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作者:冥王      更新:2022-06-19 10:05      字数:4780
  我和这些人成亲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不成。我父亲当初是奶奶一手安排的婚事,可是结果又如何?母亲虽然对父亲恭敬有加,可是成亲不过两年,就开始纳侍。我的弟弟妹妹一天比一天多,我父亲生下我不过六年就去世了,从那时候我就搬出平南郡王府——长者之行,我一个后辈没有评价的权利。但是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再重蹈我父亲的覆辙!”
  谪阳斩钉截铁的说,双眸依旧望着陆颖,“我离开家后,就住进念慈观,然后遇到你。四年时间,我想不是白过。陆颖,你可信我?”
  我当然信你,陆颖点头。
  “你我成亲之后,我会对你好,保护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同裘,死同穴。我不要求你腰缠万贯,不要求你权势滔天,不要求你名播万里,不要求你入赘求全。唯有一样,不要你流连花丛,三夫四侍。”
  谪阳的眼睛直视这陆颖的眼睛,两人的视线接触在一起,仿佛不是看的对方的眼睛,而是对方的灵魂。
  陆颖感觉仿佛是自己灵魂慢慢的向四周散发出一些星星点点,飞去拥抱对面的星星点点,感受着对面的温度和气息。
  这灵魂很庞大很深邃,有些令人琢磨不透,却莫名让她觉得对方敞开了自己最柔软的地方,主动牵着她进入自己的领域。
  安全、温暖,让她不想走。
  “你可愿意?”第三次,谪阳眼睛不眨,认真地问。
  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我愿意。”陆颖认真地回答。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冲动吗?
  看着为着几句话就把自己给卖了的小徒弟,李凤亭很有一种“女大不由娘”的感觉:这亲还没成,就谈到成亲之后的事情了。青年男女一旦掉入□中,脑子就开始发昏,果然是眼前身后的事情就都不管了。
  不过陆颖既然认真了,李凤亭也开始认真考虑这门婚事的可能性:平南将军卓君尧那边不松口,这门婚事只怕难成。这平南郡卿大约也早想到这一点,因此今天才故意在书院门口将事情闹大,自污清誉,想直接来个先斩后奏,把生米做成熟饭了。书院里的学子多是各地权贵名仕之后,自此以后,恐怕天下人人都知道平南郡卿和自家徒弟有些说不清道不白的关系。
  只是思及自己徒弟在男女之事上还是无比单纯的事实,李凤亭几乎能百分之百确定,眼前这一对还什么事都没发生呢——包括昨天晚上。
  她深深看了一眼谪阳:这个少年连陆颖都只怕是瞒在鼓里。他这一场的手段,果真是干脆利落,又狠又准。若是真对陆颖尽心,也不失为一位贤内。
  等他离开了,她要好好调查一下这平南郡卿的底细和为人——以及平南郡王府的情形。
  “既然如此,我回去准备一下,过几天就搬到书院来。”谪阳语不惊人死不休,连陆颖也吓了一跳。
  李凤亭心里差不多承认了这个徒弟女婿,于是也没有开始面对郡卿的那种客气,直接否定道:“不行。你以为花山书院是什么地方,想住就住?莫说你还没有与陆颖成亲,便是成了亲,也没有学子内眷住进书院的。”
  书院里并非没有男眷,夫子们的家眷都是住在东院的,南院也有一部分仆从杂役们的家眷居住。但是学子们却不能带家眷来上学的。
  谪阳眼珠一斜,颇有深意的含笑:“花山学子不能携眷入院谪阳当然知道。可是陆颖却不单单是学子身份吧,比如说——花山内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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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子李凤亭完全收敛了笑容:“是谁告诉你的?”
  转向陆颖,厉声道:“陆颖?!!”
  花山内库是多么重要的机密,竟然这样就告诉了一个外人,李凤亭本来已经平息的怒火又冲了起来:真是不知轻重!
  谪阳见李凤亭色变,抢在她发怒前道:“李山长不用生气。陆颖的品性您是从小看大的,她断不至于为了儿女私情泄露花山的机密。我知道内库的事情诚然是陆颖告知的,但是她之所以会发现内库,却完全是因为要帮助我寻找一样东西。”
  “东西?”李凤亭不善地看着谪阳,“什么东西?”
