛起,必将成为其他两王府攻击的对象。这样一来,瑜王府就有了提升自己实力的时间,而瑾王府在承受不住两王攻击的时候必然要拉拢正在崛起的瑜王府,为瑜王府的成长出出力。”
  “瑾王府之所以放心与瑜王府合作,一则因为瑜王府多年积弱,是可以控制的对象,二来端睿十几年深居简出给人的感觉也不似有野心的人。三来,”司徒端敏回望向司徒朔身边的陆勋,对方却是一脸平静的接下她的目光。百官之首的气度果然不是可以轻视的。
  “皇帝和陆家一直给人一种错误的暗示,娶陆双者承社稷。但深思下去的话,端睿与陆双虽是姑表亲,十多年来陆家对端睿一直冷淡无比,心有隔阂。再者,端睿父家是孟家人,夫室若又为孟家人,皇帝怎会容忍?陆双不能嫁端睿,因此端睿是绝对没有可能继承皇位的,所以瑜王府成了瑾王府最好的合作对象。”
  “游园会之后,陆观居然暗示我有机会迎娶陆双。若是没有陆家长辈授权,想来她是绝对不会有这个胆量拿自己弟弟的婚事跟我开玩笑。而陆家长辈的授权自然首先要得到皇帝的批准。陆观的举动实际上是皇帝间接暗示瑜王府,当年的从司徒端敏源起的太女正君婚约并不作数,瑜王府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更进一步,因为陆家是站在端睿这一边的。”
  “瑜王府此时已经羽翼丰满,实力也基本恢复到之前的巅峰状态的七八成,有了一拼之力。皇帝送上门来的机会,我又岂会放弃?于是,我放出端睿与孟家议亲的风声,一方面刺激瑾王府有所动作,另一方面暗示瑜王府已经明白了皇帝的心意。果然如我所料,皇帝非常配合,不但没有处置我这个下令殴打司徒端和的祸首,还禁止司徒端和找我的麻烦,顺便敲打了瑾王。只是若孟唐嫁了端睿,届时孟家握兵,陆家掌政,端睿军政两权手握,还有你司徒瑾什么事呢?你这位自以为已经离天只有一步之遥的亲王殿下必然要铤而走险。”
  “先除瑄王,瑞王是第一步,然后是皇帝,最后是瑜王府。”司徒端敏低头看着司徒瑾,“我可有一步算错?”
  189
  189、183 。。。
  宣政殿中静得连针都听得见。
  这五年来,都城中的大大小小的事件似乎都在这个女子的掌握之中;不管别人怎么决定;采取什么措施,最后都如同细细的支流;汇入她操控的那条大河之中,不可偏移地向着她的目标前进。
  司徒朔握紧了凤椅,看着司徒端敏的目光已然改变:她知道这个女子在端睿背后起着很大的作用,但是却没有想到情势居然被她操控犹若吃饭喝水般自如,包括自己的反应、想法、行动;都在她的算计之中。这样的一个女子不管心思和是目的绝对单纯不了,这样一个人会甘心辅佐司徒端睿;怕是换了她自己;也没有百分之百的自信去驾驭这样一个人物吧?
  自己一直以为瑜王府的一切反应都是端睿与自己心有默契的举动,如果端睿竟然是被瞒在鼓中的,这个女子到底意欲何为?如此谋算心机,如此把控全局的能力,为何要蜗居一个谁都看不上眼的瑜王府,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想到这里司徒朔心头一紧,这是她第二次见陆敏。之前她不是没有查过陆敏的来历,毕竟她选中的皇位继承人身边有什么样的人,会产生怎样的影响,怎么会少了她的审查。但陆敏有这样恐怖的掌控力和洞悉力的话,很有可能她自以为得到的真实讯息根本就是已经被陆敏滤掉甚至篡改掉的信息,是陆敏有意呈现在自己面前,让自己对她放松警惕的东西!!
  这不算可怕,可怕的是,陆敏的隐瞒至少是得到了端睿的默许。她到底何德何能让端睿宁愿背负欺君之罪?
  到底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玄机隐藏其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心机,胆敢欺上瞒下,你安的什么心?”司徒朔沉声喝道,她忽然觉得胳膊上的伤开始突突的疼起来,刚刚摸上药时的清凉似乎已经开始失效。
  ——这个女子绝对留不得,太危险了,完全将大齐上下玩弄于股掌之中。最危险的是她的态度,并不没有把自己摆一名谋士的位置,反倒像是还要越过端睿一等。上一次见面,她掩藏的很好,今天却没有将自己的威严放在眼中,她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依仗不成?