  “其实说是一样东西,不如说是一个人。”谪阳神色渐渐有些萧索,“只是我没有想到,那个人已经死了那么多年。”
  陆颖见谪阳神情又回归那种落寞,知道他其实不愿多提,主动揽过来解释道:“山长,其实花山迷宫里的谜题,以及内库大殿门上的题目,都是谪阳教我解开的。”
  “什么???”李凤亭大惊,连带在一边闲闲地喝茶的宋西文也错愕地站了起来。
  陆颖尽可能简明扼要地将她从小在念慈观里看书、谪阳教她的事交代了一遍。
  李凤亭从震惊到豁然开朗。
  陆颖是她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既然那花山迷宫连自己也无法解开,自家徒弟又是依仗什么来破解的呢?她一直以为是陆颖福至心灵,运气所致。今天这孩子的解释,终于让她明白了——陆颖与平南郡卿相识五年,从他那里学到了什么,如果陆颖有心隐瞒,她自然也可能不知道。
  “原来是你。”李凤亭与宋西文对看一眼,心下骇然,这平南郡卿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却不知道他这份花山书院大贤云集之处都不曾听说过的学识到底来自何处,难道是当年的平南郡王一脉相承的吗?
  “陆颖解破迷宫,是因为我曾经教她西学,又告诉她不少点典籍典故——是以陆颖在见到花山主人留下来的遗笔后,认为我才是花山的继承者。”陆颖看着谪阳从袖中取出她从内库大殿书桌上拿走的姬香妃遗信,递交山长。
  山长郑重接过去,仔细看了两遍,再看向陆颖。
  陆颖见山长用询问的眼光盯着自己,点点头承认了谪阳的话,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山长是什么态度啊,她到底……
  “您是否非要一定是花山继承者,才肯收作弟子?”耳边传来谪阳的声音,陆颖忐忑不安的看了一眼谪阳,又看看山长。
  山长皱起眉头:“此话怎讲?”
  “陆颖告诉我,您是因为以为她是花山继承者,才想收她为弟子。”谪阳说,“所以,她拒绝了。”
  山长仿佛是愣了一下,目光投了过来。
  陆颖委屈地接了这目光一眼,慢慢低头看着脚尖。眼角余光中山长的脚走到自己面前,接着她感觉到山长的手落到她头上,轻轻揉着她的头发:“傻孩子,你瞎想什么?收徒的事情在这之前我早已经决定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与你说。正好那日我一时高兴——你想得实在太多了!”
  原来山长一直都是想收她的,是一直想收她做徒弟的。陆颖心头一颤,只觉得一股酸意涌上鼻头,眼睛里水转来转去。
  “行了行了,都这么大的人,还哭鼻子。”山长温和带着笑意的声音烤着她的心暖暖的。
  两夜一天的担忧,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陆颖只觉得自己眼前仿佛又渐渐放出光明,心情一瞬间舒畅到极点。
  左看看山长,右看看谪阳,有师如斯,有夫如斯,人生何求?
  陆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幸福了一点?
  老婆的麻烦搞定了,谪阳松了一口气。手里捏着陆颖细细的手指,眼里瞧着她情感懵懂又意志坚定的看着自己的那种热烈眼神,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萝莉有三好,身轻体柔易推倒。
  不过,要推眼前这个小家伙——唉,起码还得再等两年吧!