  皱起眉头,司徒朔开始重新思考今天晚上看起来原本顺利进行的一切,以及这终于露出的让人不安的端倪。
  司徒端敏这次倒是肯与凤椅上的人对视了,目光冷冽,却没有如那人所愿的回答问题。
  太狂妄了,是该让你吃点教训,收敛收敛了。司徒朔心中冷哼,向叶子打了一个眼神。守在她身边的两名叶子虽然受伤,但是她们从小受过极严苛的培训,对付一个陆敏自然是手到擒来。
  只是司徒端敏的叶子们又怎么容别人的叶子伤害自己的主子。别佳没有亲自动手,动手的是从司徒端敏还在殿偏小阁时,就已经将宣政殿每一个关键的角落把控的叶子们。
  司徒朔仅存的两名叶子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死的时候只来得及用目光警示了一眼暗器来处,然后断气倒地。
  司徒朔猛然站起来,扫了一眼自己最后的两名叶子的尸体,猛得看向司徒端敏,眼睛里不再是不满,而是森森的警惕。
  此刻,司徒朔才真的警醒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是司徒朔绝对信任的,那就是从她还是皇储开始就陪伴在身边的叶子们。折叶处的规矩十分严苛,很好的保证了叶子的绝对忠诚,生为她生,死为她死,就算是她不幸被人孩子,叶子们如果还活着,也必须以报仇为余生第一大事,直到成功或者死亡。
  现在司徒朔身边最能信赖,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一层外衣已经全面崩溃,怎能让她不觉得惊恐和不安。这种忐忑感觉,她已经多年没有感受过。虽然这些年,她打压诸王兴起的势头,却只是为了防患未然,却没有一次真正感受到威胁。但一刻,是司徒朔自从登上帝位后第一次,感受到威胁,死亡的威胁。
  没有叶子的大齐帝王,就跟□的婴儿一样,没有任何安全可言,因为没有一个帝王会在没有到最后一步的之前这样消耗自己的叶子。如果有一天,大齐皇帝的叶子们都死光了,那也就意味着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的死期不远了。
  叶子的能耐再没有比齐国皇帝更清楚的人了。司徒端敏竟然能够让两名叶子悄无声息的死去,她身后的武力据对不比叶子低。司徒朔一时想不到,到底是何妨神圣能够培养出这样的武士。如果她身为一国帝王做不到,她陆敏凭什么做到?
  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觉得此人不可放过,现在却是感觉到这个人对自己、甚至对自己的皇位都已经拥有了足够产生威胁的实力。最糟糕的是对方目前的表现似乎真的对自己、包括整个大齐皇室抱有着无法估测的敌意。司徒朔不想去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这样一股势力,这个势力到底是谁?只是羞恼端睿怎么能把这样一个人留在身边,难道她就一点察觉都没有吗?她此刻越发的怀疑,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人,是怎么能够在瑜王府藏那么久,那么深!一个精通帝王心术,有着通透的大局观的人,她作为一国帝王,怎么可能以前一点都不知道,一点也没有听闻过——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叶子已经无法依靠了,现在她这个皇帝还能依靠谁。
  司徒朔的眼睛从司徒端敏身上移到从刚刚就一直沉默的站在旁边的禁军统领,她亲自任命的黎华录身上。
  如果说叶子被击杀足够已经司徒朔对司徒端敏产生无以伦比的敌意,那么这个时候,缓缓起身站到司徒端敏身边的黎华录,和不知道什么之后进入到殿内,站到了司徒端敏另一边的孟秦,足可以成为击溃一国皇帝最后理智的凶器。
  司徒朔只觉得气血冲击着自己的胸口,如同掀天巨浪迎面扑来,那种让人窒息的威压几乎压得她要吐血。黎华录居然也叛了,是啊,连端睿在为陆敏掩护,黎华录又怎么没有背叛的的可能。如此说来,瑜王府上下根本就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人!
  这么多年,她都忙活什么去了!
  该死的!
  司徒朔内心一系列的咒骂,咆哮,偏偏她做了三十年皇帝,强悍自控力让她在脸上红快要滴出血来的时候,却并没有爆出毫无实际意义的怒吼。这自控力唯一的好处是让她的脑袋还有继续思索的能力。
  打得她措手不及的戏剧性变化,藏在黑暗中的高手,禁军首领黎华录的支持,孟家的态度。
  这个陆敏到底是谁?
  她是如何做到的?
  她到底想做什么?
  “你、是、谁?”司徒朔一字一顿的问,她已经没有耐心继续等了。
  这一回殿内的沉默,来的之前每一次更加凶猛。
  然而,司徒朔没有耐心,司徒端敏却不见得没有。她隐忍五年的情绪,让她有着足够的心情慢慢、慢慢的把自己喜欢的剧本,在宣政殿里一一上演。不管观众们到底乐意不乐意观看都得忍着吐血的欲望看看下去,因为她们已经失去了离席而去的权利。
  不知不觉中,司徒端敏已经掌控了宣政殿的话语权。
  对于凤椅上愤怒得快要将把手捏爆却再没有表示出下一步行动的司徒朔,司徒端敏是很满意。她这个皇祖母不是聪明,是非常聪明,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居然没有被多年形成的习惯控制,不能不敬佩司徒朔审时度势的能力,以及她识时务的态度。
  没有人来打扰她,这样很好。
  司徒端敏身心舒畅的转身又关注起地上的司徒瑾:“三王府中我独独选中了瑾王府作伐。明明给司徒端敏下毒的不是瑾王府,瑜王夫妇的也不是瑾王府,可偏偏我就挑中了你。”
  司徒瑾强装镇定,冷哼一声:“你不用钓本王的胃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本王手握大权,手上有几个贱民的血又如何,这里哪个人手上没有沾血?你与我有仇怨又有什么好奇怪。”身处极端劣势的情况下还能与自己犟嘴,皇祖母十几年来的打压果然不是白废。
  想了想,司徒端敏在众目睽睽中伸手打散了自己发辫,在司徒瑾旁边蹲下,拨起一绺头发,头皮上赫然一道小指宽,寸许长的疤痕。这疤痕不是刚有的,甚至也不是近几年的,形状狰狞,触目惊心,不难想象当年刚刚遭受这道撞击的时候,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