  陆颖显然不知道,谪阳清俊无俦的面孔下潜藏着怎样的猥琐的心思。不过即便她知道了,恐怕也不能明白。
  很遗憾,猥琐这种东西想要表现出来也是需要天赋的。
  谪阳这一世的皮囊显然不具备这个属性。
  “这么说,内库大殿的题目,郡卿都能解开了?”李凤亭自然而然联想到更重要的事情,皱着眉头问道。
  “那些题目的领域虽然我都有所涉猎,但说到研究的深度上,陆颖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谪阳没有心思打内库的主意,自然要把自己从中间撇清楚,“我对研究这些题目没有兴趣。李山长要想这些题目全部被解开,恐怕只有指望她将来努力了。”
  此话一出,表明了自己无意去抢花山继承者的名分。
  李凤亭点点头,心里不由得微微舒了一口气。她自然是最希望陆颖来继承花山书院,这对于自家徒弟的前途大有裨益。陆颖一旦名正言顺的继承花山,自然可以毋庸置疑的成为下一任的山长。
  当然,也许她的前途还不仅仅限于此处——李凤亭心里暗暗为自家徒弟盘算着。
  代宗林说得对,三十年来第一个以十二岁低龄考入花山的孩子,未来的成就几乎注定无比辉煌的。
  李凤亭抬眼别有深意的看一眼一直摆着谦恭表情的谪阳,越发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他是故意抛出这个信息的——将他自己也有理由一争的花山内库毫不留恋划至陆颖一个人名下,固然是他的示好。
  然而,另一方面,也让自己无法拒绝他与陆颖的亲事。
  谪阳能教会陆颖解开谜题,自然也能教会其他人。如果他嫁给了其他人,花山内库的信息难保不会被泄露给外人。但是,纵然不是她的颖儿,李凤亭也不愿意一个陌生人将手插到花山来。光冲这一点,她就不得不为眼前两人的婚事费心了。
  他这是在威胁,真是端的好主意!
  可问题是,李凤亭心里清清楚楚知道这是个坑,却也不得不心甘情愿的跳下去。
  好吧。论相貌,论家世,论头脑,论对陆颖的心思,这赵谪阳也堪配自己徒弟。只是这性子——未免太强势了一点,颖儿将来怕会被吃得死死的。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总不能连自家徒弟的感情问题也管着不放吧。
  山长又问了几个问题,便一副有些头痛的样子,将她们“请”了出去。
  陆颖早把自己还要禁闭的事情抛到脑后,兴冲冲地牵着谪阳的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按这个世界的道理,男人再怎么大胆,一旦出了门也该和妻主保持距离。问题是来自他乡的赵谪阳完全没这个概念,一心想借机炫耀一下自己的老婆,手也没有松开。
  赵谪阳没有这个意识,陆颖纯洁无暇的脑袋自然更不可能想到男女大防这一层。所以当两人手牵手亲密无间的走到文事房院门口的时候,还没有散去的众学子齐齐倒抽一口气。摔碎一地下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陆颖,你们这是?”侯盈眼睛盯着两人交叉的手指,目光有点发直:她们这位小妹妹还真是惊世骇俗。
  陆颖从来没有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愣了一愣,然后看见自己的五位好友都正等着她回答。她觉得自己应该开口介绍谪阳,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好:她和谪阳还没有正式的婚约,直接说是未婚夫郎,会不会不妥。谪阳发起飙来,会打人的!
  谪阳大大方方的给众人看,瞥了迟疑的陆颖一眼,干脆利落道:“我是陆颖的未婚夫。”
  周围一片寂静。
  其余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料到,这位绝色美少年大张旗鼓的找上门来,竟然真是为了小陆颖?!!
  许璞眯起眼睛:陆颖昨夜未归,难道就是宿在这少年处?这少年不论相貌风采、衣着排场都非常人。若是两人是初次萍水相逢,想发生点什么,怕是不太可能吧?何况陆颖年龄尚小,尚不识情爱。她不主动,总不会是这少年主动吧?
  相比一边还在继续快速推断各种可能性的许璞,沈菊反应最直接,手中金边折扇一收,桃花眼中溢满暧昧的笑,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向谪阳行了一礼:“原来是颖妹夫,果然是好相貌。”
  谪阳瞧了沈菊一眼,脸都不红一下,礼尚往来道:“沈家的女儿也不俗啊。”
  “颖,怎么以前不曾听你提起过?”沈菊见谪阳对自己不陌生,也不含糊,直奔主题。她对于陆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的来历可是探究心十足啊!
  “嗯——谪阳喜欢清静,所以从来不让我提他。”陆颖只好这样解释,反正谪阳是讨厌麻烦的体质,这么说与他的原意也差不太离。
  谢岚伸出头,好奇地问:“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陆颖点点头:“我和谪阳认识四年了。”
  竟然有四年了,那不是青梅竹马吗?许璞等人惊讶的看着两人。
  谪阳扫了一眼眼前表情各异的五人,他上次听陆颖提到过这几位好友。出于“老婆的死党关系要搞好”的目的,大方道:“既是陆颖的朋友,有时间的话不妨来念慈观坐坐。寒舍虽然没什么消遣的玩意,但风景还算不错。”